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漆黑明亮的眼眸突然注视着封修,那目光炽热又坦荡,像一簇烧过来的火。
封修被盯的心跳加快,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猛烈地撞了一下,很快把视线挪开。
“不需要了。”
“我来的仓促,所以没有带女装来,你这儿有吗?”
“……没有。”
封修其实是在骗陈最,在某个宝藏山珍藏了许多精美镶钻裙子。
温莎庄园里的女装,还都是自己从巢穴老家一件一件搬回来的。
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那我返回去,去温莎庄园拿,房间里有很多你偷偷藏起来的女装。你只要告诉我,你最想看哪套?”
陈最直接问封修的需求,同时内心在想,应该哪一套都行,封修都喜欢吧?
“……不…不用。”
封修喉咙有些干,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他承认他很想看,可这种情况下,不亚于一场专门针对他的杀猪盘。
“那就全部带回来,你一件一件挑!”
陈最绕过封修就要离开巢穴,下一秒就被封修给拽住。
“不准去!我不想看!”
封修强烈拒绝,声音里甚至带了一丝狼狈的急切。
但凡让他看到陈最穿女装,他铁定忍不住!那些被压下去的贪念,会在看见那人裙摆的一瞬间,全部翻涌回来。
陈最见封修根本不撒手,扑过去就是强吻封修,唇齿撞上去的瞬间带着思念。
被亲的晕头转向的封修,承受着这扑面而来的熟悉甜味,那味道像钩子一样勾着他往记忆深处沉。
尤其是跟陈最分开了这么些天,哪里承受得住?
刚才浸泡在深水潭消退的炎热,就这样被陈最轻易撩拨起来,从尾椎一路烧到后颈。
老婆的口水真好吃……
封修痴迷的想着,舌尖几乎要回应上去。
差点陷进去的那一刻,又抓住一丝理智,像溺水的人死死攥住最后一根浮木。
把陈最推开!
跟躲避魔鬼一样,猛地退后了三四步,背脊撞上潮湿的石壁,冷意刺得他清醒了些。
“陈最,你正经一点…”
封修还没缓过来,胸口还在起伏,嘴边就呵斥陈最跟自己保持分寸,可声音沙哑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让我正经?一个死变态竟然让我正经?”
陈最听见就想笑,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那笑里带着自嘲和挑衅。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封修还在死鸭子嘴硬的辩解。
陈最直接把视线往下看,目光懒懒地扫过去,带着某种了然于胸的轻慢。
“封修,你的下半身比你要诚实的多。”
“……”
封修被拆穿的毫无辩解能力,要是别人敢这样对他,早就被他千刀万剐了,碾成灰都不剩。
结果这一切都是陈最干的……
而他对这个人,连重话都说不出口。
“当初闹掰的时候,满口愤怒的让我滚,结果你自己没出息的跑了?”
“……”
“躲到你的巢穴老家,是不是被我气的眼泪乱流?”
“……”
“明明想我想的要命,却只能沉溺在冰水中自我虐待?”
“……”
“刚刚我亲你的时候,你就跟在沙漠里待了许多天一样,渴的快要把我的口水都喝光了,还嘴硬?”
“……”
“封修,想忘记我是不是发现根本做不到?”
“……”
陈最强硬的口吻道出每一句让封修根本无法辩解的话,语气像刀,一字一字地剜上去。
像是一把又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封修的心脏,疼得他连呼吸都断了一拍。
封修听完眼眶微微发红,湿意涌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对着陈最自嘲地苦笑了一下,那神情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陈最,那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我的确很落魄很失败…”
封修的声音充满了哽咽,尾音碎在喉咙里,像是拼了命才挤出来。
下一秒!
陈最一句话都没说,强行拽着封修往黑岩石洞去,力道大的连陈最自己都不可思议。
“既然你达到目的了,就离开吧,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封修极其卑微的求着,声音说到最后都变得细碎起来,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
可面色紧绷的陈最根本不回他的话,一个劲地往前走,耳边的风掠过他的发梢,他咬紧了下唇,像是在克制什么。
“陈最…”
“臭龙闭嘴!”
“……”
狭窄的黑岩石洞,里面的面积甚至都比不上温莎庄园里随便一间卧室。
封修建模般的身躯,被陈最重重一推,整个人倒在了铺满衣服的岩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视野里只剩下陈最居高临下的脸。
陈最像一位审判长,站在封修面前,随时随地给他下最后通牒。
洞里的光线昏暗,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硬的边。
但陈最并没有开口,而是爬了过去,体温偏低的他躺在了封修的身上。
双臂抱着封修,收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怀里。
闭上眼睛的瞬间,陈最第一次在巢穴里感受到热度。
抱着封修一点都不冷,心跳贴着心跳,平稳又真实。
封修被这样抱着,几乎动弹不得,根本揣摩不到陈最究竟要做些什么。
他僵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痛苦和折磨双交织下,封修实在忍不住开口。
“陈最,别再折磨我了行不行?我已经逃的足够远了…”
明明是求饶的可怜话,听到陈最耳朵里就是气人的话,每一字都像在推远他。
所以…
陈最毫不犹豫地咬了封修一口!
力度没有收敛,牙齿陷进的瞬间带着发泄式的狠劲,封修的表面皮肉立马浮现出一个牙印,泛着红痕。
“你一直排斥我,不愿意跟我交谈,那就陪我睡觉,明天再说!”
“我…”封修皱眉忍着疼,眉头拧成结,却没躲开。
陈最抬头瞪着封修,眼底带着潮湿的倔强,并且拿出食指指着他的喉结,抵在那凸起上。
“封修,我警告你,要是敢在我睡着偷偷离开,明天你就能在深水潭里见到我的尸体。我死给你看!”
“……”
躺在封修身上吸取温暖的陈最,闭着眼睛默默地勾住封修的手掌。
紧密地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公爵大人,晚安。”
“……”
听到久违的四个字,封修的红眸猛地一颤。
手紧紧地牵着,心爱之人在自己怀里,这一切好不真实。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锁骨上。
封修的胸膛感受到了陈最平稳的呼吸气息。痴痴地望了许久,目光从陈最的眉眼滑到鼻尖再到唇瓣,最后还是抵不过贪婪,伸出手臂把人搂着。
封修闭上眼睛。
内心卑微地想着,让自己再眷恋一次,再拥有一次。
等醒来,自己就彻彻底底放手…
*
次日。
意外的是,以往一人一龙一起睡觉,都是封修最先醒。
而这一次。
陈最睁开眼睛就看见还在深睡的封修,洞外的微光从石缝里漏进来,落在封修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他没有动,依旧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被他圈着,颈窝里是封修均匀的吐息。
视线放在了封修那张俊美的脸上。
浓浓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嘴唇不薄也不厚,线条利落又带着柔软的弧度,很性感。
封修太帅了…
陈最有点理解,为什么网络上的人都说要找个帅的。
一旦因为某些琐碎的小事吵架,光光看到这张脸,气就能消下去一半。
没偷看多久…
陈最就听见很轻的闷哼声,封修浓密的睫毛动了动,像蝶翅颤了一下,眼睛就朦朦胧胧地睁开了。
眸色像高贵耀眼的红宝石,衬得那张脸又多了几分邪性。
“醒了?”
“……”封修一开始还懵的,眼神涣散了一瞬,现实的一切把他带出来后,又沉默下去了。他垂着眼,不去看陈最。
“睡得很踏实,就是饿了。”
陈最故意在封修身上蹭啊蹭,像只耍赖的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刻意的撩拨。封修被激得喉结疯狂滚动。
“天亮了,我带你出去。”
刚想起身的封修,又被陈最无情的按了下去,手掌抵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很坚决。
“我饿了,给我找吃的。”
陈最下命令,口吻不容反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任性。
“我带你飞出荆棘森林,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食物。”
封修依旧固执地要把陈最送出去,声音里的坚持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要!”
“……”
“送过来,我就在这儿吃。”
陈最跟地痞无赖一样,直接赖在这儿了,甚至把腿搭到了封修的小腿上。
“你说好今天离开,陈最你是说话不算话吗?”
封修拿陈最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拿起道德标准底线来压制陈最。
可是这个办法对于放飞自我的陈最来说,已经没有用。
他早就摸透了封修的软肋,知道怎么轻轻一戳就能让他破功。
陈最吊儿郎当地来了一句。
“哦,不就是跟你学的吗?”
“……”封修脸色黑了一个度。
陈最继续补刀!
“当初你说好一个晚上一次,结果吃爽了不管不顾好几次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说话不算数这个问题?”
“……”
封修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封修,这些坏习惯都是你教我的。你要负责任知道吗?”
陈最直接把问题抛给封修,理直气壮的,反正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去给你拿吃的。”
封修没想到,有一天回旋镖会飞到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起身出去,背影几乎带着落荒而逃。
不到片刻的功夫就提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回来了,面包、松饼、热汤,还冒着微弱的白气。
并且很老实地把衣服穿上,省得频繁“升起”被陈最嘲笑。
陈最的确饿了,之前放在背包里的食物统统都给了艾菲公主,以此保证她的健康安全。他拿起面包和松饼一口一口吃了起来,腮帮子鼓着,吃相算不上斯文,却莫名让封修移不开眼。
填饱了肚子。
陈最又悠哉地躺了下去,用来垫在岩石板上的衣服还残留着封修的余温。
封修就跟仆人一样,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吃饱了?那我带你出去吧。”
“谁说我要走了?”陈最直接抛下一句,连眼皮都没抬。
“……”
封修差点两眼一黑!玩他呢?!
胸口那股气顶上来,又被生生压下去。
“我不走了,我发现这个地方也挺好的,有你给我带吃的,晚上睡觉你还给我暖床,日子也很美滋滋。”
“……”
“温莎庄园那么多仆人,我都觉得没有你伺候的好,更何况你这个巢穴比温莎庄园大多了,论隐私性和安全性,哪里都比不上这里,我当主人当习惯了,所以只能让你当仆人,你别不愿意,毕竟我现在这个德性都是你宠的,你惯的!受着吧!”
“……”
封修气得发抖,指节攥紧又松开,把他当免费仆人了是吧?!
陈最偷偷瞟了一眼封修,嘴角压不住那点弧度,忍不住偷笑。
跟他玩?
他可是“训龙高手”~
“哎,封修。”
陈最翘着二郎腿喊了一声,脚尖轻轻晃着。
“……”
“你可别想着逃到其他地方去,说什么眼不见为净。我要是找不到你伺候我,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最跟大爷一样,三言两语就掐断封修内心那点想法,堵得严严实实。
见陈最得意洋洋的模样,眉梢都带着得逞的狡黠。
封修根本舍不得下手去打他,心里又憋屈又愤怒。
“陈最,你究竟想怎么样?”
陈最知道封修被自己挑衅得毫无办法,那双红眸里翻涌着无可奈何的挣扎,再逼下去就真的过火了。
但事事都不能做得太极端,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陈最缓缓起身,动作放得很轻,眼眸里那点戏谑褪去,变得满是柔情。
他紧紧抱住封修,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封修,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