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心魔术……倒是不错。”
“以心魔为引,分化善心魔、恶心魔、执念心魔。让心魔焚烧自身,毁灭本尊。”
“能击败一个人的,从来只有自己。”
就在刚才渡劫之际,他感悟天劫幻境,于生死间创出这门法术。
人心之内,本就藏着三重心魔。
善心魔,以善良熬成枷锁,将心软化作牢笼,逐步侵蚀本心,在一味付出中,丢了自己。
恶心魔,以怨为刃,睚眦必报,看似锋芒毕露,实则伤人七分,自损十分。
执念心魔。
爱而不得,偏要纠缠;求而不得,死不放手。
人心如镜,三魔共生。
善过则懦弱,恶过则爆戾,执过则疯狂。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修为越高,心魔非但不会消散,反而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踏入大乘,证得帝君之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师长不敢劝,妻友不敢言,下属更不敢谏。
方才,宁凡施展的大心魔术,再度放大心魔。
就像阳光照在身上本无伤害,可经放大镜聚焦光线,温度骤升,便能引燃一切。
此刻,焚天帝君,正深陷自我缠斗。与心魔作战,本就是与自己为敌。
心魔,本就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接下来,只能赌运气了。”
宁凡远远观望。
不敢妄动,既不逃走,不破阵,也不出手攻击。
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打破心魔平衡,让对方骤然清醒。
大心魔术,攻的是心,威力飘忽不定。
强时,可困杀大乘帝君;弱时,连寻常老者都迷惑不住。
很多人误以为,能走到巅峰,证就帝君,必定心境无敌。
实则不然。
心境,在修行路上最不重要。
背景重要,可遮风挡雨;天赋重要,可一日千里;意志重要,可披荆斩棘。
唯独心境,与能否成功关系不大。
有人圣母心肠,优柔寡断,照样成大乘;有人胆小懦弱,毫无担当,照样登帝君;
有人卑劣反复,贪生怕死,照样纵横一方。
世人总喜欢倒果为因,见人成就辉煌,便说其心境无双、品性高洁。
不过是,自欺欺人。
宁凡静静伫立,一言不发,只等最终结局。
地面上,三道影子不断膨胀,善心魔、恶心魔、执念心魔,疯狂啃噬着他的本源。
焚天帝君面容扭曲变幻,痛苦不堪。
持续一刻钟后,他体内法力骤然失控,气血倒涌。
火焰反噬自身,嗤嗤作响,从五脏六腑烧到骨骼骨髓,从气血燃到法力,火焰席卷全身每一处。
他掌控的九十九种火焰,此刻化为最凶戾的毁灭力,从内部将他彻底焚尽。
又一刻钟,火焰熄灭,地上只余一捧灰烬。
焚天帝君,彻底陨落。
本体已消亡,心魔也无法独存。
三道心魔影子,也随之消散。
“玩火自焚……”
宁凡怔怔看着这一幕,三观震动。
焚天帝君,最善于控制火焰,最后竟然死于火焰。”
他真的杀了一位大乘帝君。
而且是,彻彻底底的陨落,连转世之机,分魂逃路,滴血重生都没有,只余下飞灰。
这就像一个凡人,随手扔出一把小刀,竟击落了天上飞行的导弹。
荒谬得离谱,却真实发生了。
失去主人操控,焚天古阵仍存余力,依旧在自行运转,生生不息。
“哈哈……他死了,我活下来了!”
宁凡放声大笑,心脏狂跳,前所未有的畅快。
此番被帝君追杀,本已是十死无生,他早已做好陨落准备,没想到竟逆天翻盘,活到了最后。
他随手一招,地上那具火焰战甲落入手中。
这是一件大乘至宝——焚天战甲。
寻常帝君攻击,也可硬挡片刻,穿上不仅防御力惊人,还能加速参悟火焰法则。
宁凡直接将其收入储物袋。
一旁的火焰宝剑,亦是帝君级法宝,一并收起。
再看向焚天古阵,宁凡指尖轻点,庞大阵法瞬间解体,化作九十九朵火焰。
同样是火焰,有的尚在初生,只具金丹威力;
有的吞噬无数天材地宝,历经百万年孕育,早已进化到帝君层次,一击便可重伤乃至击杀大乘修士。
失去主人掌控,再凶的火焰也成了无爪之虎。
宁凡挥手将九十九朵火焰尽数收起,封入一尊宝鼎之中。
他又四下搜寻,却始终没找到焚天帝君的储物袋。
想来要么未曾随身携带,要么已在火焰反噬中,一同化为灰烬。
收起所有宝物,宁凡不敢有半分停留,立刻抽身疾退。
几个闪烁,便已掠出百万里外,随即掐诀施法,彻底抹去自身踪迹,不留半点气息。
仍觉不安,他径直朝着边境疾驰。
踏入渡劫中期后,他速度暴涨,仅半日工夫便已抵达边界,随即彻底脱离天玄古国疆域,这才松了口气。
终于安全了。
……
天玄古国,帝都。
大殿之内,暖玉铺地,穹顶夜明珠流光溢彩,殿中弥漫着醉人熏香,夹杂着女子身上淡淡的脂粉气。
数十名舞姬身着轻软薄纱,赤足踏在云锦地毯上,长袖翻飞如流云卷火,旋身时裙摆散开,恰似红莲层层绽放。
纤腰轻折,柔若无骨,每一步都环佩叮咚。
时而垂首青丝如瀑,时而扬臂眼波含媚,更有数人挥舞红绸长带,凌空盘旋,如烈火翻涌,霞光漫卷。
舞步急时如疾风骤雨,缓时似弱柳扶风,身姿曼妙,极尽柔媚。
乐声缠绵婉转,琵琶切切,玉笛悠扬,与舞姿相融,满殿奢靡旖旎。
高台之上,荒芜帝君斜倚玄玉王座,身姿慵懒散漫。
左臂揽着一名娇柔美人,指尖随意划过她的发丝,偶尔低头,任由美人捧玉杯喂酒。
右手搭在另一女子肩头,指腹轻摩挲她细腻下颌,引得美人怯怯依偎,软声细语,轻轻为他揉捏肩颈。
帝君抬眼扫过殿中舞姬,手指随乐声轻叩扶手,时而勾起美人青丝把玩。
众美环绕,有的剥果,有的摇扇,香风阵阵。
荒芜帝君闭目享受,神情慵懒满足,沉溺在这片温柔乡中,似已彻底沉醉。
他怀拥美人,面上笑意散漫,下颌线条却微微绷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