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佛在暹罗跺一脚，地方官都得掂量掂量。
这次行动，短时间不会露风声。
可再拖下去，难免有人嗅出不对劲。
“无所谓。”m夫人靠向椅背，语气平平，“土匪窝罢了。有没有准备，结果都一样。”
八面佛在金三角是军阀，手下上千号人，枪多、地盘大、消息灵通。
可在她眼里，也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亡命徒。
装备差、指挥散、规矩乱，靠的是人多、地形熟、下手狠。
对付寻常势力绰绰有余，遇上正经练过的，不过是多费点手脚的事。
“呵。”周智笑了笑，“你说得对。他们那套，真不算什么。”
“可没惊动他们，总归省事……少流血，少节外生枝。”
……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停进一座庄园大门。
“到了。”周智下车，笑着指了指四周，“长租的，算我在暹罗的落脚点。”
“租的？”m夫人扫了一圈，眉梢微扬，“环境、位置都不错，安静，怎么不买下来？”
她清楚周智的底子。
外头只当他是香江新贵，其实他名下资产，早翻了李家两倍不止。
一座庄园而已，用得着租？
“呵。”周智笑了一下，“夫人，你怕是没盯过最近的地产价。”
“这地方，四千多万漂亮币。”
“多少？”
m夫人眉梢一挑：“这庄园，四千多万漂亮币？你没开玩笑？”
“这儿可是暹罗啊！房价能这么高？够买我那几个岛了。”
她确实愣住了……暹罗？才安顿几天，经济竟已涨到这地步？
想起刚进城时颠簸的土路，坑洼不平，尘土扬得人睁不开眼。
这价格，真把她震住了。
她那个小岛，当初入手才几百万。
别提她是杀手组织头儿，来钱快……再快，四千多万也不是零花钱。
“就是这个数。”
周智耸了耸肩：“我原打算盘下来，听报价也吓了一跳。”
“先不说这个。你们一路赶过来，先歇脚吧。”
“行吧。”
m夫人摇摇头，抬脚跟上周智，朝主楼走去。
没走几步，瞥见春丽带的几名女安保正列在廊下，她随口问：“樱花那边调来的？”
“嗯。”周智点头，“打算在这边投点资。你清楚这边的底子，提前铺个局，总没错。”
两人边走边说，进了主楼。
“周智哥哥！”
阿香迎上来，眼睛亮亮的，声音脆生生的。
话音未落，目光撞上m夫人扫过来的眼神，脸上的笑一下冻住，喉咙里那声“哥哥”硬生生卡在半截。
m夫人是什么人？早年亲手带出三批顶尖女杀手，气场沉得像压着一层铁皮。阿香十九岁，刚从清迈乡下出来半年，连派出所都没进过几次，哪扛得住这股子劲儿？
“阿香。”
周智伸手揉了揉她头顶：“来，这位是m夫人。”
又转向m夫人：“这是阿香，本地人。”
“哦。”
m夫人略一点头，目光在阿香身上停了两秒：“底子不错，有股子韧劲儿。要不要我带一带？”
这是她惯常的反应……见着年轻姑娘，第一眼先看筋骨、眼神、站姿。阿香五官端正，肩背挺直，手脚利落，确是块料。
“不用不用。”周智笑着摆手，“您别吓着她。我先带你们去房间。”
又拍拍阿香肩膀：“你自个儿玩去，夫人跟我熟得很，跟你逗着玩呢。”
“哦……哦！”
阿香脖子一缩，点头如啄米，转身一溜小跑，眨眼没了影儿。
不是不想多待，是那股子冷硬的气场，压得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发紧。
……
同一时间，慢谷警署斜对面的快捷酒店里。
“方警司。”
陆启昌坐在方洁霞对面，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这案子，到底怎么漏成这样？”
“我们盯了那么久，国际刑警、暹罗警方全配合上了，还是出了岔子。”
他是香江派来的协查组负责人，级别不算高，但资历老。
之前跟暹罗警署碰过三次，每次谈完都像打了一仗……没结果，只有一肚子火。
八面佛父子三人是抓到了，可全被雅加动过手脚：脑部出血，眼神涣散，口水顺着下巴滴，问不出一句囫囵话。
他只好又找上方洁霞：“现场你去过，直升机残骸我也看了。可问题是……他们怎么落进你们手里的？”
方洁霞抬眼看他：“行动中途出了状况。八面佛调了两架直升机，悬在三十米高空往下扫射。”
“这我知道。”陆启昌叹口气，“我不是问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人，怎么到你们手上的？”
方洁霞答得干脆：“打扫现场时，在附近烂尾楼里碰上的。”
陆启昌没接话，只盯着她。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八面佛敢调直升机空袭，联合行动组几乎被打散，连芽子的耳麦都被子弹削掉半边。
这种人，会自己钻进废楼等你们收尸？
更别说三人状态……脑出血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藏在瞳孔收缩速度、指关节僵硬程度里。明显是被人做了手脚，而且手法极快、极稳。
“你想让我清楚什么？”方洁霞语气淡了，“这事砸了，你以为我乐意？”
“至于他们仨怎么变成那样？我哪知道。”
“发现的时候，就那样了。”
“说不定是内讧。手下反水，也不是没可能。”
把八面佛父子三人从周智手里要回来，已经是天大人情。再把背后的事捅出去，等于把周智往火上架。
所以她和芽子早说好了：上报材料里写“意外发现”，一字不改。
马昊天他们更是一头雾水……跟着芽子和方洁霞转进烂尾楼，推开锈铁门，人就蹲在水泥地上，傻笑流涎，活像被抽了魂。
现场确实有别人来过的痕迹：烟头没掐灭、窗台有新擦痕、楼梯拐角留着半枚鞋印。
但他们只能推断：
八面佛父子离开交易点后，进了这栋楼。
至于为什么来？
可能是躲风头，可能是约了谁，也可能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喘口气……
谁说得准？
后来，或许是内斗，或许是黑吃黑。
总之，三人落得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