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见到慕知微，神色低落，告知她没能求下来宅子。
慕知微心中暗道，能求来才是怪事。
拍了拍他们的头顶，笑着安慰。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好好读书。”
午后，小狗子那边转送来大批信件。
有轻羽的，江高瞻的，还有几叠他整理汇总的资料。
信中还附带了他的抱怨：“大姐姐，定之哥，我既要读书，还要整理情报，一个人简直要拆成三个人来用。”
许是常年把玩匕首的缘故，小狗子对力道把控极好，再加英王爷悉心指点，刻苦修习之下，小小年纪，一手字已经自成风骨。
此刻信上字迹满是怨念，笔锋都写得张牙舞爪。
慕知微与安止戈看完这段，同时笑了。
笑罢，慕知微提笔先给小狗子回信。
“不会做领头之人，便只能埋头苦干到死！”
能不能领会其中深意，看他自己了。
毕竟大姐姐便是现成的例子，若是连照搬都不会，那就只能一直做埋头苦干的老黄牛。
写完回信，二人一同翻阅信件。
江家如今已经闭门守孝，江高瞻来信主要是告知近况。
江家已经拒绝了皇帝继续纠缠慕知微的指令。
此番江家颜面尽失，只盼守孝期满，这些事能被人淡忘。
他还提到，皇帝私下送了一批毒药给江家。
他尚且不清楚药品种类，但既然是皇帝特意送来，定然不是寻常毒物，叮嘱慕知微众人务必多加提防。
信末又说，自己闭门守孝不便外出，往后若是有事，可以联络随风与逐风。
他不便走动，手下的人却可随时听候调遣。
轻羽送来的消息十分关键。
已经查清，当年洛玉荷出嫁之时，从洛家带走八个婢女。
后来，其中三人婚配留在慕家，余下五人里，有三人在洛玉荷身故之后便不知所踪。
剩下这两人，这位于婆子便是其一；另一位叫小草，嫁了京城布庄的掌柜，在洛玉荷过世后，举家搬离京城。
这位老嬷嬷姓于，人称于婆子，原本是从宫中放出的老宫女，被洛家重金聘请，随侍洛玉荷身侧。
也因此，洛玉荷去世后，她能躲过一劫。
相关记录里的容貌、身高等特征，全都对上了。
洛临川的信也一并送到。
他人已经在赶来京城的路上。
轻羽这边核实完于婆子的底细，便立刻传信告知洛临川，他收到消息当即动身入京。
安止戈看向慕知微，要不要亲自见于婆子一面。
慕知微颔首。
既然身份已经确认，自然要见。
赶在洛临川抵达之前，先让于婆子陈述一遍过往，待洛临川来了，再让她复述一次。
两次说辞相互对照，便能查出有无疏漏。
其实，慕知微还是怀疑，事关洛玉荷，还是谨慎一点好。
二人说走就要动身，外出的理由也十分妥当。
前去查看栽种的西洋菜，天气渐渐转凉，顺便安排温泉种菜相关事宜。
正收拾准备出门，单衡来了。
他是来邀慕知微与安止戈前往温泉山庄泡温泉的。
温泉山庄一冬的收益便抵得上一年的进项，单衡心中欢喜不已，今年打算扩大种植规模。
有了这个现成的由头，慕知微和安止戈直接跟着出门了。
恰逢休沐之日，两人人给六皇子、十一皇子布置好课业，还给小哥俩放了两天假期，随后便随同单衡去往温泉庄子。
他们先去了去年种菜的那处温泉庄，庄子已经慢慢整理妥当，只待天气转凉，便可引温泉水用来种菜。
三人在此留宿一晚，各自泡了温泉，品尝庄内自种的野菜、养的鸡鸭。
次日，一行人去往另一处更大的庄子，今年的种植重心便放在这里。
单衡尝到甜头，一心想要大展拳脚。
白日里，慕知微同单衡一同规划庄子布局，商议如何合理规划田地，多种些菜，赚更多的钱。
入夜，三人依旧各自泡温泉。
到第三日，暗中监视的人见他们没有异样举动，盯防终于松懈下来。
慕知微与安止戈趁机赶往藏着于婆子的庄子。
这处庄子名义上归属一个毫无干系之人，实则是洛家的产业。就算皇帝派人查，也寻不到其中的关联。
于婆子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老嬷嬷，举手投足和寻常妇人截然不同。也正是这份本事，才让她成为当年随侍洛玉荷的一众下人之中，仅存的幸存者。
慕知微不动声色打量她。
于婆子见到慕知微的那一刻，眼眶瞬间泛红，抬手不停抹着眼泪。
“小小姐长得像姑奶奶，又像小姐。”
看着于婆子泪眼婆娑的模样，慕知微略一迟疑，伸手递出一方手帕。
心底的防备并未卸下，只是那份疏离稍稍淡去几分。
于婆子颤抖着手接过手帕，擦着不断滚落的泪水。
看一眼慕知微，眼泪便涌上来，擦干净，再抬眼泪水又滚落，一遍一遍反复。
慕知微很疑惑，不解为何于婆子看到她就哭。
于婆子看见她的困惑，含泪的眼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温柔凝望着她。
这一次到京城，很多人都会用这种怀念的眼神透过她找洛天骄的影子，可是于婆子的眼神跟那些人都不一样。
她的怀念里还带着疼惜，遗憾，情绪很复杂。
良久，于婆子才缓缓开口，解开了慕知微心中的疑惑。
“在侍奉你娘亲玉荷小姐之前，我原本是跟着你姑奶奶的。”
于婆子缓缓道来，说起了陈年旧事。
彼时洛天骄初入京城，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她无畏无惧。
她第一次入宫，对宫中万物充满好奇，随处观望打量，不慎迷了路，辗转误入冷宫，恰好遇见了因故替人背锅、被贬至此的于婆子。
当时洛天骄向她讨了一杯清水，看她性子沉稳，又恰逢身边缺一个懂宫中规矩的人，便将她要到了身边。
洛天骄麾下有十余名精通拳脚、身手不凡的下属，于婆子是她名义上收下的第一个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