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炎狱外围,灼热依旧,但归心似箭的三人脚下生风,速度远超来时。实力暴涨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对恶劣环境的强大适应力。原先需要小心躲避的火毒裂隙、滚烫流沙,现在直接一跃而过;曾经需要费劲清理的拦路火系妖兽,如今感应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属于更高阶掠食者的气息(尤其是李凌天身上那融合了离火本源与混沌道韵的威压),大多夹着尾巴早早逃开,偶有不长眼的,也被铁山兴致勃勃地一拳一个,成了路上加餐的烤肉储备。
“嘿嘿,这b级妖兽的肉,就是劲道!有嚼头!还自带火属性灵力,大补!”铁山扛着一只新打死的、形似麋鹿但头生赤角的“火角鹿”,一边啃着烤得焦香流油的鹿腿,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以前看到这玩意儿都得绕道走,现在…啧啧,真香!”
墨鸢优雅地用小刀削着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瞥了一眼铁山那狂野的吃相,无奈地摇摇头,对李凌天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日,我们便能返回火榕城。只是不知城中如今是何光景。柳惊云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恐怕会加强对火榕城的监控,甚至可能向玄天宗、焚天谷求援,扩大搜索。”
“意料之中。”李凌天撕下一块鹿肉,慢慢咀嚼着,眼神冷静,“他们不会轻易放弃离凰令和地心火莲的线索。不过,火榕城是镇魔司的重要据点,他们不敢在城内明目张胆对我们动手。我们直接去镇魔司分部,一来交付任务(净化地心火莲隐患),二来获取情报,三来…看看镇魔司对此事的态度,以及能否为我们提供一些庇护。”
“镇魔司能顶住玄天宗和焚天谷的压力吗?”铁山有些担心,“咱们虽然拿了点传承,但跟这些地头蛇比起来,好像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镇魔司直属中州总司,负责监察天下魔患,背景深厚,独立性很强。玄天宗、焚天谷虽强,但在南荒,还不敢公然与镇魔司撕破脸,尤其我们身上还牵扯着寂灭魔主、三才剑印、离火宗传承这些敏感事务。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价值,镇魔司不会坐视不理。”李凌天分析道,这是他和周镇守使、了尘大师接触后的判断。况且,他们现在的实力,也值得镇魔司加大投资了。
一日后,风尘仆仆但精神奕奕的三人,终于看到了火榕城那标志性的赤红城墙与高耸的火榕巨树。相比离开时,城门口的守卫似乎更加森严,盘查也仔细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氛。
“看来城里不太平啊。”铁山嘀咕。
三人没有刻意掩饰,但也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保持在c级巅峰(铁山)和b级初阶(墨鸢)的水平,李凌天更是将修为压制在b级初阶,混在入城的人流中,顺利通过盘查——守卫主要防备的是可疑的魔道修士和携带危险物品的人,对修为“普通”的冒险者并未过多关注。
一进城,他们就感觉到了与之前不同的氛围。街上巡逻的镇魔司修士明显增多,且个个神色严肃。一些茶馆酒肆里,关于“离火密藏”、“地心火莲”、“玄天宗焚天谷对峙”的议论声也大了许多,显然他们在地火炎狱的这段时间,外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了吗?玄天宗的柳惊云长老和焚天谷的烈炎长老,前几日带着大批高手进入地火炎狱,据说是在找一个叫什么李凌天的散修,还有百花谷的妙音夫人也掺和进去了!”
“何止!炎阳盟的赤阳上人好像也派人去了!地心火莲啊,那可是传说中的神物!”
“结果呢?找到了吗?”
“找个屁!听说他们在离火密藏入口守了好几天,连根毛都没找到,还被密藏残留的阵法折腾得灰头土脸,最后那李凌天三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柳惊云和烈炎正在城内大发雷霆,据说悬赏十万下品灵石,要那三人的脑袋和线索!”
“十万?!我的乖乖,这下那三人要是敢回城,不是自投罗网?”
“谁知道呢,说不定早就从别的路溜了,或者…已经死在密藏里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铁山咧了咧嘴,压低声音对李凌天道:“老李,咱们这脑袋挺值钱啊,十万下品灵石!胖爷我都有点心动,想把自己卖了。”
“出息!”墨鸢白了他一眼。
李凌天神色不变,带着两人径直朝着镇魔司分部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分部,周围的眼线似乎越多,一些看似闲逛的修士,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他们。
“我们被盯上了。”墨鸢传音道,气息微微绷紧。
“正常。柳惊云他们肯定在分部附近布下了眼线,守株待兔。不过,他们不敢在镇魔司门口动手。”李凌天很淡定,甚至对着一个躲在巷口阴影里、装作买糖葫芦的玄天宗弟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吓得那弟子手一抖,糖葫芦掉了一地。
来到镇魔司分部那玄黑冷峻的建筑前,守卫的修士看到他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李凌天(毕竟之前一指败柳惊风,在火榕城也算“名人”了),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精彩,有惊讶,有同情,也有一丝…古怪?
“李…李客卿?您回来了?”守卫小队长连忙上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快请进!赵管事吩咐过,您若回来,立刻带您去见他!这边请!”
在周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惊愕目光注视下,三人被守卫们如同众星捧月般(其实是隔离保护)请进了镇魔司分部。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分部内气氛同样凝重。赵管事早已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迎了出来,看到完好无损、甚至气息明显强了一大截的三人,眼中惊喜交加,连忙将他们引入一间有重重阵法隔绝的密室。
“李少侠!墨鸢姑娘!铁山兄弟!你们可算回来了!”赵管事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们是不知道,这几日外面都闹翻天了!柳惊云、烈炎、妙音夫人,还有炎阳盟的人,都快把地火炎狱翻过来了!悬赏令都贴到城门口了!我们都担心你们…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有劳赵管事挂心。”李凌天拱手,“地火炎狱之事,幸不辱命。地心火莲的隐患,已被我等净化。”
“净化?!”赵管事眼睛猛地瞪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们…你们真的找到了地心火莲,还…还把它净化了?” 他作为镇魔司南荒分部的管事,自然知道地心火莲牵扯的隐秘,更清楚其魔化状态的可怕。本以为李凌天他们能带回点线索或者残片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直接净化了?这怎么可能?!
“此事说来话长,其中涉及上古离火宗秘辛与寂灭魔主残念。详细情况,我已记录于此玉简,请赵管事转呈周镇守使及总司。”李凌天递过一枚准备好的玉简,里面记录了净化地心火莲、获得离火宗传承(部分)、以及关于“地火灵髓”可能与魔道有关的推测,但略去了离凰令和混沌道基的具体细节。
赵管事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玉简,他知道这枚玉简的分量有多重。“李少侠放心,此玉简我会立刻通过最高级别渠道,加急传送给周大人和总司!你们立下如此大功,总司必有重赏!”
他顿了顿,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眼下有个麻烦。柳惊云、烈炎等人认定你们得了离火密藏重宝,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他们不敢在分部内动手,但你们一旦离开…恐怕会有无数麻烦。而且,据我们探得的消息,玄天宗和焚天谷似乎已经暗中达成某种协议,要共同施压,逼我们镇魔司交出你们,或者至少…不再庇护你们。”
“哦?逼宫?”李凌天挑眉,并不意外,“镇魔司如何回应?”
赵管事苦笑:“周大人和分部的几位主事正在顶住压力。但对方来势汹汹,又占了‘寻宝’、‘私怨’的由头,我们若一味强硬庇护,恐落人口实,对分部在南荒的声誉和行事不利。所以…”
“所以需要我们自己站出来,解决这个麻烦?”李凌天接话。
“正是。”赵管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歉意,“镇魔司可以给你们提供一定的支持和保护,但无法直接介入你们的私人恩怨,也无法公然对抗玄天宗、焚天谷的联合施压。除非…你们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大到他柳惊云、烈炎不敢轻易动你们,或者…让他们知难而退。”
“如何证明?”铁山忍不住问。
赵管事看了看李凌天,又看了看墨鸢和铁山,缓缓道:“有两种方式。第一,公开你们的部分功劳,尤其是净化地心火莲、解除魔患隐患之事,将此功劳坐实,并宣扬出去。如此一来,你们便是对南荒、对天下有功之人,受镇魔司乃至天下正道认可。柳惊云他们若再敢明目张胆针对,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与镇魔司彻底撕破脸。但此举也会将你们彻底推到风口浪尖,且地心火莲的秘密恐怕难以完全保住。”
“第二种呢?”墨鸢问。
“第二种…更直接,但也更危险。”赵管事压低声音,“火榕城有规矩,私人恩怨,可在‘生死台’上了结。只要双方同意,签下生死状,上台决斗,生死各安天命,事后任何一方不得追究。如果…李少侠你们能在生死台上,堂堂正正击败,甚至…击杀柳惊云、烈炎这样的领头者,那么剩下的压力自然会小很多。拳头,在南荒,有时候比道理更好用。只是…”
赵管事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柳惊云是玄天宗长老,b级中阶剑修。烈炎是焚天谷长老,b级中阶巅峰的火修。妙音夫人也是b级中阶,精于毒术幻术。李凌天三人虽然实力大进,但要以少打多,正面击败甚至击杀对方,难度可想而知。
密室中安静下来。铁山和墨鸢看向李凌天。
李凌天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思片刻,忽然问道:“赵管事,如果我们选择第二种方式,镇魔司能提供什么支持?比如…确保生死台的公平,防止对方耍花样,或者,在我们获胜后,确保我们能安全离开火榕城?”
赵管事精神一振,立刻道:“这个自然!只要你们敢上生死台,分部会全力支持!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疗伤丹药,确保擂台阵法公正,并派高手在台下警戒,防止有人干扰。若你们获胜,分部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以‘调查魔道线索’或‘执行秘密任务’为由,安排你们从特殊渠道离开火榕城,甚至南荒,确保你们的安全!而且,总司那边的嘉奖和资源,也会尽快到位,助你们提升实力,应对后续可能的风险。”
条件很诱人,但前提是,他们能赢。
“老李,干不干?”铁山眼中战意燃烧,“胖爷我现在浑身是劲,正想找人试试b级的拳头硬不硬!那柳惊云和烈炎,上次追得咱们像兔子,这次该轮到咱们教他们做人了!”
墨鸢也轻轻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胜算。正好,检验一下此番所得。”
李凌天看着两位伙伴,心中暖流涌动。他站起身,对赵管事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烦赵管事,替我们…向柳惊云、烈炎、妙音夫人下战书吧。”
“生死台,三对三。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午时。如何?”
赵管事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好!李某这就去办!三位少侠,万事小心!我立刻去准备丹药和后续事宜!”
消息如同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火榕城。
消失多日、被玄天宗焚天谷悬赏十万灵石追杀的散修李凌天,不仅活着回到了火榕城,还直接住进了镇魔司分部!
更劲爆的是,他竟主动向柳惊云、烈炎、妙音夫人三位b级高手下了生死战书!三对三,生死台决战!
一时间,全城哗然,议论鼎沸。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曾经一指败柳惊风的青年,究竟有何底气,敢同时挑战三位成名已久的b级高手?他身边的冰美人和大块头,又是什么来路?
风暴,已至。而李凌天三人,正准备乘风而起,将这南荒的水,搅得更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