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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天后,当第一瓶可以用于人体接种的牛痘浆液摆在桌上时,棚屋里的人都红了眼。

华佗拿起消过毒的银刀,在一个天花病人的手臂上轻轻划开一道小口,将浆液小心翼翼地涂了上去。

“先生!您这是……”年轻医工惊呼。

“先试试,如果不试他熬不过这两天,他若没事大家再用。”华佗无奈的说道。

幸运的是,几天后,天花病人的手臂上只起了个小小的脓疱,很快便结痂脱落,再无其他症状,人奇迹般的好了。

消息传到隔离点,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病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一个满脸痘疹的汉子第一个站出来:“我来!反正也是个死,不如赌一把!”

医工们按着规程,在他的三角肌处划开细口,接种了牛痘浆液。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有老人,有妇人,甚至有被父母抱着的孩童。他们的手在抖,眼里却闪着光——那是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决绝。

隔离点的栅栏外,曾冷漠的衙役们远远看着,脸上的麻木渐渐被好奇取代。

他们看着那些接种后的病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毙,反而精神一天天好了起来,看着医工们每日给牛换药、给人诊脉,忽然觉得,这可怕的天花,或许真的有救了。

夕阳下,华佗望着那些排队接种的身影,又看了看棚屋里正在驯化的小牛,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但只要迈出了这步,河北大地上的哭声,或许就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牛痘的脓疱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颗颗微小的星辰,正努力在这片被瘟疫笼罩的土地上,点亮希望的光。

蓟县离中山郡不过数百里,驿马一日便能往返。

这些天,刘备几乎是掐着时辰问消息,案上的地图被他戳得全是指印——中山郡的每一丝动静,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华佗他们……真的把天花治住了?”当最新的驿报递到手里时,刘备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当初同意曹铄派人来,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治好了,是百姓的造化;治不好,责任也能推到曹铄头上,横竖自己都不吃亏。

可他万万没料到,那被视作绝症的天花,竟真的被那“牛痘”治住了。

关羽立在一旁,丹凤眼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大哥,这总是好事。咱们治下的百姓,能活下来不少。”

田豫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疫区的方向,忽然笑了:“真不知道该说曹铄傻,还是他真把百姓当人看。

他父亲曹操为了削弱对手,能狠心屠城;他倒好,冒着瘟疫的风险,去救‘敌人’的百姓。这父子俩,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备沉默着摇了摇头,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他这辈子都在喊“仁义”,可扪心自问,若是换成自己处在曹铄的位置,绝不会冒着风险去救曹操、曹铄治下的百姓——乱世之中,敌人的损失就是自己的利处,这是连孩童都懂的道理。可曹铄偏不按常理出牌,偏要逆着这乱世的规则走。

“也许……我们从来没看懂过他。”刘备低声道,语气里第一次没了对曹铄的敌意,只剩下复杂的感慨。

糜竺捧着刚到的账册,闻言也点头:“主公,华佗他们这‘牛痘’,真是功德无量。这乱世里,刀兵再狠,也狠不过瘟疫。能挡住这灾,曹铄这次确实让人佩服。”

驿报上写得清楚:中山郡的新发病例已经断了,接种牛痘的人里,十有八九都活了下来。

这个消息像一道光,不仅照亮了河北的瘟疫阴霾,也悄悄改变着许多人对曹铄的印象——连一向觉得他“逆子不孝”的老臣,此刻也忍不住在私下里赞一句“有仁心”。

许都丞相府里,曹操正拿着河北送来的奏报,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案上的酒盏被他端起又放下,最后忍不住拍了下案:“这逆子虽然气人,可真有几分本事!华佗那伙人,居然连天花都能治住,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

荀彧站在一旁,眼里带着真切的敬佩:“主公,属下是打心底里佩服铄公子。

自古以来,主动派人去救‘敌人’治下的百姓,还是天花这种绝症,他是头一个。

我们这些读书人,天天把‘民为贵’挂在嘴边,可真能做到的,只有他一人。”

“是啊……”曹操望着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他麾下的谋士们也在低声议论,连被曹铄阴过两次的曹仁,此刻也忍不住道:“不管怎么说,能救这么多人,这小子确实办了件大事。”

“行了,少吹他!”曹操板起脸,冷哼一声,“眼下他还是咱们的对手,是敌非友!”话虽如此,嘴角却没压住那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下邳州牧府的书房里,贾诩将一封密信递给曹铄,信封上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是孙尚香从吴县暗中送来的。

曹铄展开信纸,不过看了几行,脸色便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砚台都跳了起来:“孙权这是找死!”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孙弘建议用天花病人污染徐州,孙权虽未立刻答应,却也动了心思,连她的劝阻都听不进去,还把她禁足了。

“主公,孙小姐那边……要不要先救出来?”贾诩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孙尚香毕竟是曹铄未婚妻,留在吴县太危险。

曹铄深吸一口气,扬声道:“黄叙,去叫史阿来!”

等黄叙应声而去,他才看向贾诩:“扬州那边,现在是什么动静?”

“孙权还没下决断。”贾诩答道,“听说鲁肃和周瑜连夜去找过他,劝他莫要行此阴毒之事,想来还在犹豫。”

“犹豫?”曹铄冷笑一声,“这种事只要动了念头,就离作死不远了。若他真敢把天花往徐州、荆州送,我定要他孙权断子绝孙!”

说话间,史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带几个人,潜入吴县。”曹铄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孙尚香安全带回来,天网的人会配合你们行动,如果孙权真要…真要将天花病人送到徐州和荆州,组织所有力量杀了他。”

曹铄这话不仅是说给史阿听的,也是说给贾诩听的。

史阿躬身应道:“喏。”

“另外,把孙弘杀了吧!就当是提前给孙权的一个警告。”曹铄下令道。

看着史阿消失在门外,曹铄重新拿起孙尚香的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可以容忍孙权在战场上叫板,可以接受扬州与徐州对峙,甚至可以容忍孙权将孙尚香暂留吴县,但绝不能容忍用瘟疫来害人——那是突破底线的恶行,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窗外的蝉鸣聒噪,曹铄望着远处的扬州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厉色。这乱世或许容不下太多仁慈,但绝不能容下这种反人性的阴狠。孙权若是真敢踏出那一步,他不介意让江东彻底记住,什么叫“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