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鳌岛。
这片天地灵秀汇聚之所,上清一脉的祖庭,此刻正有风云变幻。
天空之上,灵气翻涌如潮,搅动得四周云海奔腾不息。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在两道庞大身影的碰撞之下,化作无数细碎的灵光四散飞溅,如同漫天花雨,绚烂而凌厉。
两条真龙,正在云海之间缠斗不休。
一为赤龙,通体赤红如火,龙鳞之上隐隐有紫色光华流转。那紫色并非寻常之色,而是紫薇星辰之力所显化的一缕至纯道韵。它每一次游动,都裹挟着滔天热浪,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一为玄龙,通体玄黑如墨,却在那深邃的黑色之中,隐隐透出七彩光芒。赤、白、青、蓝、黄、紫、金——七色流转,交替明灭。那光芒并不张扬,反而内敛至极,只在龙鳞的边缘偶尔闪现,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赤龙者,刘道人所化。
人仙之境,已可完美运转五行之力,甚至开始触及阴阳大道的门槛。然天下修士,根基不同,所悟法则各异,展现出的力量也各有偏好。
刘道人虽得无当圣母亲传,但其修行之路,终究绕不开昔年所得的炎帝传承。那传承在他道基之中烙印极深,使他对火行之力的亲和与领悟,远超其他四行。故而五行相生,火为其归;阴阳转化,火为其枢。他化龙之后,便呈现出这般赤红如火、阳极阴生的形态。
玄龙者,张钰所化。
他的根基与刘道人截然不同。四朵先天莲花,炼假成真,均衡五行,真龙武装阴极阳生,加之那祖龙之体本就是龙凤合一、阴阳俱全的造化之身。五行在他身上并无偏废,阴阳在他体内圆融如一。故而他所化真龙,玄黑为底,七彩流转,正是阴阳五行、万物归一之象。
此刻二人交手,准确地说,是在切磋。
刘道人自渡过天劫、凝聚紫薇天命以来,又得无当圣母亲自教诲,将一身所学梳理贯通,根基之扎实,已远非昔日散修时可比。他出手之间,招式精妙,灵力运转圆融无碍,颇得几分上清一脉的真传风范。
只见那赤龙长吟一声,龙目之中猛然喷出一道炽烈的光柱!那光柱呈赤金之色,其中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火焰符文流转,蕴含着焚尽一切的恐怖力量!
张钰所化玄龙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以龙躯侧面硬接了这一击。
“轰——!”
赤金光柱轰在玄龙身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四周的云海撕扯得支离破碎!
然而——
那玄龙纹丝不动。
光柱消散之后,只见那玄黑色的龙鳞之上,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那足以重创寻常人仙的一击,竟如同清风拂面,未能伤其分毫。
祖龙之体——不朽龙罡。
刘道人见此,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未气馁。他龙躯一摆,瞬息之间便绕至张钰身后,龙爪之上凝聚出五色光芒——五行轮转,相生相克,最终化作一道纯阳之力,朝着张钰脊背狠狠拍下!
这一爪,已是他全力施为。
张钰依旧没有躲避。他只是微微扭动龙躯,那玄黑色的龙尾便如同一条鞭子,后发先至,与刘邦的龙爪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际!
刘邦只觉得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自爪尖传来,整条龙臂都在发麻!他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连退数百丈方才稳住。
而张钰,依旧悬于原处,纹丝未动。
刘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他还有诸多神通未曾施展——紫薇天命的星辰之力,炎帝传承的焚天秘术,乃至这些时日从无当圣母处学来的上清仙法。但看着张钰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他心中明白,即便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徒劳。
差距太大了。
那玄龙从头到尾,只是在随意防御,甚至未曾主动出手攻击过一次。即便如此,他也已竭尽全力,却始终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良久,天空之中,两条真龙的身形渐渐收敛,化作两道人影,飘然落在金鳌岛的一座山峰之上。
刘邦看着张钰,那张俊朗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他与张钰相识已久。昔日在归墟初见时,他已是紫府修士,而张钰不过气海。
而如今——
他成就人仙,凝聚了紫薇天命这等顶尖内景,更拜入无当圣母门下,成为截教嫡传。
然而方才那一战,他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无法撼动。
这让他如何不感慨?
刘道人看着张钰,终究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抱拳道:
“张……师叔,我输了。”
他这一声“师叔”,叫得多少有些别扭。按辈分,张钰是上清道君的记名弟子,与他师尊无当圣母同辈,他确实该称一声师叔。但两人相识于微末,突然要以师门辈分相称,终究有些生分。
张钰闻言,微微一笑。
“好了,你是师姐的亲传弟子,算得上是截教嫡系。我虽名义上是道君弟子,却也只是记名。所以,我们还是平辈相交。”
刘道人闻言,也不矫情,点了点头。
他收起那副苦笑之色,看着张钰,语气之中满是感慨:
“当真是世事难料。昔日我们在归墟初见时,谁能预料到有今日?更没想到,短短数十年间,你的实力便已远在我之上。”
张钰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
“我并非修为在你之上,只是神通而已。这是两回事。”
他看着刘邦,缓缓道:“有道是神通不及天数。从大道而言,我其实远不及你。”
这话并非谦辞,而是事实。
张钰心中清楚得很。
从《先天阴阳五行真解》所修炼的先天莲花根基而言,他此刻才刚刚凝聚纯阳根基,甚至连五行都未能圆满。以仙道境界而论,他依旧是紫府九品,距离人仙,还差着最后一步。
而刘道人,已是真正的人仙。他凝聚了紫薇天命,开辟了内景天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道果根基。从今以后,他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内景天地中汲取灵力,可以参悟天地法则,可以一步步走向更高远的道途。
这才是真正的仙道根基。
而他张钰,虽然战力惊人,但那更多是依托于真龙武装这件先天灵宝。真龙武装在吞噬敖澜之后,已凝聚十三道先天禁制,晋级为中品先天灵宝,各项神通水涨船高,威力深不可测。
方才那番交手,他单以祖龙之体的防御,便让刘道人束手无策。莫说是一劫人仙的刘邦,便是再遇到风鸾王那等堪比五劫人仙的妖王,他不动用南明离火凝聚的至火神雷,仅凭真龙天地,也足够将其困死其中。
这便是冒险吞噬敖澜带来的巨大收益。
真龙武装,将他的战力提升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但——
也就如此了。
若是真的碰到九劫人仙,甚至不用九劫,哪怕是七劫的殷仲,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原因无他——真龙武装与他自身根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他可以凭借装备栏使用真龙武装,可以催动其中的神通,可以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但他此刻对天地法则的理解,远远达不到真正驾驭这件先天灵宝的地步。
他的元神力量,根本无法长时间动用真龙武装的力量。时间一长,元神之力耗尽,便只能任人宰割。
就像那日在迷天之域,他使用落魄钟的神通“魂飞魄散”一样。十三道先天禁制齐鸣,威力何等惊人?可他控制不了,只能无差别地攻击在场的所有人——琉月夫人、金鹏太子、敖澜,无一幸免。
这便是神通与大道、外物与自身的本质差别。
神通再强,也是借来的;外物再利,也是身外之物。只有自身境界的提升,只有对天地法则的真正领悟,才是属于自己的道。
所以对他而言,当务之急,从来都不是继续提升战力,而是——
提升境界。
而这一切,却又离不开那朵太乙金莲。
五行圆满,阴阳合一,方能渡天劫,成人仙。这是仙道的铁律,无人可以绕过。
可如今,他在天地间闹出如此大的风波,连杀殷承、祝融夫人、风鸾王,又吞噬了龙族妖圣敖澜,已然成为各方势力瞩目的焦点。想从玉清一脉手中获取太乙金莲,只会比从前更加困难。
刘邦自然也知晓张钰当前的困境。
他沉默片刻,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
金鳌岛,青崖洞。
此地位于金鳌岛东侧,背倚峭壁,面临沧海。洞府之前,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灵竹林。那灵竹高约三丈,通体碧绿如玉,竹节之间隐隐有灵光流转。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天籁之音。
步入洞中,便觉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那灵气之浓厚,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灵雾,在洞府之中缓缓流转。洞壁之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洞府照得如同白昼。
洞府深处,有一方灵泉。那灵泉不过丈许方圆,泉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泉水之中,隐约可见有细小的灵鱼游弋,那灵鱼通体透明,若非偶尔折射出光芒,几乎难以察觉。
灵泉之畔,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石桌之上,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茶壶之中似乎还有未曾凉透的灵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此洞府,名曰“青崖”。
昔年,曾是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的修炼之所。
多宝道人叛教之后,此洞府便空置了下来。无当圣母将此地赐予张钰居住,其对张钰的重视,可见一斑。
然而此刻,张钰却毫无修炼的欲望。
他来到金鳌岛,已有数月。
数月之间,他只是熟悉了真龙武装提升后的力量,将那些新获得的神通一一演练,做到心中有数。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修炼过一日。
若让旁人知晓,定会说他暴殄天物。
金鳌岛,上清祖庭,天地间最顶尖的道场之一。那青崖洞,又是昔日多宝道人的修炼之所,灵气之浓郁,道韵之清晰,远非寻常洞府可比。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一日千里,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他却在这里,白白浪费了数月光阴。
但张钰心中清楚——
修炼,对他而言,此刻毫无意义。
天地之间,有灵脉汇聚之所,灵气浓郁,道韵流转,最适合修士参悟修行。这等地方,被各方势力占据,称之为“道场”。
诸如凤凰一族的祖地,龙族的水晶宫,玉清一脉广成子占据的九仙山、赤精子占据的太华山,都是世间一等一的上佳道场。
然而这些道场,还算不上最顶尖的。
天地间最顶尖的道场,只有寥寥几处——
昆仑圣母的道场,昆仑山。
太清道君的道场,首阳山。
玉清道君的道场,玉京山。
以及——上清一脉的祖庭,金鳌岛。
这些地方之所以凌驾于万般道场之上,并非仅仅因为它们是道君、圣母的居所,也非因为它们是各自道脉的祖庭。而是因为——
它们的位置,“高”于天地间任何一处。
这个“高”,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海拔之高。而是因为这些地方,是天地法则运转的节点,是天地本源汇聚的枢机。它们如同天地巨网上的绳结,如同日月星辰的轴心,与天地大道有着最深层次的共鸣。
站在这些地方,便仿佛站到了天地之上。
可以更清晰地感知天地本源法则,可以更直观地体悟阴阳五行运转的玄妙。在此地修炼,事半功倍,绝非虚言——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事半功倍,是任何灵丹妙药、任何天材地宝都无法替代的。
然而——
对张钰而言,这等道场,却没什么用。
因为他的装备栏,可以让他直接参照装备中的天地法则。那些先天莲花,那些九品灵物,乃至真龙武装这件先天灵宝,其中蕴含的法则,远比他在任何道场中能感知到的,更加清晰、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某种意义上来说,装备栏所赋予他的,便是一个随身携带的、永不枯竭的、比任何道场都要玄妙万倍的修行圣地。
也正因如此,他在紫府境界中,已经走到了极限。
五行轮转,纯阳根基,金阙紫府——他能做到的,都已做到。不能做到的,便是那朵太乙金莲,非修炼可以弥补。
更何况,真龙武装成就先天灵宝之后,他对仙境之上的道路,也已心中有数。
太上化龙篇,本就是仙道法门,遵循阴阳五行相生之道,从未偏离《先天阴阳五行真解》的根本框架。真龙武装凝聚十三道先天禁制、晋级中品先天灵宝的那一刻,它便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另一个人仙道果。
那十三道先天禁制,每一道都是一层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每一道都是一重对阴阳大道的印证。有它在手,张钰对前路已看得无比透彻——他知道人仙该走什么路,甚至对那地仙之境,也有了一丝模糊的感应。
他只是苦于自身根基尚不圆满,无法真正将真龙武装中的法则完全领悟、融入自身罢了。
若他能得到太乙金莲,五行圆满,跨入仙境——以他此刻的积累,以他对前路的透彻认知,他的修为必将在极短的时间内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可偏偏,那朵金莲,在玉清手中。
所以此刻,对张钰而言。
不是不想修,而是——修无可修。
他需要的不是闭关苦修,不是参悟法则,而是——等待。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获取太乙金莲的契机。
……
这一日,张钰正坐在青崖洞前的石凳上,望着远方苍茫的海面出神。
忽然,腰间悬挂的灵犀玉简微微一亮。
他抬手拿起,神识探入,片刻之后便站起身来。
无当圣母传信,让他去碧游宫一趟。
张钰不敢怠慢,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碧游宫方向疾射而去。
……
碧游宫中。
无当圣母正负手立于殿中,见张钰到来,微微点头,也不多言,便转身朝殿后走去。
张钰心中一凛,连忙跟上。
两人穿过碧游宫,来到宫后一处峭壁之前。
那峭壁高约百丈,壁立千仞,通体呈青灰之色,其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细密的纹路纵横交错,仿佛被无数利刃切割过一般。那些纹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种极其凌厉的剑气所留——历经无尽岁月,依旧清晰可见,触目惊心。
张钰踏入此地的瞬间,便觉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扑面而来!
那股锋锐,并非针对他,而是自那峭壁之上自然散发出来的余韵。可即便如此,以他祖龙之体的强横,依旧感到皮肤之上传来一阵刺痛!
张钰心中一惊。
他此刻的祖龙之体,比之九劫人仙的法体都要强横。什么东西,竟能让他感到刺痛?
他没有开口,只是默默跟随无当圣母,沿着峭壁之下的狭窄石径,一步步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那股锋锐之意便越浓烈。
渐渐地,张钰甚至能感觉到,那锋锐之中,还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杀意。那杀意纯粹到极致,不带丝毫杂质,仿佛它的存在,便是为了斩灭一切。
终于,无当圣母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峭壁之前,抬头望向那高处的某一点。
张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峭壁之上,插着一把剑。
那剑通体呈暗金之色,剑身修长,剑柄古朴。它就这么静静地插在峭壁之中,大半剑身都没入岩石,只露出一截剑柄与少许剑身。
看不清全貌。
但仅仅是那一截剑柄与少许剑身,便已让张钰的元神都在微微颤抖。
那剑身之上,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张钰的目光刚一触及,便觉双目刺痛,仿佛被无数细针同时刺入!
他连忙移开目光,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
他看向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峭壁之上的剑,目光之中,满是追忆与复杂。
“你猜得没错。”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这便是——诛仙剑。”
张钰心头一震!
诛仙剑!
诛仙四剑之首,天地间第一杀伐至宝的核心!
诛仙四剑,乃先天至宝,截教镇教之宝,世间公认的第一杀伐之器。昔日上清道君炼制诛仙阵图,以阵法驾驭四剑,将这件先天至宝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阵成之日,天地变色,鬼神皆惊。
若非革天之战中,玉清道君、太清道君、禅宗二圣四人联手,方才破了那诛仙剑阵,截教未必会败。
也正因为有这诛仙四剑的存在,即便是革天之战败了,各方势力也从未敢真正小觑截教。
诛仙四剑,各有所长。
有道是:诛仙利,戮仙亡,陷仙四处起红光;绝仙变化无穷妙。
其中,戮仙、陷仙、绝仙三剑,以单剑而论,各具三十六道先天禁制,乃是上品先天灵宝。
而诛仙剑——具备三十九道先天禁制。
三十九道,比之三十六道,只差三道。然而这三道之差,便是上品与极品的鸿沟。
而诛仙四剑的真正玄妙,在于它们本为一体。四剑分开,不过是三柄上品、一柄极品;四剑合一,便是拥有完整四十九道先天禁制的先天至宝!
世间最顶尖的杀伐之器。
无当圣母看着那峭壁之上的诛仙剑,眼神之中,流露出一股深沉的怀念之意。
“昔日师尊收下四名亲传弟子,分别传下四剑。”
她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
“我继承了陷仙剑。金灵师姐继承了绝仙剑。龟灵师妹继承了戮仙剑。”
她顿了顿。
“至于这诛仙剑——自然应该是‘他’继承。”
说到那个“他”字时,无当圣母的语气之中,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那变化极淡,若非张钰仔细聆听,几乎难以察觉。但他知道,无当圣母口中那个“他”,正是截教大师兄——
多宝道人。
如今,该称他为多宝如来。
在上清一脉之中,这个名字,早已成了不可提及的禁忌。
无当圣母沉默片刻,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往事。
“‘他’的天资,在我们几人之中是最好的。”
“那时三清还是一体,他还曾向两位师伯请教学习。丹道,器道,符道,阵道,剑道——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丹道,‘他’比肩玄都师兄。炼器之道,‘他’超过玉清一脉所有人。至于剑阵两道——‘他’更是三教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
三教第一人。
这个评价,从无当圣母口中说出,分量何其之重。
“对他来说,诛仙剑虽利,却也不是那么重要。”无当圣母继续道,“他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心,要走自己的道路。师尊虽然失望,却也欣慰。毕竟,弟子能超越师尊,是所有师者最大的心愿。”
“于是,这诛仙剑主的人选,便一直空悬。”
“后来,师尊也有意为此剑另选剑主。可惜——”
她摇了摇头。
“诛仙剑作为四剑之首,又是极品先天灵宝,不是那么容易炼化的。截教虽万仙来朝,却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成为诛仙剑主。有的是修为不够,有的是心性不合,有的是道途相悖……总之,这剑便一直悬在这里,无人能取。”
她转过身,看向张钰。
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此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那光芒中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考校。
“直到今日。”
她看着张钰,一字一句道:
“你觉得,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