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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神话里都是骗人的 > 第59章 契约之花与静默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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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契约之花与静默真相

契约之花的绽放没有声音。

花瓣舒展的过程缓慢得近乎残酷,每一片剥离都像在撕开一层封印千年的时光。银白与灰金的光晕在昏暗的根须区内流淌,照亮了那些刻在树根表面的古老文字——不是符文,而是某种更原始的、直接记录规则波动的刻痕。

陆缈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女娲的手还握着他的,两人掌心的温度通过共生连接在彼此体内循环,形成一个小小的、自洽的能量回路。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劲,”女娲环顾四周,银发间的灰金色纹路微微发亮,“比外界慢很多,可能达到十比一。”

“也就是说我们有三小时,外面三十小时?”陆缈计算着,抬头看向那朵悬浮的花。

花已经绽放到一半。花蕊处不是常见的柱头或花粉,而是一团不断变幻的星云状光雾,光雾中心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婴儿形态的轮廓。

“那就是契约的具象化,”女娲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接近敬畏的情绪,“我的部分本源,与混沌概念的结合体……在等待成熟。”

陆缈胸口印记剧烈跳动,仿佛在与花中的光雾共鸣。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步,却被女娲拉住。

“等等,”她摇头,“契约的内容我还没完全记起。贸然接触可能有危险。”

“但我们没时间了,”陆缈指向来时的井道方向,那里已经传来隐约的震动和能量波动,“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

话音未落,根须区的入口处传来爆炸声。一道身影从烟尘中滚入——是赫菲斯托斯,球体表面多了几道深深的切痕,彩虹漆都剥落了大片。

“妈的!那些家伙的切割光束专克老子的装甲!”他滚到两人身边,机械臂上的迷你炮台还在冒烟,“九天玄女和精卫在入口拖时间,但撑不了太久!林默说这条通道只能单向封锁一次,他们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除非找到另一条路!”

女娲皱眉:“林默没提过有其他出口。”

“老爷子说‘答案在花里’,”赫菲斯托斯的电子眼转向那朵花,“原话是‘三千年前的老姑娘应该给自己留了后门’。虽然老子觉得这话有点不敬……”

女娲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她重新看向花,银眸中数据流闪过——她在尝试强行解锁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陆缈感到一阵刺痛从共生连接传来。女娲的记忆封印比想象中坚固,强行冲击只会两败俱伤。

“别硬来,”他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两人的意识再次交融。这一次不是战斗时的临时同步,而是更深层的、探索性的联结。陆缈引导着自己的灰金色力量温柔地包裹女娲的银白本源,像用温水化开冰层。

记忆碎片开始浮现。

但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散落的概念和情绪:

——种下种子时的决绝与希望。

——遗忘契约时的不舍与坚定。

——还有一句被反复强调的警告:“当种子成熟时,花园的叛徒必将到来。他们想要的不是毁灭,而是篡夺。勿让平衡沦为工具。”

最后这个碎片让女娲浑身一震。她睁开眼,银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契约的真正目的不是创造调节者,而是设置一个‘保险’。”

她指向花中的星云光雾:“如果改造派园丁成功将世界树改造成规则之枪,企图强行重塑多元宇宙,那么这枚成熟的种子就会自动激活,成为一柄……更锋利的剑。”

“剑?”陆缈不解。

“一柄能斩断‘重塑协议’的剑,”女娲解释,“改造派的所有技术都建立在‘规则工程学’基础上,而这个体系的底层逻辑存在一个致命漏洞——他们无法处理真正的、不可预测的混沌变量。种子成熟后,你将成为一个行走的混沌变量,能够从内部瓦解他们的所有计划。”

赫菲斯托斯吹了个电子口哨(虽然球体没有嘴):“所以小子你其实是个病毒?专门感染那些秩序疯子的系统?”

“更像是抗体,”陆缈若有所思,“但需要完全成熟才能起作用。我现在成熟度多少?”

女娲感知了一下:“71%,刚才的共鸣让进度跳了3%。按照这个速度,至少还需要……六小时。”

入口处的爆炸声更近了。一道银色身影倒飞进来,是九天玄女。她在地上翻滚卸力,起身时长枪已经折断,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不是流血,而是规则被剥离后留下的透明空洞。

“他们突破了,”九天玄女喘息道,右眼的银白色义眼疯狂闪烁,“改造派动用了‘规则剥离器’原型机,精卫的数据体被擦伤了37%,暂时退回了堡垒核心。”

她看向女娲和陆缈,眼神决绝:“我还能拖三分钟。你们快做该做的事。”

说完,她转身冲向入口,断枪重新亮起光芒——她在燃烧自己的规则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赫菲斯托斯滚到她旁边:“等等!老子还有最后一招!”

球体表面的彩虹色突然全部褪去,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原始金属外壳。外壳裂开,伸出四根粗壮的机械腿,球体本身则升起到顶部,变成一个小型炮台。

“老爷子给老子装的‘最终形态’,”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变得沉稳许多,“虽然用完后老子得返厂大修三个月……但管他呢!”

机械腿扎根地面,炮台开始充能,发出低沉如巨兽咆哮的嗡鸣。

入口处,改造派的追兵终于涌入。为首的正是园丁七号,他依旧穿着那身银灰长袍,但手中多了一柄造型怪异的手杖——杖头镶嵌着一枚旋转的暗红晶体,正是规则剥离器的核心。

他身后跟着十二个改造战士,每个都穿着全覆盖式动力装甲,面部是光滑的银色面具,没有任何特征。

“真是感人,”园丁七号微笑,“牺牲、守护、绝望中的希望……这些情感虽然低效,但确实有某种美学价值。”

他举起手杖,暗红晶体光芒大盛。

九天玄女和赫菲斯托斯同时开火。银白枪芒与彩虹能量束交织,却在接触到晶体光芒的瞬间开始“溶解”——不是被抵消,而是规则层面被强行拆解成基础单元。

“没用的,”园丁七号优雅地踏步前进,“规则剥离器是改造派三千年研究的结晶。在它面前,一切基于旧规则的攻击都毫无意义。”

他看向陆缈和女娲,目光落在契约之花上:“啊,找到了。创世花园的古老契约……温和派最后的挣扎。”

手杖指向花朵:“你们知道吗?这朵花里封存的不仅是种子,还有女娲当年留给温和派的‘最后手段’。如果让种子完全成熟、激活,它会自动连接所有未被污染的世界树根须,发动一次覆盖九界的‘规则重置’——把一切推倒重来。”

他的笑容变得危险:“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篡夺这个权限。用你们的规则核心作为钥匙,启动的不是重置,而是‘重塑’。一个完美的、永恒的、不需要混沌变量的新世界。”

陆缈终于明白了。改造派抓他们不是为了消灭,而是要利用契约的后门程序,把重置变成重塑!

“休想!”女娲挡在花前,银白光芒全力爆发。整个根须区开始震动,世界树的根须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抽向入侵者。

但园丁七号只是轻轻挥动手杖。暗红光芒扫过,那些根须在接触的瞬间就失去活性,变成僵硬的灰白色石块,然后粉碎。

“女娲大人,您现在的状态连全盛期的三成都不到,”园丁七号摇头,“何必挣扎呢?”

他一步步逼近。九天玄女和赫菲斯托斯拼死拦截,但攻击全被剥离器无效化。九天玄女的左臂已经开始透明化,赫菲斯托斯的机械腿也出现了崩解迹象。

陆缈看着这一切,胸口印记滚烫到几乎要燃烧。他能感觉到契约之花中的星云雾在呼唤他,那枚婴儿轮廓正缓缓舒展,仿佛随时会醒来。

共生连接里,女娲的意识传来决绝的念头:“我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说。”

“我把剩余的所有创世本源注入种子,强行催熟,”女娲说,“但这样做我会陷入深度沉睡,可能百年,可能千年。而且……种子的成熟过程不可控,你可能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存在。”

陆缈看向她。女娲的银眸中倒映着他的脸,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情感。

“三千年前的我选择了牺牲,选择了遗忘,”她轻声说,“但现在的我……不想再忘记了。”

她的手抚上陆缈的脸颊,温度透过皮肤传递。

“所以这次,换你来记住我。”

陆缈握住她的手,摇头:“不,我们一起。”

他有了另一个想法。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种子需要混沌与秩序的结合才能成熟,既然女娲的本源能催熟它……那为什么不反过来?

他把自己的灰金色力量完全释放,不是注入花中,而是包裹住女娲。同时通过共生连接,引导女娲的银白本源流出,与他的力量交融。

“你在做什么?”女娲震惊。

“如果种子是混沌与秩序的孩子,”陆缈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灿烂,“那父母一起养,总比单亲强吧?”

两人的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旋转的双色漩涡。漩涡没有飞向契约之花,而是停留在他们之间,开始自我压缩、凝实。

园丁七号脸色一变:“你们想直接创造新种子?!疯了!没有契约框架的约束,这种力量的结合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陆缈和女娲接吻了。

不是之前传递本源时那种规则性的接触,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所有未言之情的吻。

双色漩涡在这一刻坍缩成一点,然后爆炸——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创造的爆发。

光芒吞没了整个根须区。

当光芒散去时,园丁七号和他的追兵全都僵在原地。不是被定身,而是他们所在的“规则”被暂时重写了——他们变成了十二尊滑稽的彩色雕塑,造型夸张可笑,园丁七号的手杖甚至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棒棒糖。

而契约之花已经完全绽放。花蕊处的星云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的、完整的种子——不再是虚影,而是实体。

种子表面流转着灰金与银白的纹路,中心有一点温暖的光。

更惊人的是,陆缈和女娲都还在。两人分开时都有些喘息,但都没有沉睡。他们的力量似乎……达成了一种新的平衡。

“这不可能……”园丁七号的声音从棒棒糖雕塑里传来,虽然造型可笑,但语气依然震惊,“没有契约框架,强行融合两种对立本源应该会导致规则崩溃……”

陆缈看向自己的手。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印记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灰金色,也不再是简单的灰银色,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透明的“无色”。

但他能随心所欲地调用混沌或秩序,或者两者的任意组合。

女娲也在检查自身状态。她的银发完全恢复了纯白,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灰金的星光。

“我们……”她看向陆缈,“好像跳过了成熟过程,直接……进化了?”

契约之花的种子在这时缓缓飘向陆缈,融入他胸口。没有不适,只有一种奇异的“完整感”。

根须区的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刻痕突然全部亮起。光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立体星图——九界所有世界树的位置,以及它们之间规则流动的脉络。

而在星图中央,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世界树主干的坐标。

旁边浮现出一行文字,是三千年前的女娲留下的:

“若叛徒得逞,若重塑启动,唯有一法可破:深入树心,斩断‘初始协议’。然此举将释放所有被压抑的混沌,九界将迎来不可预测的剧变。慎之,慎之。”

文字下方,还有一个更小的注释:

“pS:若你带着种子而来,说明我终究选择了牺牲。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陆缈和女娲对视。两人都明白了。

他们要去的不是阻止重塑,而是做出更艰难的选择:是让改造派完成重塑,创造一个永恒但死寂的秩序世界;还是斩断初始协议,释放所有混沌,让九界陷入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未来。

而时间,只剩——

根须区的震动突然加剧。不是来自入口,而是来自更深的地底。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找到你们了……我的半身……我的……艺术品……”

声音里混杂着画家的癫狂、万物的归一者的理智,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

墙壁上,一道暗红的裂缝缓缓绽开。

裂缝中,伸出了一只由颜料和机械构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