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麻利地穿戴好一身纯黑夜行衣,揣好手枪、束好铁链,最后将两枚火雷稳妥揣进衣襟内侧,所有装备一应就位。
夏川推开门走出屋子,冷风瞬间灌了过来。
抬头望向夜空,厚重乌云层层翻涌,时不时彻底遮蔽皎洁的月色,天地间一片昏暗,凛冽寒风呼啸穿梭,吹得庭院里的小树簌簌摇晃,枝叶摩擦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真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啊!
是的,夏川准备对一桥庆喜动手了。
什么扩充编制、什么四万两、什么京都司所代的官位,全是狗屁,是演给公卿和幕府看的戏。
忍气吞声从来就不是夏川的性格,夏川根本就没打算跟庆喜“谈”。
他是个极道,极道的世界里有一条铁律,那就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庆喜既然已经对他下手,那夏川就要把刀捅回去。
这家伙只要活着一天,就是悬在他和新选组头顶的隐患,他就一天睡不踏实。
什么将军后见职,什么幕府权臣,在他这儿,就四个字:干他娘的。
只不过一桥庆喜的身份太过特殊,身为幕府高层重臣、代掌将军职权,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刺杀,不止他会沦为整个幕府的死敌,整个新选组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风险太大,代价太重,夏川必须要找到一个万全的时机。
后来土方和他提到了他们上山救援夏川时遇到的那个“假夏川”,这件事给了他绝佳的破局思路。
他立刻私下密令尾关政一郎,顺着当初的山路折返战场,找到千面鬼的尸体,完整剥下了那张人皮面具。
尾关政一郎本就是新选组最擅长伪装易容、模仿神态身形的人,功底炉火纯青。
再加上千面鬼这张能够以假乱真的专属面具,二者叠加之下,他假扮的青木夏川,无论是身形、神态还是气质,足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没有半分破绽。
紧接着,夏川顺势接下京都公卿贵族的宴会邀请,专门布下这场局,只为伪造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夏川平日里极少混迹公卿圈子,和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几乎没有交集,大半人甚至从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即便如此,夏川依旧谨慎到了极致,半分风险都不肯冒。
他特意借着宾客众多的由头,将宴会改在光线昏暗的庭院举办,全程刻意装作重伤未愈、虚弱乏力的模样。
光影朦胧遮挡细节,再加上他刻意伪装的颓态,这群根本不熟悉他的公卿,绝不可能看出端倪。
事以密成,败以漏泄。
这件事牵扯太大,一旦败露就是覆灭之祸,因此整个新选组,除了执行伪装任务的尾关政一郎,没有第二个人知晓他今晚的刺杀计划。
只有先骗过身边最亲近的自己人,才能瞒过所有京都权贵。
沉沉黑夜,是夏川最完美的掩护。
【夜魔】词条全力生效,他的身形彻底消融在漆黑夜色里。
新选组屯所周边明暗交错的无数暗哨、巡逻岗,愣是没有一人察觉到,他们的局长已经悄然离开。
离开了屯所的夏川,一路疾驰,直奔二条城而去。
二条城。
又名二条御所。
是幕府将军在京都的住处,更是其统治权威的实体象征。
此城修建于二百多年前。
关原之战后德川家康为稳固政权、震慑大阪丰臣残余势力,号令西日本所有大名合力修筑,落成了城内核心的二之丸御殿。
1624年,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为迎接后水尾天皇行幸,对这座城又进行了历时两年的大规模扩建,最终形成了今天看到的东西约500米、南北约400米的宏大格局。
作为将军的住所,二条城的防卫完全按照顶级军事堡垒的规格打造,固若金汤,绝非寻常府邸可比。
城池最外围,是一道宽二十米、深三米的巨型护城河,断绝一切轻型潜入的可能。
城墙最高处有十五米,近乎垂直,加上外层平滑的“布积”技法堆砌而成,表面相对平滑,几乎没有可供抓握的着力点,极难攀爬。
城墙四角望楼高耸,昼夜有人值守警戒,城内暗哨密布、巡逻不断。
最绝的是城内所有连通房间的走廊地板。
地板采用了一种十分特殊的结构,只要踩上去,就会发出如黄莺鸣叫般的声响,因此也被称为“鹂鸣地板”,是极为有效的报警机关,能让任何潜入的人都无所遁形。
自建成之日起,这座城便固若金汤,至今还没人能潜入这座城里成功的执行过暗杀任务,就算是夏川想要进这座二条城也不是那么容易。
正常来说,二条城是将军的居所,一桥庆喜作为将军后见职,也就是将军的监护人,还没资格住进二条城里。
他以前一直住的都是二条城附近的若狭酒井家屋敷。
但长州之战的时候,德川家茂在前线指挥征长大战,庆喜代行将军职责,被授权临时使用二条城用来处理政务。
想到这里,夏川就忍不住骂那个还没有见过的德川家茂。
你说你和一桥庆喜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让他住进你家,你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要是一桥庆喜还住在若狭酒井家屋敷哪来那么多麻烦,一把火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容耽搁。
夏川快速绕护城河行进,找到河面最狭窄的一段,身形一纵,悄无声息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隆冬腊月,河水刺骨冰凉,普通人落入其中,很快就会冻僵失温、四肢僵硬。
但夏川拥有【寒暑不侵】词条,这点极致寒意对他毫无影响。
再加上【水中行者】的能力加持,他在水下动作流畅自如、毫无滞涩,换气、潜行一气呵成,短短片刻便渡过了整条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