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越说越郁闷,一屁股坐在岩石板上。
石板的凉意隔着裤子渗进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
系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开始教育自己不争气的宿主。
系统:“你个榆木脑袋,你的存在就是专门治他的!就连你呼吸,他都潜意识觉得你是在勾引他!”
“……”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吗?陈最就只知道自己这副身躯倒是很让封修喜欢的。
系统:“你这样!他让你离开,你就紧紧抱住他,说离不开他。”
“……”陈最傻眼。
系统:“他嫌弃你唠叨,你二话不说就扑过去强吻。”
“……”这这这!这不是流氓吗?
系统:“他要是敢推开你,你就死给他看,一哭二闹三上吊,一边哭一边喊老公不要我了。”
语调越说越激昂,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幅画面。
“……”还可以这样吗?陈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系统:“那条恶龙,最受不了你喊他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得是办法治那个死变态,陈最,你个废物开点窍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在陈最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
接二连三听着系统痛心疾首的教导,陈最捂着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
掌心的温度贴着发烫的脸颊,让他分不清是羞还是窘。
呃呃……都是自己开不了口的羞耻行为…
系统见陈最犹豫不定的模样,恨不得自己附身在陈最身上。
帮他搞定恶龙!
如果能具象化,系统大概已经在原地暴跳如雷了。
系统:“办法我都给你了,用不用就看你争不争气,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家死变态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们两个人之间距离不过百步,封修主动了九十九步,你总不能连最后一步都让他来做吧?”
语气忽然沉下来,没有了往日的贱嗖嗖,像个饱经风霜的长辈劝解着。
陈最缓缓抬头。
“系统,你说…我要是主动上他,成功率高不高?”
一开始系统以为陈最会否决他的办法,结果给他来了一记惊雷!
系统:“咳咳咳咳…这么刺激的吗?你家死变态会开心疯,不过…你受不住吗?友情提示,封修是龙,它有……咳咳,你明白的~”
那语气从惊愕陡然转成暧昧,尾音打着旋儿往上飘。
“封修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他!”
陈最起身就是要行动,动作利落得像换了个人。
系统:“在…在水里?就是当初为了躲避它的追杀时,跳下去的那个深水潭。”
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呛到的余韵。
陈最听着系统报备封修的行踪,皱眉开始不解起来。
怎么?
是因为恶龙本身躯体太过炙热,所以需要定期下水清除燥火吗?
“行,我知道了。”
陈最没时间多想,离开黑岩石洞就去找龙。
与此同时。
浑身湿透的封修,整副结实强壮的身躯浸泡在寒冷的水中。
他想冷静…
他想压制自己…
可每一个试图平复的呼吸里都夹着陈最的名字,像水草一样缠住他的肺叶。
封修猛地睁开眸子,血眸在水中显得更可怕和死寂。
那暗红色的瞳仁里翻涌着压抑的波浪,像岩浆在冰层下奔流。
陈最就在不远的岩石洞内,他又好想透过缝隙去偷窥。
那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疼。
明明是他不要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是为了来看自己的笑话吗?
被他这个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感情毫无保留的给了他。
所以他来彰显自己的厉害,来无情践踏自己?
那些念头反复撕扯着,像两只手把心往相反的方向拽。
封修越想越乱,恨不得把满是陈最的脑袋撞向石墙之上,最好能撞失忆,把关于陈最的事都忘记。
越想忘就越缠着。
就只是被陈最牵了手,那掌心都烫到现在。封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看见陈最的指节如何扣进自己的指缝里,那触感比烙印更牢固。
沉寂在深水之中的封修,猛地从下而上跃出水面。
突如其来!
强烈的水花直接打湿了蹲在一旁的陈最。
冰凉的潭水溅了他满脸满身,顺着下颌淌进衣领里。
面对面的相见。
封修脸上挂的水珠嘀嗒嘀嗒,顺着锋利的眉骨滑到下颌,又坠回潭中。
陈最被溅了一脸的水,挣扎的擦拭着,睫毛上都挂着细碎的水珠。
“你鲤鱼跃龙门啊?”他喘着气,语气里带着被猝不及防淋到的抱怨。
“……”封修还在水中,听着陈最的抱怨,那颗心又紧了起来。
遮掩脆弱自己的内心,面色又变得冷漠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来找我带你出去?刚才你就应该早说,何必拖拉到现在?”
他的声音比潭水更冷,可手指在水下微微蜷了蜷。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陈最真想一拳敲击封修的天灵盖,敲醒他沉睡的心灵。
那些话梗在喉咙里,堵得他胸口发闷。
“我们之间没什么…唔…”
封修话都还没说完,陈最半跪着凑过来吻住他。
潭边的碎石硌着他的膝盖,可他顾不上了!
浑身发麻的封修在水面乱拍,浪花又溅了陈最一腿!
冰凉的潭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可他浑然不觉。
根本想不到会被吻的封修,猛地分开。
唇与唇之间分开时,水珠也被拉扯来,颇有藕断丝连的味道,像两人之间从未真正断过的羁绊。
见封修憋着脸不说话,陈最满意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水。
掌心拍过湿透的布料,发出闷闷的声响。
“这样乖乖的,不是很好吗?”陈最嘴角挂着得逞的坏笑。
“……”封修的喉结动了动,像有什么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不起来吗?水那么冰,你就打算一直泡着?”
“……”
封修原本想反击一句,关你什么事,又怕陈最亲自己,又把话咽下去了。
陈最见封修老老实实的,那双眼睛深情的望着他,映出封修湿漉漉的倒影。
“封修,我们谈一谈可以吗?”
他的声音轻下来,像怕惊碎什么。
“谈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封修紧紧攥着手,在水里遮掩了他的不安和软肋。
陈最见封修固执的模样,直接拽着他的手臂!
“死变态!你给老子出来!给你脸了是吧?!”
声音在夜色里炸开,带着蛮横。
“……”被一顿骂的封修,手臂被扒拉住,由于自身的体重和水的重力,导致陈最并没有成功把恶龙捞起来。
封修在水里依旧纹丝不动。
气喘吁吁的陈最,指着封修的脸威胁。
“不出来是吧?那我也跳下去,一起泡!”
话刚落地!
封修结实的双臂撑着边缘,很利索的从深水潭出来。
高大健壮的雕塑身躯就这样呈现在陈最面前。
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滚落,在腰线处汇聚成细流。
没有穿衣服的身躯……
陈最有些猝不及防,傻乎乎盯了好一会儿才赶紧扭过头。
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卧槽!
卧槽!
卧槽!
那些念头在脑海里炸成一片烟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以往陈最和封修搞事的时候,封修都是拿各种各样的眼罩把自己视线遮掩。
什么鬼都没看见…
黑暗里只能感受到封修对自己的触感和喘息。
之前半夜去扯封修的裤子去证实他究竟是不是恶龙,具不具备恶龙的“独特特征”?
一直没有成功。
现在,冷不丁起身就看见了!
陈最有点想跑路…
内心唯一的一个想法就是…
他绝对!绝对承受不住!
“咳咳,你早说你没穿裤子…”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是你迫不及待让我起来的。”
封修一句话直接堵住陈最的话。
“去!去穿!”
陈最挥手赶他去穿衣服,动作慌乱得像在赶一只飞蛾。
结果封修幽幽的又来一句。
“我是兽类,没有穿衣服的习惯。”
“……你!”陈最被噎的差点没气够呛。
不要脸!
他在心里骂了千百遍,可视线还是不受控地往某个方向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
下一刻,想到了系统给的那些方法,情绪立马平复起来。
脱下自己的外套,很快把两个小封修给围起来。
“你遵循你的规矩,我理解,我们人类都是习惯穿衣服的,所以给你套一件,你也要理解,走吧,去岩石洞说,这里四处漏风,太冷了。”
“就在这里长话短说。”
封修口吻十分强硬,他不想去岩石洞,跟陈最相处在半封闭的环境下。
气氛会不对劲,他也会变得不对劲……
陈最呵了一声,这个恶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这样就不要逼自己使坏了。
不等封修反应。
就伸手抱住封修~
“……”
封修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般不受控制的麻。
“陈最。”
“老公,我冷。”陈最可怜的小声说着,把脸埋进封修湿漉漉的胸口。
“……”封修胸膛的那颗心就跟被狠狠敲击了一样,毫无抵抗能力。
大脑更是宕机一样…
“老公,我冷,我不要在这里~”陈最可是用上毕生的撒娇和示弱。
“……”
他很明白,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封修无数次请求过让自己喊,哪怕是一声都行。
自己都没答应过。
现在自己主动喊出声,他的脑袋里恐怕在疯狂点燃烟火,噼里啪啦的响!
见封修傻在原地的样子,陈最就知道他得逞了。
“老公,你身上很热,我很喜欢~”
陈最柔柔弱弱的说着,内心不由得觉得,自己还挺有当绿茶的天分啊。
难怪男人会沦陷。
对你崇拜,对你撒娇,十足十的对你有慕强,依赖你,甚至说着甜蜜话哄你,给足你面子和尊严。
谁能抵挡的住?
得意于自己的绝招的陈最,就等着封修屁颠屁颠跟自己去岩石洞。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说什么。
可下一秒等来的是封修手掌覆盖在陈最的额头上。
那掌心带着潭水的凉意,贴上陈最温热的皮肤。
“你发烧了?还是中邪了?”
“……”
陈最那张脸立马黑了下来,是之前的封修吃太差了吗?
不见得他放过自己啊?
“你又要利用我做什么事情?骗人的把戏用在我身上还不够吗?”
封修承认!
陈最喊他老公的时候,他快爽飞了。
封修都想狠狠掐自己一把,让自己辨别这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可很快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的印象里。
陈最只会扇自己巴掌,想从他口中说情话,比登天还难,更何况他哪会撒娇?
只大骂自己死变态,所以绝对有猫腻!
“……”被这样说的陈最,有种狼来了的错觉,整个人失落难受起来。
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心。
“我答应你的复仇已经做到了,我没有失约,如若你是想要金钱财富,我给你就是了,但是只允许你一个人拿,你想拿多少都可以。”封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递出一件易碎的宝物。
他为了陈最,无下限的放宽了自己的想法底线。
无论是价值不菲的金币还是闪耀的宝石,在陈最面前都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石子。
他承认…
他栽了…
这辈子就栽在陈最一个人身上…
栽得心甘情愿,栽得无路可退。
“……”
陈最听着封修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底线退让,那声音里的妥协和退意,像蛛网一样一层层裹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
这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陈最就是那条有剧毒的蛇。
咬过他一次,便让他再不敢靠近半分。
封修是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封修。”
陈最轻轻的喊了一声。
封修的视线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某种濒临破碎的平静。
心里苦笑着,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叫自己了吧?
“谢谢你帮我复仇。”
“……”
“我来巢穴的路上,一直在想我还欠你什么,后来我想起来一件事。我要求你带我去见我那位国王父亲,曾经答应过你,穿女装给你看,然后……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