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菖的神识强度远超普通炼虚后期，他们想以神识强行破除。
至少需要一息时间。
而一息，对李菖而言，已足够重创他们。
李菖立刻选定目标，并指为剑，指尖一缕淡金光芒无声凝聚。
瘦小修士正在全力冲击幻域，忽感脊背一寒，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身后扑来。
他下意识偏转身形，同时周身银雷猛然炸开，化作一层雷铠覆盖全身。
然而，破虚指第三层大成的穿透力，岂是一件临时凝聚的雷铠能够抵挡？
李菖一指落下，如刀切豆腐。
瘦小修士的雷铠瞬间崩碎成漫天电屑，金色光芒精准地没入他后心。
一股纯粹的破灭之意顺着经脉侵入丹田。
瘦小修士猛地瞪大双眼，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一瞬，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向下坠去。
一击毙敌，三人合围之势立破。
白发老者与黑甲修士同时挣脱幻境，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俱是瞳孔骤缩。
“韩师弟！”黑甲修士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长戈一摆，裹挟满腔怒意直刺李菖咽喉。
这一击倾注了他全部法力，戈锋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黑色沟壑。
李菖瞬间施展虚空遁，在长戈及体之前横移千丈，避开这含怒一击。
随即他五指虚握，对着那黑甲修士所在的方位猛然一攥。
“虚空囚域。”
空间裂隙自虚空中同时绽开，彼此勾连交错，瞬息间便编织成一道空间牢笼，将那黑甲修士锁在其中。
囚域一成，内外隔绝，黑甲修士的天地元气补给被瞬间切断，体内真元流转开始迟滞。
白发老者脸色陡沉，心下惊骇顿生。
他深知今日诛杀李菖已绝无可能，再拖下去，全身而退都成虚妄。
当即咬牙一振袖，一件漆黑阵盘应手而出，灵光大盛。
正是他的逃生重器，可刹那撕裂空间禁锢。
阵盘上银光一闪，一道光束从囚域边缘切进去，猛地把黑甲修士从半道给拽了出来。
“走！”厉喝未落，他已卷起遁光，裹挟同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天。
李菖心下暗叹可惜。
若非那阵盘破开囚域，今日至少能斩杀两人。
不过，既然二人选择逃离，他便不打算追击。
方才连番施展大神通，特别是“万象幻域”，对他的神识消耗甚巨。
再追下去，神识不济。
未必能留下二人，反而自己会陷入被动。
他收回目光，拾起瘦小修士的储物袋，将尸身焚为灰烬。
做完这些，他略作调息，辨认了一下方位，继续向东掠去。
半月后，中州大陆边陲，天元城。
天元城是中州大陆边陲最大的一座修士城池。
城墙以玄黑巨石垒砌，高逾百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灵光在纹路中如溪流般缓缓流淌。
城门洞开处，往来修士络绎不绝，遁光如织，人声鼎沸。
李菖在城外三里处落下遁光，收敛气息，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法袍，以秘法将修为压制在化神后期，这才沿着青石大道朝城门走去。
他初到中州，人生地不熟，不宜张扬。
入城需缴纳十块中品灵石作为入城费。
李菖依例缴纳，顺利穿过城门禁制。
踏入天元城的刹那，一股远比流云大陆更加浓郁炽烈的灵气扑面而来。
街道两侧楼阁林立，多为三层以上的灵木建筑，飞檐翘角上皆嵌有聚灵阵纹，将方圆百里的灵气不断汇聚过来。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议价声、偶尔爆发的争执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市井声浪。
李菖缓步而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中州的风土人情与流云大陆大不相同。
路旁店铺门楣上悬挂的招牌多以玉简制成，灵光浮动间不断变换着商品名录；
摊贩们沿街摆开灵草、矿石、法器残片；
更有甚者直接以法力凝成光幕，投影出各类秘境的影像招揽顾客。
这里的修士普遍修为更高，元婴遍地走，化神随处可见。
“果真繁华。”李菖在心中暗道，面上不动声色。
他走进一座名为“天象阁”的茶楼，寻了一处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心灵茶”。
他释放出一缕神识，在茶楼大堂中悄然游走，将周遭修士的交谈一字不漏地纳入耳中。
这种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为灵通，也最容易打听到有用的讯息。
一名身形微胖的中年修士搁下酒杯，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听说了没有？
中州城戴家那位长子戴云帆，死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叹。
同桌二人齐齐一惊，其中一人皱眉道：“戴云帆？
那个三百岁便踏入化神、被誉为戴家万年来最有望冲击合体的那位？”
“正是他。”胖修士重重一点头，“据说他带人进了一处古修士遗迹探查，结果遭遇了‘仙见愁’厉寒山那邪修士。
戴云帆不敌，当场殒命。
戴家上下震怒，戴天行放出话来。
谁能提着厉寒山的人头去戴家，戴家便以先祖留下的那枚‘玄天丹’相赠！”
“玄天丹！”清癯修士眼中精光乍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戴家还真舍得！
那可是突破合体的无价之宝啊！”
胖修士苦笑一声：“那就不得而知了。
传言是如此说的。
据说中州城半数以上的炼虚后期修士都动了心思。”
另一人摇了摇头，语气转为审慎：“厉寒山那魔头岂是易与之辈？
此人炼虚后期修为，一身邪功诡谲莫测，行踪飘忽，素来独来独往。
这些年多少人接了他的赏金任务，活着回来的有几个？
我看那些动了心思的，十有八九要折在‘仙见愁’的手里。”
胖修士一撇嘴：“话是这么说，可那‘玄天丹’的诱惑太大了。
富贵险中求，修仙一途，本就是拿命去搏的。”
李菖听罢，心中微动。
中州城戴家……
李菖把这件事牢牢记下。
他收敛心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周遭修士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
两名身着墨绿道袍的元婴修士。
其中那年轻些的叹了口气：“太清仙宗好像出事了。
我前几日路过仙宗外坊，见他们把整个坊市都戒严了，像是在找什么人。”
年长的那位闻言，面色微变，声音压得极低：“你也听说了？”
年轻修士点了点头：“徐子陵嘛……太清仙宗那位合体长老的亲传弟子。
听闻他盗走了他师父的‘太虚天鉴’，连夜叛出宗门。
太清仙宗上下封锁消息封锁得紧，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年长修士捏着酒杯，沉吟道：“徐子陵平日名声不坏，待人接物极为谦和，少有大宗弟子的倨傲，怎么就突然做出这等事来？”
年轻修士笑道：“这谁知道。
宗门大派里的龌龊事，向来不少，谁又知他为何如此。”
李菖收回神识，目光落向窗外渐沉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