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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

陆归远这才微笑道:“可听过天命之人这一说法?”

李镇山和周奇:……

天命之人?

陆总师,你啥时候开始修仙了???

最近不捣鼓航天运载器,研究起小说了?

陆归远没有理会李镇山和周奇满脸的问号,继续道:

“许多人都把天命之人定义成最高处的人,这个说法,我是不怎么赞同的。”

“当年鬼朝末年,各地农民军起义,其中一位姓石的将军带着义军西征,被鬼朝的军队围困在大河边,因为渡河延误,义军被剿灭。”

“两军对垒,自古不缺少看热闹的,而当时看热闹的人里,有一位落魄秀才,目睹了义军被残忍剿灭的全过程,他想的不是对和错,而是一想就想了几十年,想着义军当时该如何走,怎么走,才能突破鬼朝军队围困。”

“是不是觉得一个小秀才去考虑行军作战,杞人忧天了一点?”

“可在他古稀之年,遇上了我们的队伍,同样的剧情,我们的队伍也被匪军追击到了当年义军被剿灭的地方。”

“老人那会已经九十多岁了,找到了我们队伍的领队,指了指大河的一端,不可学当年义军石将军因妾生子逗留,要赶紧渡河,赶紧渡河!只要急行军,抢下几百里外那座桥,就能不复当年义军旧事!”

“后来的故事,你们也就知道了,就是飞夺泸定桥,改变了一切走向。”

“那位老人叫宋大顺,有历可查的,不是我瞎编故事。”

“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一辈子只想着一件事,只想通了一件事。”

听到这里。

李镇山目光顿时就锐利了起来:“一辈子能做这么一件事,也是值了!”

他是完全读懂了陆总师故事里的意思,顿时茅塞顿开,他自己现在确实太过纠结身份问题了,但这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故事,大人物有大人物的故事。

就像班里的老赵班长,牧江龙,现在看着好像整天无所事事了,过上了半退休的日子,可在某些关键时刻呢?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就像曾经林老说的,有剑,和有剑不用是两回事。

而自己呢?

自己该把自己摆在哪个位置?

从十号龙剑开始,看着他们有可能被第三方技术团队取代,李镇山就一直在纠结他们的存续问题,这里面最主要矛盾,就是他们无法启动的问题,能动用他们真上的时候,那都是灭国之战了,所以对很多人来说,现在打仗用不上他们,他们就是等于没用,所以才滋生了不少问题出来,而他们确实也没用,有的是人能取代他们,这在当下和平环境下,人口暴增的环境下,这一点尤为凸显。

他们特殊岗位的技术兵,甚至比常规单位那些兄弟感觉自己有志难伸还憋屈,他们是因为没仗可打而憋屈,而李镇山他们是根本无法对外人言。

李镇山突然明白自己陷入了误区,忘记了前几年连里人的那份洒脱,甚至心里仿佛是怕失去特殊岗位职能一样,是怕失去特权吗?李镇山扪心问了自己。

正如那位老秀才,思考了一辈子的事情,与他一个秀才有什么关系?

但是只要坚持自己的,在正确的时间,遇上了正确的人,不就行了么?

响鼓不用重锤。

自己身为钥匙,本来就是平时无用,关键时刻关键那么一下就好了?管他昙花一现,还是花开花谢?

想到这里。

这次游参谋让他参与的事情。

李镇山再无后顾之忧,知道自己该怎么关键一下了!

想通了一切后,李镇山就看了看陆总师:“陆总师,大过年的,还来打扰您,实属不该,我跟胖子这就回去,连队还要战备值班,不能耽误了工作。”

见李镇山似乎想通了什么,陆归远笑了笑:“来都来了,吃了饭再走!不给我面子,也要给雷部长一个面子,伙食费是雷部长包了的,只管吃!”

雷部长:……

我啥时候说了我给伙食费?我也是来蹭饭的!

看看雷部长的表情,李镇山就知道陆总师又是在薅羊毛,赶忙就道:“谢谢雷二叔!”

听着这声非职务的称呼,雷部长气不打一处来,但也只能强忍着风度:“小李啊,当叔的可比某些当领导的大方啊,是吧?”

李镇山:“谢谢雷部长关心。”

雷部长:……

你小子,这墙脚怕是挖不动啊!学学小周同志不好吗?两个称呼转换,给他弄的哑口无言。

因为陆总师和李镇山他们挤过家属院的小房子吃饭,挤过帐篷一起吃饭,所以就是有雷部长在,吃饭也是很轻松的,没有搞那一套领导嘘寒问暖,下属感激零涕的,吃饭的时候,都是说了一些趣事,趣闻。

但领导们过节也是很忙的,能抽这么个时间,也是极其不容易的。

吃完饭。

李镇山和周奇就不敢多打扰了。

小别墅门口。

李镇山看了眼陆总师鬓角又多了许多的银丝。

陆总师对他没什么好说的,别说他现在是少将,换做一般连队指导员,那绝对也是一顿条条框框给自己输出,但对于本身就懂条条框框的他们来说,那无疑是火上浇油,聪明人谈话有聪明人的谈话方式,笨蛋有笨蛋的谈话方式。

所以看着陆总师鬓角的银丝,李镇山皱了皱眉头:“陆总师,胖子说您别东跑西跑的,您可要听进去,他开的养生破方子不是万能的,还有那些危险的东西,有技术员和我们,我们来做,你没必要亲力亲为。”

陆归远笑了笑,用手拍拍李镇山胳膊:“知道了。你呀,就没邓勇干脆,婆婆妈妈了一些。”

李镇山低头苦笑:“大过年的,我不想说不吉利的话,但我真不想看您被挂在墙上,您知道的,我文化水平不高,最怕写思想学习汇报。”

陆归远脸上挂着笑容:“别想那些狗血的事情,我要是被挂墙上了,写思想学习报告时,心里别吐槽我就行!”

李镇山:……

后退一步。

庄严的给陆总师打了一个敬礼:“陆总师,保重身体!”

陆归远背着手,点点头,笑道:“去吧,回去路上,顺路去看看老曹。”

李镇山放下手,摇摇头。吐槽道:“不去,他讲起道理来,比我还婆婆妈妈,他的两个好学生会关心他的,我就不打扰他们父慈子孝了。”

陆归远哈哈一笑,抬手点了点李镇山:“你呀!这句话说的,我很开心!以后这样的马屁要多拍!尤其是吐槽老曹同志的话!”

周奇从雷部长车上提着两大袋子东西走了过来,一脸鄙夷:“你俩说老曹同志坏话,是时候展现我打小报告的功底了。”

陆归远和李镇山:……

周奇把东西往车上一放:“算了,老曹同志啰嗦起来,我也招架不住,再给我讲什么核聚变的,我怕是要考虑转行搞物理了。”

雷部长从车那边过来,听着三人的吐槽,摇摇头,然后对着周奇道:“小胖同志,该进步就要进步,能力越大……”

周奇抬手赶忙打断雷部长施法,刚才雷部长给他提了提干的事情,他是医务兵,与李镇山不一样,他就算成了军官也就是军医系统的,依旧能在北山连卫生队待着,毫不影响。

“雷二叔,我们跟小五不一样,瘸子他不成军官,我陪着他老老实实当大头兵,我跟他都想将来有一天,团长师长的见了,喊我们一声班长,一样挺牛逼滴!”

看着吉普车离开后。

雷部长背着手就看看陆归远,没好气道:“这就是你带出来兵!”

陆归远呵呵一笑:“跟你说了,别劝,我跟老曹劝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老雷啊,你们一边总说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一边又老说年轻人不想着进步,这不自相矛盾吗?”

雷部长:……

“说不过你们这帮文化人,我看你来当这个部长比较好,当什么主任啊?”

“你也是读过书的,别光说我。”

“别哔哔了,一会一起去趟奉政委那里,在奉老面前,我看你还是不是这么能说会道。”

“老雷,你是部长,我是主任,见了奉老,哪有我说话的份?注意规矩。”

雷部长……

吉普车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先去了一处小区。

驾驶员羡慕的看着从小区门口超市里出来的李镇山和周奇,俩人拿着汽水在等着什么人,驾驶员他是见过无数大人物的,今天也算是开了眼,陆主任和雷部长对这俩人简直好的离谱,就连他这天天跟在陆主任身边的驾驶员,都不敢和陆主任说话那么随意的,恃宠而骄,是大忌。

没一会。

长着一张国字脸,身穿陆军中校军装的男子从小区出来了。

李镇山和周奇赶忙把汽水放在一旁,同时打着敬礼:“白连长!”

白云笑着给李镇山和周奇来了个熊抱:“走,上楼。”

李镇山摇摇头:“白连,就不上去了,就是顺路来看看你。”

白云:“怎么,在连里受委屈了?”

周奇:“老白同志,你当我们什么人啊?是那种打小报告的?就算要打小报告,那也是电话里暗示一下,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来找你,纯属是想你了。”

白云直接忽视了周奇的吹牛逼,看看不远处停着的挂着某部位军牌的吉普车,最后目光就落在了李镇山脸上:“瘸子,有什么就直接说,看你们挺忙的。”

李镇山赶紧就把曹总师的事说了说,最后道:“白连,我明白你和周小海现在不好表态,而周小海那我不好问,我和胖子一问,他脸上挂不住,肯定会冲动的,所以背后到底牵涉着什么,只能来问问你了,那游参谋不是个好人,我看他不仅是盯着那些人,怕也是盯着曹总师和陆总师他们,我这一参与,会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云沉默片刻。

“之前姓史的那位被你们搞了,我老丈人那里现在也成了众矢之的,这次那事是动真格的,你不要有所顾虑。”

“曹总师和陆总师他们,你要明白,走到现在,只靠那点微薄工资,肯定是不行的,兜里没米,你会被地主们碾压的一无是处,只是方式方法不同而已,打开方式正确,大家都好,大家兜里都有米,打开方式错误,就只有他们兜里有米。”

“就如想取代你们的那些人,他们是只想着自己有米吃,你们是想着大家都有米吃,所以你们才那么难,作为老大哥,我本该也劝你们随波逐流,那是现实,但你们肯定不会向那所谓现实低头的,至少穿着这身衣服的时候,你们不会。”

“指望上等兵就敢一换三上校的你们去低头,那很不合理。”

李镇山笑了笑,点点头,顿时就明白了什么。

“白连,过完年,你们出发时,可能送不了你们了,我是羡慕你们的,还能并肩战斗,嫂子现在怀了身孕,你可别忘了胖子是做什么的。”

白云看看周奇:“别说,差点把这小兽医忘了,我这不是赶上雷家的待遇了?”

周奇:……

“老白同志,早去早回,别几年归来,大的三岁,小的一岁。”

白云:……

一个鞭腿踢在周奇屁股上,周奇也不躲闪,白云顿时纳闷道:“你怎么不躲?”

周奇摸摸屁股:“你是连长啊。”

白云:……

“少折腾我弟弟,上次给他打电话,尽说你俩和周小海的好话,深怕你们整他一样。”

李镇山:“白纯这老实弟弟,说的都是实话啊。”

白云:……

“你们别把他玩死了,他什么脑子,我不知道吗?怎么说也是我弟,亲的!”

李镇山:“我们没整他,他自学成才,我跟周小海还夸他随你,种好来着。”

种好?

这是什么形容词?

“礼物放下,可以滚了。”

李镇山和周奇:……

白云笑了笑:“你俩等一下。”

说着白云就进了小区,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几个灰色布袋,沉甸甸的。

“这是你俩的,另外几个写着名字,是老牧他们的。”

“回连里了,再打开。”

周奇提着沉甸甸的袋子,一脸猜疑:“这么神秘的?”

白云笑道:“好东西,跟诸葛亮送的锦囊一样,路上打开就不灵了。”

周奇眉毛一抬:“是吗?”

是的。

回到北山连后,周奇兴奋无比的打开了属于自己的那沉甸甸的袋子,看着里面《xx思想建设概论》,《论xxxx》,《xx主义xxx》……

顿时,周奇双手撑在太阳穴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李镇山这边,也差不多,坐在桌子前,凝重而怀疑自我的表情与周奇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俩人沉思良久,终于是同时抬头,互看一眼,异口同声道了句:“狗连长!!!”

这就好比做了好事的坏学生,被老师奖励了几大本练习题册,妈的,想死的心都有啊!白云连长!你!不是个东西啊!

李镇山顿时骂道:“胖子,收好了,藏好了,等小白云满月,咱们送一本过去,上学了,送一本,每升一个年级,我们送一本!”

周奇点点头:“是啊,要从娃娃抓起啊!”

李镇山把桌子上的书一合:“奥,等白纯回来,先让白纯背一背,这些应该是他哥让我们给他的,这都是哥哥对弟弟满满的爱啊。”

新训营。

白纯正带着成东几人贴春联,他踩在人形梯上,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醒了醒鼻子。

白纯一脸狐疑。

“东哥,你说是不是上午烧荒,被我们捉弄的那几个女兵在背后骂我?”

一手扶着人形梯,一手拿着对联的成东,一抬头……

指导员任宏和连长雷小五刚好出门,听到白纯的话,任宏手一指,一压:“滚下来!”

“捉弄女兵?”

“你以为你是李镇山还是周奇啊?”

白纯站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