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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知微按住震颤的琴弦,垂眸与他一同细看信上的内容。

罗九在信中通知他们,务必注意隐藏行踪——圣上因一直找不到安焱夫妇和安止戈三人,万分震怒已经传令让各地衙门挨家挨户搜查。

如今府城已经率先开始搜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县城,进而到村里。

慕知微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十分从容。

安焱和江飒飒在村里待了快半年,平日里深居简出,村里人从未发现他们的存在;这里又在村子最深处,偏僻隐蔽,只要提前收到消息,把两人暂时安置到后面的山洞里便能安然无恙。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安止戈——村民们都知道他一直在这里,却不能直接说他是江高瞻的亲戚,一旦搜查起来会引人怀疑。

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女子尖锐的叫喊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慕知微眉头微蹙,是谁这么大胆,敢跑到这里来吵闹。

“罗意,去看看情况。”

罗意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安止戈拿起那张写着消息的纸条,放到炭炉里。火苗蹿起,纸条很快便烧成了灰烬。

见他盯着碳炉发呆,慕知微轻声开口,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怎么让安家摆脱如今的困境?”

安止戈眸光一动,缓缓转过头,对上慕知微清澈的眼眸,方才还虚无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没想过。只要能守护好边关,护好百姓,谁来当这个将军,都一样。”

慕知微眨了眨眼,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她早就猜到,他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安止戈也不意外她的反应,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又有几分释然:“将军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官职,它的背后是守护边关安宁、守护百姓安危的千钧重担。安家五代人,世代肩负着这份责任,为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如今圣上觉得安家不合适了,那便让更合适的人去守护,我们正好退下来,我爹娘也能好好喘口气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顿了顿,胸口微微发堵,后面的话,终究难以说出口:“只是可惜,安家五代人的一片丹心,到最后换来的却是一身骂名。日后载入史书,安家恐怕也会被世人唾骂……”

他并非为自己不平,而是为安家历代先祖,为一生操劳、如今却只能隐姓埋名的父母,委屈与不甘。

慕知微轻挑琴弦,舒缓的琴音缓缓流淌,悄悄抚平人心底的憋闷与沉重。

罗意回来了,站在竹屋门口低声将山下院子门口发生的事道出。

原来是有媒婆带了两个男子上门,说是来给慕知微相看赘婿的。

又来了!

慕知微心底暗叹,她实在不知道是谁把孟家荞妹要招赘的消息散播了出去,以至于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媒婆带人上门叨扰。

她不清楚以前的情况,但自从她回家之后,这样的闹剧就从未间断过。

起初,惠娘还兴致勃勃地出去相看,可渐渐发现,那些媒婆大多是想赚一笔丰厚的媒人钱,找来的男子个个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便懒得应付。

先前还会让媒婆带人到村里的院子里见一面,到后来,干脆直接让人打发走,连面都不愿意见。

今天之所以吵起来,是因为媒婆带人上门时正好撞上了惠娘。

惠娘心里本就不乐意,却还是强压着性子笑脸相迎,可看清媒婆带来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是游手好闲的老光棍,一个是性情乖戾的鳏夫。

惠娘当即就动了怒,抄起墙角的扫把就赶人。

可那媒婆也不是善茬,被赶得急了,当场就破口大骂惠娘,骂着骂着开始贬低侮辱慕知微,字字刺耳。

骂自己,惠娘或许还能忍一忍,可骂她的宝贝女儿,惠娘半分都忍不了。

原本只是往地上扫、赶人的扫把,当即就朝着媒婆脸上挥了过去。

“我娘没事吧?”

慕知微一听,站起身要往外走。

罗意立即出声。

“逐风和随风在旁边一直看着,没让那媒婆动手伤到婶子半分。”

即便如此,慕知微还是不放心,脚步匆匆地往山下的院子赶。

安止戈也连忙起身跟上,他的伤口刚愈合不久走不快,只能慢慢跟在后面。

慕知微赶到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惠娘的怒骂声,江飒飒正陪在一旁,帮着她一起斥责那媒婆。

“我家荞妹哪哪都好,模样周正、能干又善良,那个八婆没良心的,把那些脏的臭的带过来恶心我们就算了!还敢说我们荞妹配不上好人家,哼,挑不到合心意的好人家,我们荞妹就不成亲!这是我们孟家自己的事,不妨碍任何人,也轮不到旁人来嚼舌根、辱没我女儿!”

慕知微在院外静静听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悄悄转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刚走出院子,就遇上慢慢赶来的安止戈,她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起往山上的竹屋走。

“你娘她……”

安止戈轻声询问,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没事,”

慕知微笑着摇头,语气轻快,“正跟你娘一起痛骂媒婆呢,骂得正尽兴,我们就不进去打搅了。”

安止戈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能让一向温和的惠娘发脾气骂人,可见那媒婆是真的过分到了极点。

之后的一段路,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伴着山间的冷风。

一路沉默回到竹屋,两人各自落座,屋内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片刻后,安止戈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轻声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一路上都闷闷的。”

慕知微愣了一下,啊了一声,下意识说出心里话:“没什么,就是觉得,一直这样被媒婆叨扰也不是办法。”

安止戈的心猛地一提,瞬间坐直身子,目光紧紧落在慕知微身上,屏息等着她的下文,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紧张与期待。

谁知,慕知微忽然坐直身子,按住他的肩膀,小心你的伤口,别扯到了。

安止戈这才发现伤口处隐隐作痛,忙放松身体,对慕知微讨好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