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奇怪的是,哨声落下之后,院外没有任何脚步声回应,也没有任何接应的动静。
宋九月淡淡扫了他一眼,开口。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吹响哨声后,依旧没有人来。”
刘三瞳孔一缩,拼命摇头,嘴里发出不甘的嘶吼。
“不可能!”
“这别院内外重重把守,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们哪里来的帮手?什么时候布下的人手?”
宋九月微微偏头,抬手指向窗外那一面笔直陡峭的悬崖。
夜风呼啸而来,吹起她的发丝,带着刺骨的凛冽。
“你忘了,还有那里。”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悬崖!
他们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比谁都清楚那片悬崖的可怕。
毒蛇遍布,毒草丛生,崖壁湿滑松软,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就算是他们常年在此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怎么可能有人从那里爬上来?
绝不可能!
就在他震惊到极致、不敢置信的瞬间。
“哐当——”
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大步流星走入屋内。
月光从他身后洒下,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
来人正是沈清寒。
他身上只有几处细微的擦痕,衣衫整洁,身姿挺拔,完好无损。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
在他身后,几名暗卫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男人。
那人面色阴鸷,气质狠厉,一看便不是普通角色。
沈清寒目光先落在宋九月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
随后,他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人,声音冷沉开口。
“这位,是金蝉会的副教主李东升。”
“我们此次奉命查案,正是陛下亲自下旨,要将金蝉会连根拔起,彻查到底。”
这话一出,被绑的副教主李东升猛地瞪大双眼,瞬间破防。
他疯狂挣扎,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又愤怒。
“江澄安!你这个小人!”
“是你让我们藏在此地,是你让我们暗中筹备,如今你居然过河拆桥!”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嘶吼着,情绪彻底失控。
宋九月眸色一动,立刻上前两步。
她站在李东升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他利用你,弃你如敝履,你何必再为他保守秘密。”
李东升抬眸,眼中满是怨毒。
宋九月勾唇一笑,继续开口,话里满是威逼利诱。
“只要你愿意出面,当众指认江澄安,承认他是金蝉会真正的主使。”
“我们便放了你,还给你百两黄金,送你安全离开,从此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这三个条件,狠狠砸在李东升头上,瞬间让他无比心动。
他只是犹豫片刻,便分外坚定决绝的开口。
“好,我答应你们!”
“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安全,不能让江澄安的人杀了我!”
宋九月淡淡点头,嗓音更是清润好听。
“我答应你。”
而沈清寒挥手,让暗卫将李东升带下去严加看管。
随后,一行人开始在皇家别院内全面搜查。
库房、厢房、密室、地窖……一处都没有落下。
大量兵器、火药、密信、账本被一一搜出,堆积如山。
每一样,都是指向江澄安的铁证。
宋九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没有波澜。
她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再查的了。
可就在她走到别院最深处、一处偏僻的墙角时,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石。
她低头一看,青石之下,隐隐有一道缝隙。
她伸手轻轻一推。
“轰隆——”
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一处黑漆漆的暗室入口。
一股陈旧、潮湿、带着淡淡霉味的气息,从里面扑面而来。
宋九月心头一紧。
这里居然还有一处暗室。
她立刻想回头叫沈清寒,可环顾四周,才发现他刚刚被暗卫叫走。
原来,别院外驻守的人马发现不对劲,已经调头反攻,局势一时吃紧,沈清寒前去指挥应对。
院外,兵器碰撞之声震天动地,厮杀声不绝于耳。
宋九月心头一沉。
这暗室,会不会直通外面?
若是有人从这里偷偷溜走,或者趁机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进去一探究竟。
于是她握紧腰间的匕首,一步步走进暗室。
她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通道虽然不长,很快便走到尽头。
眼前是一间封闭的石室。
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石床、石桌、石凳,一应俱全。
布置素雅,处处透着女子的细腻。
显然,这里曾长期住着一位女子。
宋九月的目光,缓缓落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墙上,挂着一幅陈旧却保存完好的画像。
画中女子身着素衣,眉眼温柔,笑容更是清浅。
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宋九月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血液更是在这一刻凝固。
画里的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指尖颤抖,轻轻抚上画像下方的落款。
那里,用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三个字——
云雪岚。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九月的心上。
她瞬间泪如雨下。
宋九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滚烫又带着独有的湿润。
她清清楚楚记得,从云影那得到的竹筒上,赫然写着这个名字。
云雪岚,是她素未谋面的亲生母亲。
那一刻,宋九月不由哽咽,随后抹掉眼泪,环顾四周。
难道囚禁在这里的女子是母亲?
宋九月余光一扫,忽然瞥见那墙面上的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抓痕。
那是明明用指甲抠出来的血痕。
一道又一道,看着都触目惊心。
而石壁的角落,刻满了数不清的横线。
一条,两条,三条……
数之不尽。
每一条,都代表着一天。
代表着母亲在这里,熬过的日日夜夜,代表着她的绝望、思念、与痛苦。
宋九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从未见过母亲,却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无助与煎熬。
宋九月伸手轻轻抚摸那些冰冷的刻痕,指尖微微颤抖。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