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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日……”李明贞咳了一声,试图将嗓音调整回平时的模样,然而再次出声,却还是藏不住的娇媚,“不是累了么?”

当她意识到这点时,好不容易平下去的热意又攀了回来。

“嗯,”遇翡抱着人稳稳当当地往回走,“累了,这才想对自己好一些,夫人说疼我爱我会对我予取予求的,我也体谅夫人体弱,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李明贞:……

这话她实在是接不下去。

遇翡低头,就看着怀中人耳根那一片红水波一般漫开大片。

许是察觉到了遇翡的眼神,李明贞气不过,抬眼瞪过去。

那双平日里清泠泠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浸润过,布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半点威慑力都无。

遇翡弯眼笑了起来,“这副模样,可不许被你那些养在外头的人瞧见。”

李明贞干脆将脑袋靠在了遇翡颈窝,气道:“都说了没有……”

定是高玉衡,嘴上没个把门的。

遇翡也没真气,但拿着这点跟拿了个李明贞的短处似的,一说她就气短,气短时想要什么都应,好用。

当即点头,连嗯三声,“是,夫人没故意去外头颠倒众生,也没故意听人左一声姐姐右一句妹妹,都是人家主动的,与你无关。”

李明贞耍赖一般呜出一道长声,揪了揪遇翡领口,“你还想要什么?”

显然是再度理亏,想付出点什么换遇翡闭嘴。

遇翡没吭声,走回寝殿将人平放到一旁的小榻上,这才笑眯眯地开口:“今日饶你,记账,要收利的。”

李明贞:……

-

又是几日,遇珏神秘兮兮,偷了遇翡就跑,仿佛后面有十万兵马追似的,跑了足有一刻钟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嗓子眼火烧火燎,要裂开了一般。

眼看着宫门近在眼前,遇珏方才吞了吞口水润了下嗓子,喘着气开口,“那事,有信儿了。”

遇翡一时竟不知道遇珏说的那事究竟是什么事。

能指代的可太多了。

遇珏并没有卖关子的打算,只将声音压得更低,“西地有消息了,我派人在西地走京都的各条道上都探了探,官道上留下的车辙印很深,不像商队载货的分量。”

“我的人量过,比寻常商队的车辙深了将近三寸(9cm)。”

西地商队往来,通常带的货物就是茶叶,布匹,药材,不论哪个,即便满载都压不住那般车辙印。

三寸 ,差得委实有些多。

遇翡偏头,“你是说,铁料、甲胄、兵器?”

也唯有这些才能压出那么深的印子。

遇珏颔首,“我派去的人沿官道往回溯了三十里地,那车辙印一直没断,之后又沿途打听,确认那支商队就是从西地来的,他们算好时间,避开了雨季,星夜兼程地赶路,若无阻拦,快则一月,多则两月就会抵达京都。”

遇翡算了算,西地到京都,单人快马,日夜赶路,也得要两个半月,车马多人负重前行,怎么着也得近四个月。

而她监国至今不足一月,若将陈之竞派人送信的时间算上,也就是说……陈之竞在监国之前就已经开始调人了。

将这时间推到上一世,遇翡惊觉,原来上一世的遇瑱也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不过是人手齐备时,寻了个冲冠一怒的由头。

难怪世人都说大多皇帝上位,靠的不仅仅是波云诡谲的算计,还有万事俱备后的冲动。

闲话家常诚不欺人。

短暂出神后,她定了定神,问道:“几辆马车?”

“六辆,”遇珏说,“从车辙印看,载重相当,前后分了三拨,间隔约莫半日路程。”

说到这里时,遇翡止住了轮椅,给了遇珏一个警示的眼神后,面上神情呼吸间就变成慌张,冲着遇珏连忙摆手:“不成不成,四哥,说亲这事你找我,我不敢的。”

遇珏起初还愣了一下,眼角余光却瞥见天青色的一截衣角。

今日穿了天青色的只有遇瑾。

五弟的警惕性还真是……非同一般。

也难怪能在这么多眼皮子底下一步步坐到这个位置。

“五弟,五弟,”遇珏扯着遇翡衣袖,塞给她一个荷包,“四哥不是让你去说亲,是挑了几个人,想让你在父皇清醒时帮着递过去看看。”

父皇如今清醒时间少,也不是每一个皇子都愿意见的。

十次清醒,八次要见的人就是遇翡与几个重要的臣子,其他皇子求见都是不应的。

故而遇翡如今算成了与遇瀚沟通的渠道之一,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想让她搭着传点好话。

遇瑾好不容易追着跟出来,老远就听见什么说亲不说亲的。

来都来了,他便面色坦然地端着慈爱兄长的架子凑了过去,“四弟,五弟,你们这是……”

“哎呀,”遇翡跟看见什么救星似的,扯着嗓子寻求遇瑾的帮助,“还不是四哥,他说他想续弦,想让我去给父皇说说,你这借我一百个胆我都不敢说啊。”

言罢,像是遇瀚就在现场似的,打了个激灵,小声补了一句:“父皇老凶了。”

遇瑾:……

竟是如此。

这个节骨眼,老四怕是想用联姻再拉拢一些可用之人。

绝不能让他得逞添堵。

“四弟续弦,这可是一桩大事,”遇瑾语气轻缓,很是自然地就加入了这个话题里,“可你府中如今没有主母操持,也确实该寻个合适的人选,不知四弟相中了哪家,为兄或能替你参详参详。”

遇珏不用跟遇翡似的处处伏低做小装模作样,见是遇瑾,当即又冷下脸,摆出平日孤高:“不劳三哥费心,此事我自有主张。”

言罢,将那荷包又往遇翡手里塞了塞,“五弟,为兄也不是非逼你今日就要去说,你且帮我递一递话,总得让父皇知道有这回事。”

要不然,真遇上什么不好的,他续弦一事还得往后拖,岁数大了精力总会往下掉,他可不想那时还得靠喝药努力给五弟生儿子。

话音一落,也不等遇瑾再说些什么,扭头自顾自就走了。

半点想跟遇瑾说话的意思都无。

遇翡看看走了的那个,又看看死赖着不走还想问东问西的这个,垂头抿了抿唇。

累,又想对自己好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