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细说说,怎么一回事?”
张铭身子微微前倾,神情严肃。
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活泼可爱,精致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孩。
一股无名火腾地从张铭心底窜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这大不列颠的两三百年来,有些骨子里的恶劣玩意儿真是一点都没变过——怎么不管在哪个时间节点上,净是些喜欢对小女孩下黑手的下三滥?
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太不是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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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旁的苏菲没有插话,她虽然不知道这位“乔治亚娜·斯宾塞小姐”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单听这个姓氏,以及观察二人说话的神态,就能猜出这想必是斯宾塞伯爵的掌上明珠。
想到这里,苏菲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也燃起了同仇敌忾的光芒,挺直了脊背,听得格外专注。
“张先生,您最近应该听说过‘雨夜杀人魔’的传闻吧?”卡文迪许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听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引子。
“雨夜杀人魔?”
张铭眉头微蹙,在记忆里搜寻了片刻。
他隐约有些印象,似乎上次听老九说过。
“有所耳闻。”张铭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听说那家伙专门在深夜挑一些偏僻的巷子下手,已经有两个年轻姑娘遇害了,死状极惨,都是被人开膛破肚。”
“天哪……”
坐在一旁的苏菲听到“开膛破肚”四个字,捂住了嘴。
卡文迪许管家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张先生的消息确实灵通,但毕竟您这段时间不常在市中心走动,市井传闻难免有些滞后。遇害者的数量已经上升到了四个。而且……在现场发现,这四名年轻女性的尸体,分别被掏去了肝、脾、肺、肾。”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镜片上折射出冰冷的光:“因为每次案发都恰逢暴雨倾盆的夜晚,尸体之外的所有线索痕迹都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治安所至今连个嫌疑人性别都无法确定。所以,坊间才叫他‘雨夜杀人魔’。”
“啊!”
苏菲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但紧接着,她医学生的dNA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呢喃起来:
“下雨天……视线极差,又是没有煤气灯的偏僻小巷。在如此糟糕的硬件环境下,行凶者居然能避开大动脉的喷溅,精准地摘除四个不同的内脏器官?这莫非是个对人体解剖结构相当熟悉的专业医生?”
老九站在一旁,听到这里,他掀起眼皮,语调幽幽地补了一刀:
“也有可能,是个手脚利落的熟练屠夫。横竖都是一刀,顺着骨缝走,不见得比医生慢。”
卡文迪许管家有些惊悚地看了这两个“怪人”一眼。
但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油条,很快就把这股古怪的情绪压了下去。
“你是说,吉娜被那个摘人内脏的变态给……?!”
张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心念电转间,他撑着桌子站起身,准备立刻调用系统的【寻踪】功能去找人。
“噢!不不不!张先生!快请坐下,先别激动!”
卡文迪许管家见状,连连摆手,甚至顾不得体面,隔着桌子试图按住张铭的胳膊。
“您误会了,我绝对没有说斯宾塞小姐被那个杀人魔抓走的意思。正相反,伯爵小姐现在还安全,至少生命无忧。”
“什么意思?”张铭盯着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翻涌的心绪总算落回了点实处。
“因为这个该死的杀人魔最近闹得满城风雨,伯爵大人早就下了禁足令,严禁小姐离开城堡半步。”卡文迪许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解释道,“不仅如此,城堡内外的巡逻卫兵增加了几倍,全都是精锐。那个杀人魔就算长了翅膀,也绝不可能在重兵把守的情况下潜入城堡行凶。”
他顿了顿,端起红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而且根据治安所总结出来的规律,那个疯子只在下雨的深夜行动,且目标全都是在偏僻街区落单的女性。而小姐失踪的时候……”
“轰隆——!!”
管家的话音未落,杂货店厚重的屋顶上方突然炸开了一记惊雷。
原本平静的夜空仿佛被这道闪电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紧接着,密集的雨点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瀑布,“哗啦啦”地砸在临街的橱窗玻璃上,发出沉闷声响。
下雨了。
又是一个暴雨夜。
众人面面相觑。
这倒好,说曹操曹操到,雨夜杀人魔的“营业时间”到了。
卡文迪许管家抹了一把额角渗出来的冷汗,不得不提高了一些音量,试图盖过外面的暴雨声:“总之,张先生,斯宾塞小姐绝对不是落在了那个变态手里。这一点伯爵大人可以百分之百打包票。”
“既然重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张铭眼神微眯,双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扣,“那你凭什么觉得,她是在城堡里被‘抓走’的?你就这么笃定她不是自己跑出去的?”
“因为小姐的贴身女仆玛莎一直都寸步不离,不会让她这么做的,但是在今天傍晚,在几十个卫兵的眼皮子底下,二人都无声无息地从闺房里凭空不见了。”
卡文迪许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能在这座传承了几百年的坚固城堡里,避开所有的流动哨卡,把两个大活人抓走,其实全天下只有一种可能……”
话音未落,张铭那敏锐的思维已经抓住了那条隐藏在迷雾下的线索。
他和管家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有内鬼。”
“如果是内鬼的话……”
张铭背靠着沙发,单手托着下巴,修长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摩挲,陷入了飞速的逻辑推演:“但就算是内鬼,想要把两个大活人从城堡核心运出来,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这个内鬼买通了值班的过半卫兵——但这明显不可能。斯宾塞府上的私兵如果能被轻易买通,伯爵府早就成筛子了,斯宾塞家族也安稳不到今天。”
苏菲在一旁听得入神,连那碗苦得发指的中药都忘了喝。
“那么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哪怕再匪夷所思,也是真相。”张铭掐灭火柴,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卡文迪许,“那个所谓的内鬼,不需要买通任何人。他只需要对城堡的整体结构、连伯爵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的暗道、以及换班的漏洞了如指掌就行。而且,他一定在那个城堡里生活了很多年……”
张铭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眼神阴鸷的身影,脱口而出:
“是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