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不动连忙应道:“是!下官领命!下官这就疏散百里百姓,给上国大军腾位置。”
赵子义点了点头:“嗯,去吧。”
“下官告退。”
朴不动转身快步离去,十月天气已经很凉了,他走出几步之后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衣服已经全部汗透了。、
明明都是很正常的对话,可赵子义却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宇文叔被叫到跟前,赵子义指了指身后的空地:“立刻带人建立据点,搭建营房、仓库、水井、道路,大军到了要有地方休整。”
宇文叔拱手:“是。”
当天便开始动工。
一天后,消息送到了新罗王城。
善德王金德曼坐在殿中,听完了使者的禀报,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大唐征倭的消息后,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这些年倭国沿岸劫掠不断,新罗深受其苦。
但她听到这次领兵的人是赵子义,又有些犯难,赵子义的身份相当于大唐的郡王——按礼,她是应该去拜见的。
可赵子义的名声实在太响了。
天下三大可汗都是他擒的,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可汗,但也是一国之主.
万一......万一自己去了,赵子义一看来的是个国主,兴奋的把自己给擒了,那自己上哪说理取?
哦,那自己估计去长安说理去了。
可她转念一想,就算自己不去,以大唐的兵力,真想做点什么自己也拦不住。
要是因此给了大唐一个理由,反而更麻烦。
不行不行,自己还是得去。
她站起身:“来人,备车。”
三天后,宇文叔带领匠人建好了据点。
赵子义正在营帐里看地图,朴不动匆匆跑来通报:“定国公,我国王还有两个时辰就到了。”
赵子义放下地图,挑了挑眉——金德曼来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那就看看这女王长啥样。
“好。”
等朴不动走后,赵子义转头问了一句:“金德曼多大年纪?”
许敬宗想了想:“今年三十有四。”
赵子义又问:“长得好看吗?”
许敬宗摇头:“下官未曾见过。”
赵子义没有再问。
约两个时辰后,一支仪仗队从官道尽头缓缓出现。
四匹白马拉着马车,车身上挂着朱红色的帷幔,在十月的风中微微摆动。
马车在距离赵子义百步外停下,侍从铺下红毯,从车门口一直延伸到赵子义面前。
“哟!这排场还不小啊”赵子义笑道。
金德曼从车中走出来,两名侍女左右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红毯。
赵子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由远及近。
嗯,长得一般,保养的不错,看上去不像有三十多岁,单眼皮,圆圆脸,样貌端庄清秀,这是赵子义心里的评价。
金德曼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交领儒裙,头戴宝冠,发髻盘于冠内,露出光洁的额头。
额心贴着额黄,面颊两侧抹着斜红。
或许是常年在上位的缘故,那张清秀的圆脸上带着一种沉稳而睿智的气质。
走近之后,金德曼抬起头,看向赵子义。
她的目光在赵子义脸上停了一瞬——和想象中的差别很大。
她原本以为能擒下三大可汗的人,应当是满脸横肉、目光凶狠的壮汉。
眼前的人却高大俊朗,眉目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显得十分贵气。
要不是那魁梧的身材,一身劲装和佩剑,她很难把他和那可汗杀手联系起来。
她收回目光,盈盈一礼,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标准的大唐官话口音:“属国国主,金德曼,见过帝婿定国公。”
赵子义还了一礼:“赵子义见过新罗之主。”
金德曼直起身:“倭国时常劫掠我国沿海,今大唐天兵至,倭国惟其授首。
新罗为属国,国虽小,但也愿为大唐进上一些绵薄之力。
带来些许金银粮草,助大唐平倭。”
“吾代陛下谢过国主,此事我会告知陛下的。”
金德曼微微颔首,又开口了:“城内准备了些许吃食,不知吾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定国公共进餐否?”
赵子义想了想,点了点头:“可。”
金德曼眼底的光亮了一下,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子义跟着金德曼入了城。
熊津城不算大,城墙低矮斑驳,墙缝里长着枯草,被十月的风吹得簌簌作响。
城里已经戒严,街道空荡荡的,没有围观的百姓,只有每隔几十步站着一个持戈的士兵,甲胄陈旧,但站得还算笔直。
赵子义骑着马,目光扫过两旁的屋舍——整体的建筑风格跟大唐很像,青砖灰瓦,木门木窗,门楣上雕着简单的花纹,看得出是学了大唐的样式,但用料和做工都差了不少,有些屋顶的瓦片已经碎了大半,墙根处爬满了青苔,带着一股久未修缮的破败感。
金德曼走在他身侧,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又收回去,像是怕被他发现。
赵子义没有留意她的目光,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那些街道和建筑的布局上。
宴席设在县令的府衙。
殿内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地上应该是新铺的地毯,几案摆成两列,是分餐制。
赵子义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食案,跟大唐过去的吃食很像。
烤,煮,蒸,凉食。
至于泡菜......没有。
估计还没传过来,或者还没成为他们的主要食物。
所以都到了大唐时期,他们都还没把泡菜当成主要食物,他们是怎么好意思把已经在华夏都传了千年的泡菜申遗的?
要不先把这朝鲜半岛给干了?
赵子义摇摇脑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味薄淡,像是在水里兑了几滴酒,先干倭国才是正事。
金德曼坐在他对面,隔着一道不宽的通道,目光一直在赵子义身上徘徊。
赵子义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着,
他对金德曼兴趣不大,金德曼对他的兴趣却越来越浓。
毕竟一个风趣幽默的帅哥谁能拒绝呢?
她原本是带着几分畏惧来的,关于赵子义的传说她听过太多,坊间甚至把他传得像一个青面獠牙的凶神。
可眼前这个人和传说中完全不同——样貌俊朗,谈吐风趣,说话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偶尔还会开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金德曼看着他,心里那点恐惧早就不见了,颜值即正义!
真被他擒了那就擒了吧;如果擒了之后还能发生点什么,那就更好了!
而且她现在才知道,赵子义不是一个纯粹的武将,这种文武双全、风趣幽默的帅哥,金德曼恨不得生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