“咔嚓——哗啦!”
莉亚的银斧几乎贴着那道红色身影的尾迹斩落,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棺材主体上。坚韧的木材在附魔银斧的锋芒面前不堪一击,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华贵的棺材被干脆利落地拦腰劈成了两段,木屑纷飞。
“哎?”莉亚轻盈落地,收回银斧,看着空空如也的棺材断面和缩在墙角、惊魂未定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没打中呢...”
窜到墙角的那名末代血族,此刻正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个人类女孩,苍白俊美的脸上混合着被惊扰休眠的暴怒、以及刚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深切恐惧。这两种激烈的情绪碰撞,反而让他一时间有些发懵,只是本能地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卑...卑鄙的人类!”他尖利的嗓音因为愤怒和些许后怕而微微发颤,试图用斥责来掩盖自己的慌乱,“竟敢趁着吾沉眠休憩之时,行此龌龊偷袭之事!”
莉亚歪了歪脑袋,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一晃,她脸上露出纯粹的、毫不作伪的疑惑:“你们吸血鬼...也需要睡觉的吗?”在她的认知里,这种夜晚活动、害怕阳光的生物,难道不是永动机?
那不然呢?!吸血鬼虽然是超自然生物,但也是需要补充能量(鲜血)和周期性休眠来恢复力量、延缓躯体衰败的啊!
但这些基本常识,这个末代贵族当然不会耐心地给一个明显是来杀他的人类解释这些。
短暂的震惊和愤怒过后,占据上风的,是对鲜血的渴望和消除威胁的本能。这个人类女性,手持对血族特攻的银器,动作迅猛,必须立刻解决!
于是在莉亚话音刚落的瞬间,这末代贵族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红影,利爪直取莉亚白皙的脖颈!
他选择立刻近身搏杀,原因很简单:这个房间空间相对狭小,一旦让这个人类女性有机会全力挥动那柄看起来就威力惊人的长柄银斧,他将很难近身。
而使用需要短暂凝聚魔力的法术?以他区区末代贵族的魔力储备和施法速度,在对方如此迅捷的攻势下,根本来不及!
所以,要想活命,必须先发制人,用血族的速度和力量优势,近身,咬断她的喉咙!
然而,莉亚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就在那泛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刹那,她握斧的双手猛然向斜前方一送,同时腰身发力,原本高举过顶的银斧被她以一种举重若轻的巧劲,瞬间打横,宽阔的斧面如同盾牌,又如同重锤,向前方狠狠一撞!
“铛——!!!”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口发麻的巨响!
末代贵族感觉自己像是全速撞上了一堵包着钢铁的城墙,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额骨传来剧痛,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被这股蛮横的力道撞得向后踉跄倒退。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剧痛的额头,指尖传来的却不是温热的血液,而是一种焦糊的触感,以及一把细腻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粉末——那是银质斧面对血族肌肤接触后造成的灼伤痕迹。
莉亚则趁此机会,脚下步伐灵活一错,卸去反冲力,同时双手握柄,腰身如同绷紧的弹簧般猛地扭转!
那柄沉重的银斧,竟被她舞动得举重若轻,斧头划出一道炫目的银弧,仿佛杂技演员般在她身侧轻盈地旋转了半圈,随即借着旋转积蓄的力量,化作一道致命的银色扇面,朝着身形未稳的末代贵族拦腰横扫而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银光闪过,末代贵族的身影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部出现的一条细细的血线,那血线迅速扩大,上下半身缓缓错位、分离。没有太多的挣扎,被银器斩断核心的血族,身躯迅速失去了活性,在倒地之前,便开始化作飞散的灰烬。
莉亚手腕一抖,甩掉银斧上并不存在的血渍,动作流畅地将战斧重新扛在肩上。她甚至没多看一眼那正在消散的灰烬,径直转身,几步助跑,再次灵巧地翻上了刚才降落的高台。
她站在高台边缘,手搭凉棚,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视线仔细地扫过每一片云朵和空域,眉头微微蹙起。
城堡上空,除了偶尔飞过的几只乌鸦,空空如也。
“奇怪...”
莉亚轻声自语,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
明明李宸就是紧跟在她后面跳下来的啊?
人呢?
……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枯槁与衰败。
森林里,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腐殖土霉变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息。
干裂的树皮皲裂如老人的皮肤,扭曲的枝杈如同向天伸出的、乞求雨露的枯骨手臂,织成一片压抑的灰色天幕。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了无生气的枯枝败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如同踩碎了无数细小的骨骼。
然而,李宸此刻的处境,却似乎比这环境还要狼狈几分。
只见他整个人被降落伞的伞绳和背带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卡在了几根交错横生的粗壮枯树枝杈之间,晃晃悠悠,离地面还有将近10米的高度。降落伞那庞大的黑色伞衣,此刻正像一张破败的渔网,铺盖在头顶的枯枝上,偶尔被微风吹动,发出“扑簌簌”的声响。
“嘶...卡得真死。” 李宸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几片干枯的树皮碎屑簌簌落下。
于是他不敢再做大动作了,怕直接连人带枝一起栽下去,届时连调整下落姿态的机会都没有。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艰难地抬起手臂,摸索到腰间,握住了咒银长剑的剑柄。
“铿——”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清晰。
长剑出鞘,剑身在透过枯枝缝隙的惨淡天光下,流转着黯淡却坚定的银辉。他深吸一口气,看准了几根缠绕得最紧的伞绳和背后的主安全扣,手臂绷紧,剑刃划出几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