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驾驭诛仙剑,对张钰而言,其实并不是什么问题。
倒不是说他自视甚高,以为自己可以比肩多宝道人,可以强过昔日截教万仙。
他虽有些傲气,却从不狂妄。那些前辈先贤,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冠绝一时的人物?他不过是修行数十年的后辈,论根基、论底蕴、论对天地的领悟,都远不及他们。
他信的是装备栏。
那东西从他穿越之初便伴他左右,至今他也不知其究竟是何物,更窥探不到其中的半分奥妙。可昔日渊海之上,他将望舒月冕放入装备栏中,多宝道人近在咫尺,却毫无察觉。
后来青帝秘境之中,面见孟章神君与一众先天草木之灵,那等超脱天地、与大道同游的存在,也未能窥破装备栏的隐秘。
单凭这一点,张钰便知道,装备栏的玄妙,或者说它的本质,远超他的想象。
眼前这诛仙剑虽然强大,却也仅是极品先天灵宝。便是四剑合一、化为先天至宝,张钰也有信心以装备栏将其驾驭。
然而——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并非“能否驾驭”的问题。
而是——
他能不能真正靠近这把剑。
此刻他距离诛仙剑,尚有百丈之遥。这百丈之间,还布有层层禁制,将剑锋之威压制到最低。即便如此,那自剑身之上传来的锋锐之气,已经让他这具祖龙之体隐隐作痛。
百丈之外,尚且如此。
五十丈呢?三十丈呢?十丈呢?
张钰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并未直接回答无当圣母的问话。
只是上前一步。
无当圣母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将那条通向峭壁的道路,让给了张钰。
面对诛仙剑,最重要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不是法力深浅。
而是“利”。
有道是“诛仙利,戮仙亡”。这“利”之一字,既是形容诛仙剑锋锐无匹、无物不破,更是对持剑者的心性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
持诛仙剑者,心中须有利意。
那是一往无前、无所畏惧的决绝。
那是斩断一切、不留后路的果敢。
心中若有丝毫退却,若有半分犹豫,若有任何不畅之意,便与这剑无缘。纵有天仙修为,也休想将其驾驭。
这便是诛仙剑。
天地间最锋利之剑,亦是对持剑者心性要求最苛刻之剑。
而张钰方才毫不犹豫地上前——
已然踏出了驾驭诛仙剑最关键的一步。
……
张钰迈步向前。
百丈之距,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第一步踏出,便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他的身体与元神。那刺痛并不剧烈,却无处不在,仿佛整个人都被置于无数利刃的锋芒之下。
张钰面色不变,继续向前。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每踏出一步,那股刺痛便加重一分。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更加玄妙的力量,自那峭壁之上倾泻而下,直冲他的心神。
那是诛仙剑的剑意。
不是攻击,不是考验,只是它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息。便如同太阳散发光芒,如同火焰散发温度——这本就是它存在的常态。
可仅仅是这“常态”,便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却步。
张钰体内灵气运转,身外浮现出五朵莲花的虚影。土黄、青翠、赤红、幽蓝——四实一虚,五色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是五行灵气,是他先天莲花根基的具现。
紧接着,阴阳道韵自他体内涌出,与那五行灵气合而为一。
五行流转,阴阳相济,在张钰身周形成了一个玄妙的循环。
下一刻——
一道暗灰色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而出!
那光芒凌厉而霸道,带着一股足以斩灭一切的杀戮之意!它附着在张钰身上,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甲胄!
戮仙剑气!
诛仙四剑,虽分为四,各有侧重,实则本为一体,彼此相通。诛仙主利,戮仙主杀,陷仙主困,绝仙主变。四剑同源,其剑气亦同根。张钰学得戮仙剑气,便相当于掌握了一部分诛仙剑的奥妙。
此刻他以戮仙剑气护体,果不其然——那股刺痛之意,瞬间消解了大半。
远处的无当圣母见此情景,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她并非因为张钰能抵御诛仙剑的锋芒而动容——以她天仙的修为,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她见过不少。她动容的,是那层戮仙剑气之中所蕴含的东西。
那剑气太过纯正了。
纯正到不像是一个紫府修士能修炼出来的。以她天仙的眼光来看,这剑气本身的领悟,算不得多么高深。可结合张钰此刻的境界,便显得不可思议了——五行法则的完整,阴阳道韵的深邃,绝非一个紫府修士应有的水平。
即便是对戮仙剑最为契合的长陵,在踏入人仙境界的时候,其戮仙剑气的纯正程度,都远不及此刻的张钰。
无当圣母细细品察,终于明白了那几分差距在何处。
杀戮之意。
戮仙剑在四剑之中以杀戮着称,单论杀意之盛,便是诛仙剑也有所不及。而张钰学成戮仙剑气之后,先是在紫气元阙屠戮万修,后来又为炼制血神刀在南明离火洞天斩杀无数妖尊紫府,更是以紫府之身连杀殷承、祝融夫人、风鸾王三位仙人妖王——这一路走来,他手上的杀孽,早已远超寻常修士。
每一次杀戮,都让他的杀意更加纯粹,更加深沉。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来的杀意,是任何静坐参悟都无法修得的。
……
张钰继续向前。
五十丈。
四十丈。
离峭壁越近,诛仙剑的气息便越发凌厉。戮仙剑气虽然能化解大半,却终究无法完全抵挡。
张钰只觉得身上仿佛被无数细丝切割,每一寸皮肤都在隐隐作痛。
三十丈。
就在他踏出这一步的瞬间——
“嗤!”
一道无形的剑气,骤然突破了戮仙剑气的防护!
那剑气无声无息,却锋利到极致。它划过张钰的肩头,在祖龙之体之上切开一道细细的口子。
更诡异的是,那道伤口之中,似乎蕴含着一股莫名的剑意,即便是祖龙之体的强大恢复力,也无法将其愈合。
张钰眉头微皱,却未曾停下脚步。
他继续向前。
二十九丈,二十八丈,二十七丈——
“嗤!嗤!嗤!”
又是三道剑气,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口。肩头、手臂、腰侧,鲜血渗出,触目惊心。
张钰不为所动,继续前行。
二十五丈。
二十丈。
当他踏过二十丈那道无形的界线时,诛仙剑仿佛被真正触怒了一般,那无形的剑气骤然密集了数倍!
“嗤嗤嗤嗤嗤——!”
无数道剑气同时斩来,在张钰身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口。他的青衫早已破碎不堪,那玄黑色的龙鳞之上,到处都是细密的裂痕。
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渗出,却被龙罡之力牢牢锁在体表,不曾流淌。远远望去,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血色的薄纱笼罩,骇人至极。
张钰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自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全身!
神通——真龙天地!
以先天灵宝之力,构建一方真实天地。攻防一体,尽在一念之间。此刻张钰将其转为纯粹的防御形态。
他再次踏出一步——
“嗤!”
又一道剑气斩来!
那道剑气凌厉到极致,直接洞穿了真龙天地的空间屏障,在张钰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张钰面色微变。
空间屏障,竟毫无作用?
远处,无当圣母的声音传来,平静而清冷:
“诛仙之‘利’,并非虚言。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防御之法可以阻挡诛仙剑气。”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告诫,也带着一丝提醒:
“便是空间,也不例外。”
张钰闻言,心中凛然。
天地之间,没有任何防御可以阻挡……
这便是诛仙剑吗?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又抬头望向那峭壁之上、二十丈外的暗金剑柄。
然后——
他继续向前。
一剑,两剑,三剑——
无数道剑气在他身上留下新的伤痕。那玄黑色的龙鳞,那强横无匹的祖龙之体,在这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凡铁。
但他依旧在走。
一步一步,沉稳如山。
……
十五丈。
十二丈。
当行至十丈处时,张钰终于再次停了下来。
不是身体撑不住了。虽然此刻他身上伤痕累累,但祖龙之体的底子还在,那些伤口看着骇人,却还不至于让他倒下。
真正让他无法继续的,是元神。
诛仙剑散发出来的锋锐之气,不仅切割肉身,更直指神魂。张钰的金阙紫府虽然稳固,品质极高,可他的元神境界终究只有紫府九品。在那股锋锐之气的持续冲击之下,他的元神已经开始震荡,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明,难以集中。
他站在那里,身形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远处,无当圣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她知道,到此为止了。
能走到十丈之遥,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便是当年截教鼎盛之时,那些天资卓绝的人仙弟子,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张钰以紫府之身走到这里,已足以自傲。
无当圣母正要开口——
却见张钰身上,忽然涌现出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清净而平和,仿佛一滴清水融入汪洋,仿佛一片落叶归于大地。它并不强大,甚至有些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
张钰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那无数刺痛他元神的锋锐之气,在这股清净之意面前,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神通——清静为天下正
静心以观己,如水之澄澈,无波无澜;守神以归一,如冰之融水,归于渊静。杂念尽消,尘垢自落,一念不起,灵台自明。心愈静,身愈轻,渐与天地同息、与万物共游。至此境地,外邪不侵、万扰不惊,身融万象,神合太虚。
此神通,乃是真龙武装吞噬敖澜之后,所获得的新神通。也是世间少有的、能够清净灵台、消弭心魔的神通。
无当圣母看到这一幕,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之中,骤然迸发出一道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期待。
是真正意义上的、满怀信心的期待。
在此之前,她对张钰能否继承诛仙剑,其实并未抱多大希望。她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带他来此。毕竟,诛仙剑空悬已久,截教需要一个能继承它的人。
即便张钰不成,能走到十丈,也已证明他有资格继承戮仙、陷仙、绝仙三剑中的任意一柄。这对截教而言,已是天大之喜。
可此刻——
当她看到张钰以紫府之身,在诛仙剑前施展出这等清净心神的神通,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让人仙失神的锋锐之气时——
她真的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诛仙剑,重见天日的希望。
……
峭壁之下,张钰借着那清净之意,稳住元神,再次迈步。
八丈。
七丈。
六丈。
每前进一步,那剑气的切割便猛烈一分。他的身上已经不知添了多少伤口,衣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肉上满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可他的步伐,却越来越稳。
五丈。
四丈。
三丈。
那诛仙剑悬于头顶,剑身上的纹路疯狂流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正在发出无声的咆哮。锋锐之意如同实质,化作无数无形的利刃,席卷而来。
张钰的身体在颤抖,可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两丈。
一丈。
他站在了峭壁之下,抬头望去,那柄古剑就在头顶,触手可及。
只需再上前一步,便可将其握在手中。
然后,张钰停住了。
他看着那柄剑,沉默了片刻。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向后飘去。如同一片落叶,被风吹起,轻飘飘地退出了那片被剑气笼罩的范围。数十丈的距离,转瞬即过。
当他落在无当圣母身边时,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附着其上的诛仙剑意,在他脱离剑域的那一刻便消散无踪,祖龙之体的恢复之力再无阻碍。血肉重生,骨骼弥合,肌肤再生——不过数息之间,那些骇人的伤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钰站在那里,抬头望向那柄悬于峭壁之上的古剑,眼中没有失望,没有不甘,只有平静。
他放弃了。
不是不能,是不值。
方才那十丈之距,张钰已是用尽了全力。戮仙剑气、祖龙之体、清静神通——他所有的手段都已施展,才勉强走到剑下。
最后那丈许距离,若强行取剑,不是不能。但诛仙剑的反噬必然更加猛烈。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成功取剑,也必然会对元神和肉身造成根本性的损伤。
为了一个“现在取剑”的名头,去承受可能影响未来道途的损伤——不值得。
他如今五行缺金,根基未圆满,连人仙都不是。强行炼化诛仙剑这等极品先天灵宝,即便有装备栏相助,对身体的负担也远超想象,根本无法使用。与其现在拼个两败俱伤,不如等日后根基圆满、踏入仙境之后,再来取剑。
到那时,便是十拿九稳。
一旁,无当圣母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复杂至极。有欣慰,有惊喜,有感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自然清楚张钰为何放弃。以她天仙的眼光,张钰此刻的身体状况,她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退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她更在意的,是张钰方才所展现出来的东西。
那纯正的戮仙剑气,那不可思议的五行根基,那清净灵台的玄妙神通,以及那面对诛仙剑而毫不动摇的心志——这一切加在一起,让她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希望。
她抬头望向那悬于峭壁之上的古剑,又看了看身边的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师尊,你看到了吗?
有资格继承诛仙剑的人,终于出现了。
……
自从那一日张钰在诛仙剑前证明了自己,无当圣母对他的态度,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亲昵。
一种期许。
一种将截教未来的希望,寄托于他身上的郑重。
而随之而来的,便是张钰“痛苦”日子的开始。
无当圣母开始传授他阵法之道。
理由很简单——诛仙四剑是先天至宝,其先天禁制玄奥无比,难以炼化。即便是上清道君,也无法完全以心神驾驭四剑,而是以阵御剑,布下诛仙剑阵,方能将四剑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张钰若想继承诛仙剑,乃至日后凑齐四剑、布下诛仙剑阵,就必须精通阵法。
张钰听完这番道理,心中其实很想说:师姐,我有装备栏,可以直接驾驭诛仙剑,不需要学什么以阵御剑……
但这话,他不能说。
装备栏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在修仙界中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秘密,谁都不能告诉。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乖乖听课。
而这一听,便听出了问题。
张钰的天赋,其实并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那么好。他能有今日之成就,大半要归功于装备栏的辅助,以及那一场场生死搏杀中积累的经验。
这一点,他的师尊烈阳真人深有体会。
当年在长陵仙门,烈阳真人教他阵法禁制的时候,差点没被他气出内伤来。
如今无当圣母传授阵法禁制、法术神通,张钰便原形毕露了。
尤其是有刘道人在一旁作对比,这种差距便更加明显。
无当圣母讲一座阵法的演变,刘道人往往听一遍便能领会其中精要,甚至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的见解。而张钰——他坐在那里,听得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那些阵纹、节点、灵力走向,搅得他头晕目眩。
不只是刘道人觉得奇怪,就连无当圣母也有些不解。
以张钰所展现出的战力,以他做出的那些惊世骇俗之事,他的天赋应该是那种亘古未有、独一无二的存在才对。为何在阵法一道上,竟如此笨拙?
两人都有些想不通。
好在张钰并非全无长处。
但凡涉及阴阳五行之变的内容,他展现出的天资,便远远超出了二人的想象。
不是一点即通——而是一点即悟。
那种“悟”,不是理解了,而是仿佛他本就知晓,只是被人提醒了一句,便想了起来。其领悟之深、之广,远远超过他此刻的境界。
无当圣母看到这一幕,心中便有了数。
张钰并非天赋差,而是他的天赋,只在阴阳五行之道上。
阵法禁制、炼丹炼器、符箓占卜——这些在修仙界中被视为“必修”的杂学?
但阴阳五行,才是世间根本。
阵法也好,丹道也罢,不过是阴阳五行之道的延伸与应用。张钰在这根本大道上的天赋,远超常人想象。
也许正是如此,他才能在短短数十载间,将先天莲花根基推到如此境地,才能在紫府之境,便以凡伐仙,连斩妖王。
正因他对那些杂学不甚精通,他才能心无旁骛,专注于大道本身。
这份专注,这份纯粹,恰恰是许多天资纵横之辈所欠缺的。
想通此节,无当圣母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对张钰更加重视。
毕竟,大道才是根本。张钰在阴阳五行之道上展现出的天赋,远比那些在阵法丹道上才华横溢的弟子,要珍贵得多。
于是,无当圣母对张钰的教导,便更加用心了。
她不再强求张钰精通所有阵法禁制,而是因材施教,只挑选与诛仙剑阵相关、与阴阳五行大道相通的阵法传授。她耐着性子,一遍遍地讲解,直到张钰真正理解为止。
她希望补齐张钰的短板。
她希望——张钰能成为第二个多宝道人。
当然,这话她从未说出口。
但张钰能感觉到,无当圣母对他寄予的厚望。
这份厚望,让他既感动,又压力倍增。
于是,他只能痛并快乐着,继续接受教导。
……
这一日。
碧游宫中,灵雾氤氲。
无当圣母盘坐于云床之上,正在为张钰和刘道人讲道。
今日所讲,乃是一座名为“小周天星辰阵”的阵法。此阵以太古星辰为引,以阴阳五行之力驱动,布下之后可引动周天星力,镇压敌手,困杀强敌。虽不及诛仙剑阵万分之一,却是学习大阵的基础。
无当圣母讲得深入浅出,将阵法的演变、节点的布置、灵力的流向,一一剖析明白。
刘道人听得频频点头,眼中灵光闪动,显然已有所悟。
张钰——
张钰坐在蒲团上,面色严肃,眉头微皱,看起来听得很认真。但他的眼神偶尔会飘向殿外的云海,那是他走神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无当圣母看在眼里,心中无奈,却也不点破。
她正要继续讲解下一处关窍——
忽然,一道清悦的女声,自碧游宫外传来,穿透层层禁制,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大殿之中:
“凤凰一族孔萱,携弟金鹏,求见无当圣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