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神色郑重地看着他开口:“定之,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也是在帮你。”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安止戈一时有些发懵,先前的紧张更甚,心底的期待也悄悄翻涌起来。
慕知微微微俯身,趴在桌子上,眼神认真又带着几分恳切:“你要不要跟我定亲?这样一来,我能彻底摆脱这些无休止的烦扰,而你也能以我家赘婿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待在孟家,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隐藏行踪。”
果然和自己心底隐隐的猜测一样,安止戈心头一喜,惊喜之情难以掩饰,脸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
他没有立刻点头答应,而是压下心底的欢喜,轻声问道:“可……你爹娘会同意吗?”
他们一家现在可都是通缉犯!
“为什么不同意?你这么优秀,再说,只是假的。”
安止戈失笑:“就算是假的,也得先跟长辈们商量。”
慕知微一拍手:“就知道你讲义气,走,咱们找爹娘他们说去。”
四个长辈一听两人要定亲,还想越快越好,都愣住了。
惠娘脱口而出:“怎么这么突然?”
孟老大也跟着道:“这也太快了。”
他们震惊的不是两人定亲这件事,而是时间太赶了。
慕知微意外他们接受得这么快,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家里人都疼她,自然不会反对;再加安止戈有多优秀,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当然,她没说自己这么急,纯粹是为了应付这几个月没完没了的媒婆和歪瓜裂枣。
好些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模样品性一言难尽,偏还自我感觉良好,应付得多了,不只烦,还倒胃口。
那些人一口一个配得上她,简直是在侮辱她。
如今定个亲,既能换一身清静,又能光明正大地掩护安止戈,一举两得。
所以她说得十分理所当然:“不用弄什么仪式,把契书一立就行。”
“那怎么能行!”
这话一出口,当场被所有人齐声反对。
孟老大和惠娘下意识看向安焱、江飒飒。
安止戈可是安家独子,还是正经世家出身,搁从前,那是孟家高攀都够不着的人物,如今要让人家独子入赘,他们觉得家女儿值得,却也怕对方让女儿难堪。
可安焱和江飒飒的态度却异常平静,脸上是藏着压不住的欢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高兴得很。
他们本就喜欢慕知微,至于入赘不入赘在他们眼里,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媳妇,比什么虚名都重要,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慕知微。
安家如今这般处境,儿子入赘孟家,反而是一层保护。
之前他们寄居在此,心里还总是过意不去,等儿子成了孟家女婿,他们住着也能心安理得。
这态度,不只孟老大和惠娘意外,连安止戈自己都有些吃惊,只是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
四个大人迅速达成一致,转眼就热火朝天地商量起定亲的细节。
慕知微和安止戈对视一眼,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才是正主,怎么反倒被撇到一边了?
“爹娘,我不想弄得太兴师动众。”
慕知微再次开口,语气温和却十分坚决。
孟老大看着慕知微:“荞妹,再简单也得告知咱们家里所有亲朋好友然后开祠堂祭祖把你们两个的名字写到族谱上。你是我孟老大正儿八经的长女,女婿安止戈,也得堂堂正正写进族谱里。”
听到“上族谱”三个字,慕知微下意识看了孟老大一眼,神色多了几分迟疑。
自己的真实身份总有曝光的一天,把名字写进孟家族谱,总觉得有些不妥;真正的孟荞妹,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回来……
可看着孟老大满脸欢喜、兴致勃勃筹备祭祖和上族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忍心扫了爹娘的兴,也不愿辜负这份心意。
安焱和江飒飒也连忙附和,他们也觉得眼下不宜大办,先把定亲的名分定下来,把该走的礼数做到位,等日后风头过了,大婚再风风光光的办。
在定亲这件事上,慕知微和安止戈几乎没有话语权。
安止戈凡事都听慕知微的,而慕知微终究拗不过孟老大和惠娘,只能乖乖配合。
后续的一切筹备,都不用慕知微费心,她只需要在该露面的时候配合即可。
四个长辈围坐在一起,热火朝天地商量起定亲的各项章程,从选日子、缝制喜服到操办宴席都能聊上一聊。
其中最关键的一项,便是孟家要给安家赘婿准备赘礼。
说到这里,慕知微当即开口:“这个赘礼我来准备就好。”
安止戈知道慕知微手里宽裕,闻言眼里瞬间泛起期待,亮晶晶地看着她。
他这直白又坦然的神情,一下子把慕知微逗笑了——虽说这定亲是假的,可这人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期待赘礼?
笑意之下,更多的却是满意。
她满意安止戈的坦然,满意自己没有看错人。
若是安止戈因为“入赘”而觉得难堪,那她定会重新评估这个人值不值得来往。
惠娘笑着开口:“你准备的是你的心意,爹娘给的是爹娘的心意,不一样,不能少。”
安焱和江飒飒也连忙表态:“不管给多少赘礼,都是你们小两口的。我们也给止戈存了聘礼,虽说之前家里出了事,大部分聘礼都没能保住,但现在还是能拿出一部分来的。”
慕知微当即就想拒绝,她心里清楚,如今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安家的动静,明面上的财物尤其是安家的私产,最好不要轻易动用,免得引人注意,惹来麻烦。
安止戈看穿慕知微的顾虑,抢先一步开口:“爹娘,咱们家现在的东西最好都不要动,免得节外生枝。聘礼的事可以稍后再补,我身上也有钱足够置办定亲所需,咱们先把定亲的事办好,剩下的往后再说也不迟。”
定亲的事,就这么初步敲定了。
从孟家出来,安家一家三口进了竹屋单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