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缓缓划过美人小臂,触感温软,他喉间低低一叹:“肌肤莹润如雪,倒是难得。”
另一只手勾起一缕青丝,放在鼻尖轻嗅,语气沉醉:“好香……比殿中熏香还要醉人。”
他侧脸轻贴美人肩窝,似在汲取那点温热安稳,掌心不自觉收紧,将人搂得更紧。
目光虚垂,看似沉迷美色,实则借着这温香软玉,强压心底翻涌的惶然。
“按道理,焚天那小子,早该把宁凡抓回来了……”
“可我总觉得不安,总觉得有风险。”
荒芜帝君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感受怀中人的馨香,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好色,却不贪色。
美色于他,不过是渴时饮水、饿时食饭般的调剂,从不会真正沉迷。
此刻这般纵情享乐,不过是为了冲淡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惶恐。
不久前诸帝君议事,定下抓捕宁凡之策。
他以伤势未愈为由,未曾亲自出手,焚天帝君自告奋勇前往。
据前线传回的消息,那座古城已化作一片火海,彻底覆灭,城中数千万生灵尽数殒命。
可在诸位帝君眼中,这再正常不过。
一群蝼蚁的生死,微不足道。
为抓一只鼠,纵火烧掉整座屋舍,也毫不可惜。
此事本应十拿九稳,最多半日,焚天帝君便会押着宁凡归来。
到时候将宁凡投入国运祭坛,炼化这位天命之子,剥夺其气运,融入国运之中。
天玄古国气运必将大涨,所有帝君、修士都能从中获得巨大好处。
一切看似顺利,本该毫无意外。
可荒芜帝君心中,那股不祥之感却越来越重,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为了压下这股躁动,他才大手一挥,召来无数美女乐师,歌舞不休。
左拥右抱,故作沉醉。
身旁左侧侍妾云绡取过一颗葡萄,柔声劝慰:“帝君似有烦心之事,不妨与妾身说说。
一旦烦恼藏于心间,只会越发沉重;
说与旁人听,烦恼便少了一半。若是不便言说,妾身便不问。”
她说着,微微贴近,用体温安抚着他。
右侧侍妾月璃也轻笑依偎:“帝君若是倦了,便靠着妾身歇息片刻。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莫让琐事扰了心境。”
荒芜帝君淡淡一笑:“也无甚大事,不过是在等抓捕天命之子宁凡的消息。”
“目标已锁定,焚天帝君亲自前往捉拿,此刻应当已经得手。”
此事并不算绝密,用不了多久便会天下皆知,自然无需隐瞒。
至于真正心底的隐秘,他半个字也不会说。
……
感受着那片温柔,荒芜帝君眸中闪过火热,就要起身带着两位侍妾,进入房间当中,巫山云雨。
忽然,腰间玉牌响动。
荒芜帝君闪过了一丝烦躁,可还是接过玉牌。
神念探入,瞬间面色剧变,身形化作流光,离开原地,只余残影。
遁光撕裂长空,他立于九天之上,遥望虚空。
心有所感,化作一道青虹,疾向西北而去。
大乘修士遁速何其之快,片刻已至事发之地。
眼前唯余古城残骸,断壁残垣,焦土万里,街道尽毁。
不久前,这个城池遭遇毁灭,火焰焚烧一切,化为一片炼狱,整个城池直接被抹去。
然而,荒芜帝君无心顾及这些。
突然之间。
苍穹崩裂,现出巨大伤口,无数黑丝如蛇扭动,天机紊乱。
法则崩解,化作道道道痕,悬浮于空,修士若在此参悟,参悟速度可提升数倍。
日月无光,血雷翻涌,轰隆作响,席卷八荒。
天地灵气,也随之变得混乱起来。
呜咽声起,天意悲鸣,虚空降下血雨。
血雨倾盆,尽数渗入大地。
地脉震颤,灵气自地底喷涌,以废墟为中心,百里之内灵气暴涨十倍。
百里之外,灵气渐次衰减,五倍、三倍,乃至恢复正常。
在短时间内。这里将成一片无上修炼圣地。
“天降血雨,无痕残留,反哺天地。”
“一鲸落而万物生,只有大乘期修士陨落,才形成的鲸落。”
荒芜帝君面沉如铁,眸中寒光闪烁。
“不久前,焚天帝君在这里陨落。”
一头鲸鱼死亡后,很多的小动物,鱼类还有微生物,会以鲸鱼的尸体为食物,吃得饱饱的。
大乘修士陨落,精元反哺天地,血雨洒落,天道同悲,灵气暴涨,成就修炼宝地。
不久前,焚天帝君前来狙杀宁凡,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死了。
一尊帝君,竟陨落于渡劫期蝼蚁之手,何其荒谬?
兔子竟然杀死了老虎。
不可能,难以置信。
可真的发生了,只能选择接受。
“时光镜,洞察虚空,时间倒流……”
荒芜帝君手中出现了一个宝镜,推动着这个镜子,时间法则流淌,开始倒映过去发生的场景。
他虽然不通晓时间法则,可他手中这件法宝,乃是以光阴之石锻造,又是熔炼时间法则。
随着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镜中,镜面光芒流转,时光随之倒溯,逐步浮现出往昔的场景。
光影起伏间,一幅画面骤然清晰,焚天帝君正对宁凡出手。
下一刻,他的脚下浮现出一道影子,紧接着又是两道,三道影子齐齐攻向焚天帝君。
焚天帝君瞬间陷入精神错乱,扭曲癫狂,随后体内燃起烈火,由内而外,焚成灰烬。
“不对劲,大有问题。”
荒芜帝君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困惑。
再度催动时光宝镜,时光继续倒流,更多场景陆续浮现:从焚天帝君降临,烈火焚城,
宁凡渡过六九天劫,再到双方交战,
焚天帝君玩火自焚,画面逐渐完整,脉络清晰自然。
唯独那三道影子的出现,显得格格不入,正是它们合力,导致焚天帝君的陨落。
又是催动时间法则,向前探查,想追踪宁凡的去向,可虚空变幻间,镜面忽发脆响,前方场景尽数消散,归于虚无。
探查失败了!
宁凡也精通时间法则,以特殊手段抹去天机,难以推演。
“罢了,我已经记录下战斗场景,可以交差了。”
荒芜帝君取出一块留影石,记录着方才的战斗,毫无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