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立于地面，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远方有巨鸟振翅翱翔，划破长空。
再远眺，连绵山脉如沉睡巨龙，蜿蜒起伏，横亘天际。
一条浩瀚大河自东向西奔腾而来，水声轰鸣，连绵无尽，气势磅礴。
收回远眺的目光，宁凡神色警惕，仔细打量着周遭环境。
树木高达百丈，枝繁叶茂，树干苍劲狰狞，叶片翠绿间缠绕着道道金色丝线，透着诡异。
一条巨蟒在林间蜿蜒游走，蛇信吞吐。
蟒蛇身躯巨大，粗如水桶，长达二十多米，在距离他还有两百米时。
在瞥见宁凡的刹那，它竟立刻掉头狂奔，不敢有半分停留。
直觉告诉它很危险。
此地凶兽，皆是知道“两脚兽”的恐怖——不知道的，早已沦为盘中餐。故而这里的生灵，大多胆小而警觉。
“有意思，这里凶险异常。”
宁凡心神微动，感知着这片天地。虚空极为凝固，空间稳固得难以撕裂。
更有一股恐怖威压降临，百倍重力笼罩四方。
在这里踏出一步，便如背负山岳。
寻常化神修士踏入，瞬间便会被压垮；即便是炼虚修士，也只能匍匐在地，寸步难行；
唯有合道境强者，方能勉强行动。
可与此同时，此地灵气浓郁得惊人，堪称修炼圣地。
只是这灵气狂暴而混乱，蕴含大量杂质。
长期吸纳，轻则神智癫狂，重则彻底失控。
在这种环境下，肉身可以不断淬炼，强度暴涨，战力恐怖，智商却会被不断压制，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
这里的野兽无法化妖，只能不断强化肉身、压抑灵智，化作纯粹的【凶兽】。
此地，是凶兽的乐园。
最弱的凶兽，亦有炼虚修为；强大者，可达合道境界；少数凶兽王者，更是触及渡劫境界。
而人类修士踏入此地，修为会被强行压制在【合道巅峰】。
即便渡劫大能进来，也会被压至合道境。
更致命的是，此地对法修极度不利——法力受抑，难以运转，只能依靠纯粹肉身力量厮杀。
“不利于炼气士，不利于寻常修士。”
宁凡淡淡一笑，“但对我而言，不算什么。”
他修【阴阳炼体诀】，以阴阳二气日夜锤炼肉身，体魄早已强横到极致。即便不借半分法力，仅凭肉身之力，也足以碾压合道巅峰凶兽。
方才那条巨蟒，正是合道巅峰的凶兽。
它之所以一见便逃，并非胆怯，而是凶兽的本能——无过多思考，只凭直觉判断强弱，瞬间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不像人类，遇敌先思利弊、再定进退。
凶兽，只信本能。
丛林之中，靠本能判断虽然容易出错，但依旧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有意思。”
宁凡脚步一错，身形骤然闪动，径直追杀而去。
那条巨蟒在前狂奔，宁凡在后紧追，一逃一逐，距离正不断缩短。
吼——！
巨蟒气息粗重，似已奔至极限，猛地顿住身躯。
庞大蛇身层层盘起，蛇信嘶嘶作响，声音越拔越高，竟化作闷雷般的咆哮。音浪震荡虚空，发出刺耳嗤嗤之声，周遭草木瞬间枯萎崩碎。
无尽死亡之气席卷四方，死亡法则被引动，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缠绕在它周身，宛若一尊死亡帝君。
巨蟒并未立刻进攻，只是在竭力威慑。
“死亡之蟒……虽然是凶兽，可智慧还是停留在野兽层次，这辈子也只是凶兽。”
“可脑子浑浑噩噩，似乎也不影响参悟法则。”
宁凡心中微惊。
生命进化，本就两条路：一条提升灵智，进化大脑；一条淬炼体魄，进化力量。
一些野兽开智化妖，最终化形为人，与平常修士无异；
一些妖兽，固守兽形，只炼体魄不增灵智，便是凶兽。
世间修士多以为，妖兽之道方为正途，凶兽之道是歧途。
可宁凡不这么认为。
生命本无对错，无善恶，无道德——那些都是后天人为强加。
生命唯一的核心，只有【生存】。
生存第一，其余皆是靠后。
智慧也是靠后。
没有智慧，便不能悟法则？
未必。
就好像，老鹰不会思考自己怎么飞，它自然而然地会飞，这是它的一种本能。
老虎不会思考自己怎么捕食，它自然而然的会捕食，这也是它的一种本能。
很多动物都是依靠本能生存，而不是靠思考生存。
凶兽，虽无妖兽灵智，却能凭本能贴近天地，参悟法则的速度反而极快。
人类、妖兽开了灵智，有了思虑，反倒易陷入【见知障】，悟道更慢。
眼前这头死亡之蟒，在合道之中，已是顶尖之列。
“吼吼——！”
巨蟒示威不止，咆哮震天。
宁凡冷眼望去，一步踏出。
巨蟒彻底暴怒，巨大头颅猛地撕咬而至。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扑杀，简单、直接、粗暴。
可正是这份简单，暗合大道至简，直指生死本质，不被花巧迷惑。
宁凡不退反进，一拳轰向蛇首。
虚空轰然震鸣，如巨鼓擂动。
他拳影连绵，一脚又狠踢蟒颈，速度快如闪电，力量霸道沉浑。
一拳接一拳，如暴雨，如狂风，如山呼海啸，攻势浩浩瀚瀚，席卷天地。
巨蟒狂吼反击，身躯狂摆，尾鞭狂抽，肉身冲撞，巨口撕咬。
浑身每一处都是凶器，每一击都发挥到极致，与宁凡疯狂碰撞。
身上鳞片骤然剧变。
原本青绿色的鳞片，能随周遭景致流转隐迹，完美融入天地，悄无声息逼近猎物，骤然发难。
可此刻，鳞片尽数化作浓黑，如墨汁沉凝，不带半分杂色。
巨蟒身躯剧烈收缩，自数百米狂缩至数米长短。
庞然大物虽有威势，却行动滞重、攻敌难精；
而不断压缩之下，攻击范围收窄，力道却节节暴涨，如石墨淬成金刚石，万千力量凝于一体，化作极致锋芒。
死亡法则骤然加身，规则被引动、被加持，
掀起恐怖的法则潮汐，一浪叠一浪，连绵不绝地碾压而来。
宁凡拳影如雨，狂轰而至。
拳头砸在法则潮汐上，力量先被消去大半；再触蟒身，又被卸去一半；仅剩余力撞在黑鳞之上。
那黑鳞瞬息由极硬转为极柔，肌肉随之一收一缩，层层卸力。
真正落在本体的力道，不足一成，伤害微乎其微。
十几招狂攻，竟连分毫都无法撼动。
反被黑蟒身形一闪，迅猛缠上，如野兽猎食的绞杀。
大道至简。
凡蟒以缠绕禁锢，它已是合道巅峰，依旧是这最原始的缠绕，却已合道入微。
“刺啦——”
蟒身不断收紧，宁凡活动空间急剧压缩。
骨骼发出嘎巴嘎巴的崩裂声，肌肉被狠狠挤压，身躯不断蜷缩，五脏六腑寸寸碎裂。
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可宁凡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不愧是合道巅峰的凶兽！”
“混沌开七窍而亡。开启智慧，便如给混沌凿窍，世人以为是升华，实则多数会堕入绝境。”
“太多人类学了智慧，便丢了野兽的本心。
人类，首先是野兽，而后才是人类……次序颠倒，会出问题。就连我，也错了。”
宁凡笑声里，透出一股彻悟通透。
刹那间，碎裂的骨骼疯狂扭曲重塑，强度节节攀升；
崩碎的脏腑极速再生，身躯缓缓膨胀。
阴阳二气绕体游走，黑白神光在血肉中奔涌，根基与气血疯狂暴涨。
心脏狂跳，咚咚的响声。
如战鼓擂动，正是心鼓战音。
其余五脏亦随之共振，奏响大道韵律。
五脏化作大五行，生生灭灭，循环不息，永无休止。
肝部，无穷木气汩汩升腾，如破土苍松般蓬勃生长，终化作一道青色身影。
无尽的木之法则萦绕在四周，草木精气随之起伏。
他身着青龙帝袍，上面绣满翠竹，身形挺拔，如昆仑玉柱，正是东方青帝太昊。
心脏之处，烈焰翻腾，无尽的火之法则在汇聚。火光中，出现一种红色帝影，袍绣朱雀，振翅欲飞。
南明离火流传，散发着灼热光晕，正是南方赤帝神农。
脾脏所在，土气轰然涌动，无数土之法则交织缠绕，厚德而载物，演化万物生机。
黄色的光芒越发炽盛，在土气氤氲中，中央黄帝轩辕踏光而出。
衣袂温润，举手投足间，可镇天地沉浮。
肺部之内，金芒璀璨如碎星，凛冽金气层层凝聚。
一道白虎虚影率先奔跃而出，鳞爪锋利、气势凛凛，随即化作纹路，绣在一袭素白帝袍之上。
白帝少昊缓缓显现，身姿清俊，尽显金之刚猛与肃杀。
肾脏位置，寒冽水汽悄然凝聚，水之法则如江河奔涌，缓缓沉淀出深邃的黑。
水汽缭绕间，一袭玄黑帝袍凝形，玄武蛰伏，龟蛇缠绕，正是黑帝颛顼。
双目如幽渊寒潭，可润万物，亦可覆天地。
五脏五帝显化之际，六腑亦随之共振，褪去凡俗之态，化作六道世界。
清气升腾，光芒万丈，浊气沉坠，业火翻腾。
人道承转，烟火弥漫。
阿修罗狱厮杀不止，畜生道愚痴奔涌，饿鬼道哀嚎不绝，六道轮回，尽数在宁凡这具身躯内，循环往复。
六腑一转，六道自转。
双目骤然剧变。
右眼化作煌煌大日，瞳心悬骄阳，上古扶桑擎天，三足金乌振翅，帝俊、东皇端坐其上，统御纯阳万火。
左眼凝成皎皎太阴，月轮映清辉，月桂神树生香，常羲、月舒静立其间，执掌太阴神光。
日月同辉，乾坤倒悬，一眼定阴阳，一视分生死。
周身亿万穴窍齐鸣，如万古星核苏醒。
窍穴化星辰，北辰定中枢，二十八宿列四方，星光穿皮透骨，与经脉交织成星河天网。
双目掌日月，一身列星辰。
一动则星河翻涌，一静则诸天寂然。
宁凡的身体发出剧烈的轰鸣声，自身的小天地与外界的大天地共鸣。
我不再是我，而是一种活着的盘古。
人人皆可为龙，人人皆可为圣人，人人皆可为佛陀，人人皆可为盘古。
顶天立地，横贯混沌，与肉身重叠，身魂合一，万道俯首。
紫府洞开，霞光万道，三清端坐莲台，元始执如意，灵宝持拂尘，道德握太极图。
三清气韵交融，定天地根本。
脊柱拔起，骨节龙吟，化作万丈真龙，玄铁鳞甲，紫金神光，撑天镇地，贯穿上下。
又见麒麟奔走，凤凰翱翔。
经脉化为江河，气血奔涌如潮，携五行、阴阳、星辰之力，环流周身，滋养万灵。
识海扩张，化作天庭，琼楼玉宇，天兵罗列，统御神魂，镇压诸天。
头顶天庭，双目日月，紫府三清，五脏五帝，六腑六道，脊柱真龙，经脉江河，窍穴星辰。
自身便是盘古，神魂即是开天。
一言一行，皆有开天之力；一举一动，便引天地共振。
万道敬畏，唯我独尊。
人人皆可为盘古。
只是修士开智后，反忘本源。
盘古所掌，混沌为始，阴阳为纲，五行为基，轮回为环，星辰为序。
这不是功法，不是术法，不是道理，而是【本能】。
如虎天生能搏，鹰天生能飞，鱼天生能游。鹰不知其理，依旧翱翔九天；盘古不知其法，依旧开天辟地。
人类与妖族，多学多智，穷其道理，反失本能。
本能所在，即是天道。
宁凡抬头望着天空，似乎看到了那最为深处的天道。
这一刻他无比的亲近天道，天道不再是模糊的，而是真实的具现的，可以触摸的。
肉身轻轻一抖，这条蟒蛇发出惨叫的声音，身躯立刻支离破碎，身躯碎为好几截。
那条蟒蛇在不断的挣扎吼叫，碎裂在地上的一个个碎片，不断的受到一股引力吸引，下一刻碎裂的身躯重新凝聚。
到了合道境界这个层次，修士可以滴血重生，至于身体破碎更是可以重新愈合。
天地法则在汇聚。
蟒蛇再次回到了巅峰。
但它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再也不顾及其他，立刻燃烧自己的气血。
随着气血的燃烧，它逐步打破了桎梏，从合道巅峰迈入渡劫初期。
随着气血剧烈燃烧，它快速进入巅峰状态。
蟒蛇吼叫着，骨节在嘎巴嘎巴响动，然后扑咬过来。
似乎随着气血的提升，他逐步的打破了血脉的桎梏，背后开始裂开，出现了两个翅膀。
它化为蛇类的王者腾蛇。
随着这种变化，身躯再次缩小，从几米大小变为手掌大小。
身躯在缩小，可战斗力却是成倍提升，好似一道黑色的影子，直接扑杀而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好似流光。
行动速度快捷，好似一把利刃闪过，直接切割向了宁凡的脖颈。
宁凡没有躲闪，就那样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黑色的刀刃砍在了脖子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好似打在铁鼓上，只是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然后便消失了。
蟒蛇眼中闪过了恐惧，还有不可思议。
似乎想不明白，这个两脚兽为何这样厉害。
蟒蛇又是发出了吼叫声，快速的变化身躯，黑色的光芒在闪动。
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力量也叠加到了极致，背后的两个翅膀形成了极致的加速。
气血再次疯狂燃烧，从另一个角度攻击在宁凡的后背。
蟒蛇又变换了一个角度。
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断的席卷进攻，攻击越来越猛烈，攻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快得普通修士根本捕捉不到踪迹，只是看到黑色的影子移动，感觉到的时候，攻击已经到了。
宁凡根本没有反抗，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攻击，然而身体却是坚如磐石，不受任何影响。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招数都是统统消散而去。
好似巍峨的山川，站立在那里，万古不灭，任由核弹攻击，核弹也难以伤害大山的一根毫毛。
好似一个大人站在那里，任由三岁的小孩子举着小拳拳打他，大人懒得反击。
不是敌人弱小，而是他太强大了。
而这些攻击的力量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肌肤稍微运转，气血稍微演化，就是自动的卸到了虚空当中，对他的伤害微乎其微，几乎不存在。
连续攻击了10个呼吸之后，这条蟒蛇身上的气血燃烧殆尽，整个身躯也是干瘪起来，最后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蟒蛇气血枯竭，眼中却充满绝望与无奈。
蟒蛇真的想要躺平了。
“有意思的小家伙。”
宁凡直接上前一步。
蟒蛇鄙视地看了一眼，便懒得再理会他，做出一副任你随意的样子。
想要打，想要杀随意。
宁凡笑起来：“多谢你这个小家伙，帮我进入悟道中，提前领悟了【人人皆是盘古】的道理。”
“我给你一点好处。”
此刻，修为大幅度的提升，宁凡反而心情好了很多，心中没有杀意。
心情好了，看整个天空都是明朗的，看所有人都是顺眼的，就连地上的这头凶兽都感觉顺眼了很多。
宁凡似乎想到了什么，挥手取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凶兽身上，那蟒蛇露出惊讶之色。
然后那滴红色的血液，开始融入了身躯当中。
下一刻，它的身躯仿佛在油锅中剧烈沸腾、蒸煮。
整个身体火烧一般，立刻痛的在原地打滚，在不断的翻滚。
似乎疼痛到了极致，身躯在不断放大，直接变为几百米大小，不断的在地面翻滚，这一刻力量已经开始失控了，他已经开始压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身躯当中各种狂暴的力量在剧烈撕裂，气血的翻滚，身体内部支离破碎，好似一个破碎的瓷器。
身躯在不断的翻滚，所到之处周围都是受到了波及，很多草木开始倒下，它落入了水中。
跌落到了河流当中，那条河流顷刻间就化为血色。
恐怖的能量在涌动，河流都开始变为水蒸气，咕咚咕咚的冒泡，蒸汽不断的升腾。
蟒蛇又是一个翻滚，飞出了河流，不断的撞击下一个山脉，一个高度为几十里的山脉，顷刻之间被崩塌支离破碎。
它不断翻滚、撞击，破坏力巨大，身体也在不断撕裂。
所到之处，所有的凶兽都是快速的逃窜而去。
所有的凶兽都充满恐惧、畏惧与担忧。
别看这条蟒蛇在宁凡手中不断被虐，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可在凶兽当中，这条蟒蛇也是合道巅峰，仅次于凶兽王者，站在食物链的巅峰。
挣扎和反抗了许久之后，这条蟒蛇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气息开始不断的衰竭。
整个身躯奄奄一息，似乎力气耗尽了，气血也开始干枯了，下一刻就是死亡。
宁凡远远的看着，并没有打扰。
没有谁能轻易成功，哪怕这条蟒蛇也是如此。
经历过涅盘才能变为凤凰，如果涅盘失败，那只能成为死鸟。
大约持续了一刻钟后，这条蟒蛇开始龟裂开来，庞大的能量向内部运动，不断凝聚聚合。
而在这时，大量天地能量与灵气纷纷汇聚到他的身躯当中。。
他的身躯好似一个黑洞，剧烈的吸收天地灵气，而在这时，天地法则也是源源不断进入他的身躯当中。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宣告结束，地上的蟒蛇尸体彻底龟裂开来，从里面走出一条巴掌大小的小蛇。。
碧绿色的身体，呆萌呆萌的眼睛。
小巧玲珑，看起来可爱而乖巧。
而在背后有一对翅膀。
“多谢恩人！”
蟒蛇开口说道。
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是蟒蛇了，而是蛇类的终极形态，蛇类的王者腾蛇。
普通的凶兽依旧没有灵智。
可到了凶兽王者级别，已经诞生了出色的灵智。
曾经他只能燃烧气血，短暂的进入腾蛇状态，最多维持10个呼吸，而现在可以长久的保持腾蛇状态。
按照境界等级，他已经迈过了合道巅峰的门槛，迈入了渡劫初期，哪怕是在天荒秘境都是最顶级的存在。
能够战胜他的没有几个。
“无妨，你帮助我悟道，我帮助你迈凶兽王者。”宁凡叹息了一声：“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混沌开七窍而死。”
“你进化成蛇类的终极形态，成为凶兽王者，可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享受不到过去的快乐了。”
“很多时候稀里糊涂的活着，迷迷糊糊的活着，其实也挺好的。”
就像前世有人说过，读历史书不能读得太深，读得太深容易中毒，中毒太深容易走不出来。
而现在，这条小蛇进化为腾蛇，摆脱了那种浑浑噩噩，可再也享受不到过去的快乐。
“恩人，你有些矫情。”
小腾蛇却是不屑的笑着：“清醒一日，胜却浑噩千秋万载！”
“你们人类说过：朝闻道，夕死可矣。”
“我既能成为腾蛇，为万兽之王，就算明天死了，也值了！”
宁凡默然不语。
脚步微动，踏落地面，震出低沉嗡鸣。
混沌之气萦绕周身，体内万千生灵生灭流转：日月、星辰、真龙、凤凰、麒麟……循环不息，生生灭灭。
下一瞬，所有异象尽数收敛，重归平平无奇。
他看上去，便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一如他的名字——宁凡，宁于平凡。
可他，早已无法平凡。
凡人开了天眼，便再回不到凡俗日子。
修士触碰到天道奥秘，便再守不住往日平静。
……
六千字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