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常夷:与梁朝秀才鬼魂结为知己,欣然赴冥府做官
唐代建康有个人叫常夷,字叔通。他饱读诗书,学问好,文笔也棒,为人正直清廉,一向以家世品德自重。
他家住在清溪旁边,常常白天一个人在家静坐读书。
有一天,忽然来了个穿黄布衫的小童子,手里拿着一封信,直接走到屋门前说:
“朱秀才托我给您带封信。”
常夷压根不认识什么朱秀才,心里又奇怪又纳闷。
拆开信一看,开头写:吴郡秀才朱均,敬呈常高士。
信里说的全不是活人的话,大意是:我家就住在西岗附近,有幸与您做邻居,一直仰慕您的风采,很想拜见。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首诗:
平生游城郭,殂没委荒榛。
自我辞人世,不知秋与春。
牛羊久来牧,松柏几成薪。
分绝车马好,甘随狐兔群。
何处清风至,君子幸为邻。
烈烈盛名德,依依伫良宾。
千年何旦暮,一室动人神。
乔木如在望,通衢良易遵。
高门倘无隔,向与折龙津。
信纸和墨迹都又旧又破,一看就不是今人之物。
常夷读完,只觉得心灵相通、感慨万分,连连称奇。
他当即写了一封回信,言辞恳切、情意深重,还和对方约好时间见面。
童子走后,常夷悄悄让人跟在后面。
只见那童子一直往西走了一里多地,径直走进一座古坟里,不见了。
到了约定那天,常夷备好酒和水果,静静等候。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之前那个童子说:“朱秀才前来拜访。”
常夷整理衣冠出门迎接。
只见那秀才头戴角巾,身穿葛布单衣,脚踩便鞋,看上去五十来岁,风度温和清雅,气质不凡。
两人互相问候。
秀才开口说:
“我是梁朝人,当年在本州考中秀才,还是高等。
可后来天下大乱,我便无心做官,隐居在此。
陈朝永定末年,我死在这里,埋在地下很久了。
一直仰慕您的人品风度,只是阴阳相隔,没法登门拜访。
今天有幸相会,您不嫌弃我是鬼魂,我心中积压多年的情意终于能说出来,真是无比快乐。”
常夷答道:
“我才疏学浅,没想到幽冥中的灵友近在咫尺,长久没能问候,承蒙您特意来看我,我又高兴又感激。”
两人入座,喝酒吃果。
常夷问起梁朝、陈朝的旧事,秀才说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很多都是史书上没记载的。
秀才说自己是朱异的侄子。
他讲朱异当年受梁武帝宠信,无人能比:
武帝珍藏的织金屏风、珊瑚镶嵌、玉柄拂尘、林邑国进贡的七宝澡瓶、沉香雕花枕头,全都赐给了朱异。
昭明太子去世那天,四处都是白雾;下葬时,有八只黑天鹅在陵墓上空盘旋悲鸣,葬完才飞走。
梁元帝一只眼睛失明,最忌讳别人提这事。
他做湘东王镇守荆州时,有博士讲《论语》,读到 “见瞽者必变色”,没有避讳,元帝大怒,直接用毒酒把人杀了。
元帝还曾亲手斩杀过敌方副将。
后来于谨攻破江陵,元帝被杀,动手的人,竟然是他自己的儿子。
还有沈约的母亲受封建昌太夫人,皇帝派使者到家宣读诏书、授予印绶,仆射何敬容以下几百人都上门拜贺,宋、梁两朝的命妇,从没这么风光过。
庾肩吾年轻时跟着陶先生修道,会些法术,盛夏请客,对着空中吹气,竟然变成雪花;还能把器物定在空中不动。
简文帝下令建凤林寺,缺一根中心刹柱,江边官吏正好捞到一根樟木,尺寸完全合适。
简文帝极孝顺,为丁贵嫔守丧时,日夜哭泣,躺得身上溃烂,脸上生疮。
侯景攻破台城那回,城里断水断粮。
武帝下令送粥,可宫里连米都没有,只在黄门官的布袋里找到四升米,吃完就彻底断了。
武帝要什么都得不到,最后饿死。
侯景抓到梁朝人,全都用长枷套住头,让士兵乱箭射死,就算是贵族高官,也一样惨死。
陈武帝杀了王僧辩之后,天下连着下了一百多天大雨。
他早年穷得叮当响,给人当雇工糊口,还偷过长城富豪包家池塘里的鱼,被抓住用扁担狠狠打了一顿。
等他当了皇帝,就把包家灭了门。
这些都是史书漏掉的秘闻,秀才一桩桩说得明明白白。
从那以后,朱秀才常常来找常夷,一起喝酒吟诗,才华清雅,两人成了生死至交。
常夷家里有吉凶之事,秀才都会提前告诉他。
后来常夷病得很重。
秀才对他说:
“司命真君要征召你去做长史,我也在冥府担任巡察之职。
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很难选人,在阴间地位极高、无比尊贵。
人总有一死,就算勉强再活几年,哪里比得上在阴间身居高位?
你不要推辞。”
常夷听了,欣然接受,不再吃药治病。
没过几天,他平静离世,跟着知己鬼魂,到阴间做官去了。
二、张守一:鬼父报恩,助他偷会美人,晚年靠仙药活命
唐肃宗乾元年间,有个叫张守一的人,官拜大理少卿。
他为人仁慈宽厚,审理案件时常为无辜者平反,救活了很多本来要判死刑的人。
有一天早朝,张守一骑马出门,路上遇到一个白发老头,弯腰驼背,拄着拐杖,来到马前跪拜道谢。
张守一奇怪,问他原因。
老人让左右随从退下,低声说:
“我不是活人,是您当年救活的那个死囚的父亲。
阴阳相隔,我身份卑微,没什么能报答您的大恩。
大人如果有什么心愿、难事,我或许能帮您办到。
您尽管说。”
张守一答道:
“你儿子本来就无罪,不是我故意法外开恩,我不敢当你的谢礼。
我现在官居九卿,衣食无忧,就不麻烦你了。”
他再三安慰,把老人打发走。
鬼魂临走前说:
“那我先回去。大人以后如果有办不到的事,一定要想起我。”
说完就消失了。
不久,皇上下令赐宴,城里热闹非凡。
张守一在人群中,看见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长得极美,一见倾心。
可那女子守卫森严,根本接近不了。
他实在没办法,试着轻声呼唤之前那个鬼魂。
话音刚落,鬼魂就出现了。
张守一问:“你能帮我把她弄来吗?”
鬼魂说:“这事不难,只是时间不长,最多七天。”
张守一说:“七天足够了。”
他又担心:“你不会是用幻术迷惑我吧?”
鬼魂笑道:“大人怎么这么多疑?我用别的东西暂时代替她的身体,不会伤她性命。”
鬼魂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布置好帷帐。
不一会儿,那女子忽然就出现在屋里。
她过了好久才惊醒,惊慌地问:“这是什么地方?”
旁边只有张守一和鬼魂。
张守一骗她说:“这里是天上,我是天上使者。”
两人相亲相爱,情意深厚。
到了第七天,张守一难过地说:
“天上人间终究相隔,我们相聚时间太短,就要分别了。”
两人流泪告别。
鬼魂再用幻术遮住女子的眼睛,把她送回家。
后来张守一偷偷去女子家打听。
家人说:“女儿那天突然中邪昏迷,不省人事,过了七天才醒过来。”
一晃十年过去。
张守一又遇到那个鬼魂。
鬼魂说:“天庭要召我回去,今天特来和您诀别。
我送您一丸药,这药能把普通骨头点化成做刀柄、骨饰的上等好料。
您好好收藏,危急时可以用它换钱活命。”
说完,鬼魂叹息着离去。
那药丸有鸡蛋大小。
到了武则天时期,张守一因为执法宽厚平和,被酷吏陷害,流放岭南,穷困潦倒,路费都没有。
他拿出那丸药,点在骨头上,果然立刻变成珍贵好料。
他靠变卖这些骨头度日。
等到药用完,他也在贫病中死去。
三、郑望:夜宿鬼宅,与歌女鬼魂饮酒,醒来只剩荒坟
唐肃宗乾元年间,有个叫郑望的人,从东都洛阳前往京城长安。
天黑赶路,走到离野狐泉店还有五六里的地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忽然看见路边有户人家,便上前敲门借宿。
看门的人说,这里是王将军府,郑望一听,正好和自己死去的父亲有旧交,大喜过望,连忙报上姓名请求拜见。
王将军出来相见,和郑望叙旧,说起故人之情,还掉了眼泪,待人十分周到热情,当晚就留他住宿,摆酒设宴款待。
酒喝到半夜,兴致正浓,将军吩咐:“叫蘧蒢三娘来唱歌助兴。”
不一会儿,三娘进来,容貌美丽,特别擅长唱《阿鹊监》这支曲子。
天亮离别时,将军的夫人还托郑望:
“回来的时候,麻烦帮我买些锦裤、头花、胭脂水粉。”
过了几个月,郑望从京城东归,特意买了夫人托买的东西,送过去。
王将军见了他非常高兴,又像上次一样留他喝酒住宿。
郑望随口问:“怎么不见蘧蒢三娘?”
将军说:“她已经跟着丈夫回东京了。”
第二天一早,郑望告辞出门。
一回头,宅子竟然不见了,只剩下一片荒坟。
郑望又惊又愣,呆呆地退回来,走到野狐泉店,向当地人打听。
店主告诉他:
“那是王将军的坟。
坟旁边以前住过一个乐工,他妻子暴病去世,用苇席裹着埋在将军坟边上,所以大家都叫她蘧蒢三娘(苇席三娘)。
十来天前,乐工已经把她的尸骨迁回长安安葬了。”
郑望这才明白,自己那晚留宿的,根本不是人家宅院,而是一片坟地,陪他喝酒唱歌的,全是鬼魂。
四、宇文觌:鬼魂将军屡次救命,最终因做官难逃一死
唐肃宗乾元年间,韩彻担任陇州吴山县令。
他一向和进士宇文觌、辛稷关系很好,两人跟着韩彻到吴山读书,韩彻还负担他们赶考的费用。
吴山县衙一直被称为 “凶宅”,之前好几任县令都死在任上。
厅堂里有一棵大槐树,宇文觌、辛稷都认为,是精魅附在树上作怪。
他们私下和县里的差役商量,想趁韩彻不在的时候,把树砍了。
日子都定好了,才去告诉韩彻。
韩彻对两人说:
“人命在天,灾祸不在树。你们别这样做。”
砍树的事就作罢了。
过了几天,宇文觌、辛稷在槐树下发现一个洞,洞口湿润,里面冒出青气,直升上天变成云。
两人等韩彻睡下,悄悄叫人来挖树。
往下挖了几尺,竟然挖出一座古墓,棺材已经腐烂,只剩下少量牙齿、头发、胫骨、胯骨。
众人往坟的西北角一看,有个东西,都以为是妖怪,花五千钱雇了两个人去取。
两人绑着绳子下去,发现里面有个食瓶,瓶里有水,水面上放着沙果等祭品,一倒在地上,全都像烟一样散了。
韩彻得知后,让手下用新棺材把骨头头发收敛,重新安葬在野外。
可有个佐史小官偷工减料,为了贪钱,只用一个小书盒装骨头。
骨头太长,盒子太短,他就硬生生把骸骨折断埋了。
结果刚回到家,这佐史就快要死了。
家人赶紧报告韩彻。
韩彻请来巫师查看。
巫师当场被鬼魂附身,开口说话:
“我是晋朝将军契苾锷,当年战死,葬在这里。
坟墓靠近马坊,常年被粪便臭气熏着,早就想迁坟。
我前后多次托梦示意,可历任县令大多横死,我的苦处没法传到上面。
今天县令大人恩德及于幽冥,还出钱买棺材,我非常感激。
可那个小官恶毒至极,竟然用书盒装我的骸骨,把我的胯骨、胫骨折断,我痛得受不了,所以才报复他。”
韩彻连连道歉,说自己用人不当、管教不严,一定会重新买上好棺材,用衣被厚葬将军,求他饶过小吏一命。
鬼魂又说:
“我马上就放过他。
不过,当初想出挖坟这个主意的,是宇文七郎和辛四郎。
我在幽冥记着他们的恩情,不敢忘记。
辛四郎以后会升官发财,一生风光。
但宇文觌命薄,没有官禄,就算考中功名,也当不了官,还会多灾多难。
我可以救他三次死劫,可他一旦做官,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
说完,鬼魂离去。
佐史果然痊愈,骸骨也得以礼葬。
宇文觌家在岐山。
过了很久,契苾锷忽然在空中对他说:
“七郎,你夫人在庄上病重,我已经赶去救她,现在稍微好转了。
很快就会有人来报信,你不用怕。
你回家以后,千万不要吃马肉!”
不一会儿,家里报信的人果然到了,和鬼魂说的一模一样。
宇文觌赶回家,妻子已经痊愈。
可没过多久,庄里有个马驹死了,家人把马肠、马肉煮熟送给他吃。
宇文觌把鬼魂的警告忘得一干二净,吃了马肉,立刻得了严重的霍乱,闷绝好几次,眼看就要死了。
忽然空中传来契苾锷的声音:
“我叫你别吃马肉,你为什么违背约定?
马是你前世的冤家,我若不在,你绝无活路。
有我在,你不用受苦。”
鬼魂立刻叫人拿笔来,写下药方。
药一到,服下就痊愈了。
后来宇文觌回到吴山。
当时岐州有土贼造反,想自立为王,设置百官。
因为宇文觌有名气,被强行任命为中书舍人。
不久,土贼被官兵剿灭,宇文觌等七十多人被抓进州狱,等候圣旨发落。
契苾锷又到宇文觌妻子那里说:
“七郎出事了,我在阴间拼命为他求情。
不过需要三千贯钱。”
妻子说家里穷,实在拿不出。
鬼魂说:“阴间用的,是人间的纸钱。”
妻子立刻尽力烧了三千贯纸钱。
鬼魂又到狱中对宇文觌说:
“我刚从你夫人那里拿到三千贯,为你打通关节,事情已经解决了。
会有一位姓刘的刺史来,你马上就能被释放,放心吃饱饭。”
不久,朝廷果然任命刘晏为陇州刺史。
刘晏上朝时上奏:
“那些被叛军胁迫的贤才,我从未见过面,只是被乱贼牵连,全都关在牢里。
臣到任后,请求一律释放。”
皇上批准了。
刘晏到州后,把牢里的人全部放了。
宇文觌因为曾被贼寇任命官职,觉得羞耻,便回家隐居。
过了半年多,吕崇贲担任河东节度使,招募书记官。
朝中很多人推荐宇文觌。
吕崇贲上奏朝廷,任命宇文觌为左卫兵曹参军、河东节度书记,还赐衣服一套、绢帛一百匹。
诏书送到,宇文觌大喜。
他接受任命,穿上绿官服,向西跪拜谢恩。
就在这时,他家的仆人忽然倒地,被契苾锷的鬼魂附身,叹息很久,对宇文觌说:
“我再三劝你不要做官,你为什么还要接受?
这一次,我真的救不了你了。”
宇文觌慌了:“我把官辞掉退回去,行不行?”
鬼魂说:“官已经接受了,怎么退得回去?
你千万保重,我再也不会来了。”
四天后,宇文觌得病去世。
当初女巫见过契苾锷,说他身材高大、衣冠雄伟,鬓发通红,样子像当时的库莫奚人。
五、李莹:亡妹鬼魂还家,生子度日,兄弟归来真相大白
唐代寿昌县令,赵郡人李莹。
他有个堂妹,排行第十三,还没出嫁。
唐肃宗至德初年,妹妹跟着几位兄长南渡避难,死在路上,葬在吴地海盐。
她的亲哥哥李岷,庄园在济源。
李岷还有一个寡居的亲妹妹,住在离庄园十几里的地方。
安禄山叛乱时,她没能南逃,留在北方。
到了唐肃宗上元年间,这个寡居的妹妹,忽然看见死去的堂妹回来了。
问她怎么回来的,她说被贼兵掠走,好不容易逃回来,说话条理清楚,家里人都没有怀疑。
当时世道乱,姐姐怕她一个人不安全,匆匆把她嫁给附近庄上的张家。
就这样过了四五年,她还生了一个儿子,孩子聪明懂事,什么事都能干。
她平常一个人住在李岷家一间锁起来的屋子里,来去自如,安安稳稳。
李岷家的田地被人侵占,她还出面帮忙打官司,全都要了回来。
到了唐代宗永泰年间,天下安定。
李岷和兄弟们从江东回京城参选,完事之后返回济源庄园,还有几百里就到家了。
这天,这位 “堂妹” 忽然对婢女说:
“几位兄长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我得暂时回张家去。”
她又去和姐姐告别。
姐姐奇怪,问她为什么。
她说:“我最近总做这样的梦。”
婢女送她到半路,她让婢女先回去。
婢女走了十几步回头一看,人已经不见了,心里非常奇怪。
过了两天,张家来人报丧,说她已经死了。
姐姐和外甥们正哭得伤心,李岷和兄弟们正好到家。
听说这事,李岷大惊:
“我这个妹妹上元年间就死了,埋在海盐,怎么可能在这里嫁人生子?
恐怕是鬼魅!”
众人立刻赶到张家吊唁。
掀开被子一看,尸体竟然不见了。
再看她生前穿的衣服、用的镜子,全都是当年下葬时的随葬品。
没过多久,她生的那个儿子也死了。
一家人这才明白:
这几年和他们一起生活、嫁人、生子的,根本不是活人,而是堂妹的鬼魂。
六、裴晠:死后魂归故里,只为再教妹妹弹完筝
河东人裴晠,从小喜欢弹筝。
当时有个弹筝的乐师,擅长创作新曲子。
裴晠的妹妹想学,可不方便亲自跟着男老师学。
于是裴晠就自己先去学,学会了再转教妹妹,妹妹的筝技也因此名声在外。
过了很久,裴晠游历江湘一带,死在了南楚。
他的母亲和妹妹在家,忽然看见裴晠轻装简从,一个人回来了。
家人又惊又喜,问他怎么回事。
裴晠说:“行李和仆人都在后面,傍晚就到。”
一家人欢欢喜喜团聚。
裴晠说要弹筝,又叫妹妹弹曲子。
妹妹弹错的地方,他一处处耐心纠正,一连订正了十几首曲子。
教完之后,裴晠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运送他灵柩的丧车,才缓缓赶到家门口。
七、李氏:亡故小姑鬼魂追咬,被士兵一鞭打回骷髅
京城长安来庭里,有个妇人李氏。
一天白天,她坐在堂屋里,忽然看见已经去世的小姑子,身穿白孝服,头戴布巾,直冲冲地朝她扑过来。
李氏吓得绕着床跑,鬼魂在后面紧追不放。
她只好冲出大门,拼命狂奔。
一路上跌跌撞撞,路人看见恶鬼追人,没人敢上前救她。
正好有个北门的骑兵路过,看见恶鬼追人,举起马鞭狠狠一抽。
那鬼魂被打中的地方,立刻消散,只剩下一块头巾、一块布落在地上。
众人掀开一看,下面竟是一颗骷髅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