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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

耳畔凛冽的风声似乎都放缓了脚步。

三郎君微微松开了些许力道,低头深深地凝视着我。

“既然你想回青木寨,那便回去吧。”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在那里等我。”

“如果在京师,我与你都放心不下铁蛋。既是如此,还不如你们先回去青木寨。”

“待天下大定。”

“我们再商量。”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

“你也可以在那里好好再想想……”

他的双臂再次收紧,将我牢牢地禁锢在他的怀里。

“但是不许抛下我……”

这句近乎祈求的呢喃,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脆弱。

我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震动。

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悄然松懈。

我默默地应了声“嗯”。

这微不可察的一个字。

却让我的心里似乎坍塌了一角。

我们站在山巅站了很久很久。

夜幕下的天阙山静谧得只剩下风的呼吸。

我们似乎在与这座神圣的山脉对话。

又似与天上那些闪烁了千万年的星辰对话。

又似与自己心底那些若隐若现的声音在做着最深层的拉扯。

我们彼此都沉默着,不发一言。

然而三郎君始终紧紧地抱着我,未曾松开半寸。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成了这高处不胜寒的夜里唯一的温暖。

久到我们都快站成了两尊亘古不变的石像。东方天际的星光似乎都开始微微闪烁。

三郎君终于轻声说道:“我们回去吧。”

他松开我,转过身去。

他再次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肩膀在夜色中勾勒出一种坚不可摧的轮廓。

这是未来天子的脊背。

是即将承载整个天下重量的肩膀。

我站在他身后,一时竟有些迟疑。

“快点……”

三郎君罕见地催促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们可以快点回家……”

我没再迟疑,顺从地趴了上去。

他的双手稳稳地托住了我。

三郎君背着我往山下掠去。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仿佛是在夜色中御风而行的仙人。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我们很快下了山。

又很快到了屏城。

三郎君背着我,在连绵的屋顶上飞速掠过。

起初,我以为我们是在回守拙园的路上,可是慢慢的,我发现方向不对。

我在他耳边轻声问:“去哪……”

他并没有回应我,只是脚下的步伐变得更加迅疾。

很快,我便知道了答案。

当那座熟悉的小院出现在视线中时,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这里是上次来西境,他带我来的那个独立的客栈院子。

也是上次我从高台坠落,他接住我送过来让草鬼婆救治的院子。

他直接越过院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将我放了下来,直接打横将我抱起,大步走进了屋里。

屋子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门在身后被他用脚重重地关上。

在黑暗中,他将我抵在门板上,毫不犹豫地亲了下来。

这是一个带着急切思念的吻。

它霸道,热烈,不容拒绝。

他的唇舌带着席卷一切的狂热,瞬间夺走了我的呼吸。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有些晕眩,只能双手攀附着他的肩膀,承受着他如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喷洒在我的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玉奴……”

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不清地唤着我的名字。

他的双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我衣带的结,急不可耐又极有耐心地将其巧妙解开。

外衣顺着肩膀滑落,堆叠在脚边。

他温热的手掌透过单薄的中衣,紧紧地贴上了我的腰肢。那一瞬间,我仿佛被一团烈火包围。

他一边深吻着我,一边将我抱起。

我本能地用双腿环住他的腰。

他托着我,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走向床榻。

后背接触到柔软的被褥时,他高大的身躯也随之覆了上来。

是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紧绷的肌肉。

他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

他的吻顺着我的唇角,一路向下,流连在我的下颌,脖颈,锁骨。

柔软,无序,又暗合着某种节奏。

引起我一阵阵的战栗。

黑暗中,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压抑了近两年的疯狂与思念。那是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急切,自回到屏城后便只能看不能碰的焦灼,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的吻逐渐变了味道,不再仅仅是索取,更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他在我的肩颈处重重地咬了下去,力道之大,让我忍不住痛呼出声。那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似乎是在北地时即将失去我的巨大惊恐,直到此刻都未曾完全释放;还有刚才在山顶,感受那个遥远时空时,内心深处隐隐害怕我总有一日会乘风归去的深切担忧。

他恨我的随时可能抽身。

可是,当他尝到那丝血腥味时,动作却又猛地顿住。下一瞬,他近乎虔诚地舔舐着那个齿痕,一遍又一遍,动作里透着卑微的祈求、小心翼翼的讨好,以及终于能将我实实在在拥入怀中的无尽满足与庆幸。

这种在极端的爱恨情仇中反复撕扯的折磨,让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能把我的心揉碎的深情。

在如此强烈而狂暴的情绪里,最初,我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如海啸般的攻势,被他带入激情的战栗之中。

可是,当他的撕咬再次袭来,当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痛楚混合着极致的快感窜遍全身时,我体内属于暗卫的自我防御本能,以及那种以身入局的野性,被彻底激发了。

我不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我猛地弓起身体,双手用力攀住他的肩膀,仰起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颈侧。

他在黑暗中闷哼了一声,但这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眼底的暗火。

我们就像两只在丛林深处抵死缠斗的野兽,完全被最原始的动物本能所驱动。互相钳制,互相撕咬,互相征服。

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他一贯冷静自持的形象被彻底颠覆,撕下了所有从容的面具,化作了纯粹的掠夺者。可即便是在这般失控的疯狂里,在那些若隐若现的交锋中,他依然死死掌控着绝对的节奏。

他的大掌铁钳般扣着我的腰肢,将我逼至无路可退的绝境,又带着我冲上目眩神迷的巅峰。

这是一场毫无保留的倾泻,是积攒了两年的渴望与激情在这一夜的全面爆发。

汗水交融,呼吸缠绕。

当那阵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洪流席卷而来时,我们死死地抱住对方,指甲嵌入彼此的皮肉,达到了我们过往从未达到过的,身体和心,以及灵魂的极致释放。

余韵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靡靡之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紧紧相拥。

突然,他的胸膛震动,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那笑声越来越大,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恣意,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认识他这么久,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深沉内敛、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发出如此纵情恣意的欢笑。

他温热的大掌抚上我汗湿的头发,轻轻揉了揉,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和宠溺:“你是属狗属猫,还是属豹子的,咬了我一身伤。”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星光,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脊背滑下,抚摸着我身上同样累累的伤痕和红印。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轻柔,不断地流连亲吻着那些被他弄出来的痕迹,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歉疚:“是我失控了。”

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深深地吸取着属于我的气息,声音在夜色中透出了一丝让人心碎的脆弱。

“我虽然知道玉奴最终会回到我身边,玉奴最终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但我还是会患得患失啊……”

他收紧了手臂,仿佛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太想你了……玉奴。”

他在黑暗中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我,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意与执念。

“你可曾想过我半分……”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再次翻身伏了上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与满腔的深情,深深地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