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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欠债,老子挨打,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刘海中重重叹了口气,迈着疲惫的步伐,朝院里走去。

回去还得翻翻家底儿,看怎么才能,把这个月撑过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秦淮如才从拐角处,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秦淮如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鬓角的碎发黏在脸颊上,气儿还没完全喘匀实,一副刚做完运动的模样。

她同样因为有事儿,耽搁了一会儿,所以回来的晚点。

走到这儿的时候,就看见刘海中扶着墙,在那唉声叹气的。

那姿势,看起来跟她刚才,也差不太多。

怕对方发现,秦淮如就躲在拐角处没敢吭声。

她自己家还一副烂摊子呢,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确认四下无人后,秦淮如拎起脚下的面口袋,快步朝四合院走去。

里面是一斤的代乳粉,跟五斤的二合面。

为了这点东西,她可没少忙活,腿到现在还软着呢。

傻柱在农场还惦记着,秦姐怎么不来看他了。

丝毫不知道,秦淮如已经干起了,馒头换馒头的生意。

一路上秦淮如紧贴着墙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别人给发现了。

好不容易拐进胡同口,她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殊不知,怕什么来什么。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

她刚迈进院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迎面就撞上了,从屋里出来乘凉的阎埠贵。

秦淮如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可这时候,再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低着头假装没看见对方,硬着头皮往里走。

阎埠贵这会儿,正回味刚才那一碗薄粥呢。

秦淮如刚进院子,他一眼就瞅见了。

对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面口袋。

阎埠贵是什么人?那可是雁过拔毛,人过留味儿的主。

他能眼睁睁看着那面口袋,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了?

哪怕是闻闻味,他也要占点便宜。

“哎——淮如!”阎埠贵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秦淮如面前。

动作之敏捷,跟平时那慢吞吞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秦淮如被迫停下脚步,把怀里面口袋搂紧了些,硬挤出一个笑脸。

“三大爷,歇着呢?”

“哎。”阎埠贵随口应了一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口袋。

即使隔着镜片,都能感受到他眼神的炙热。

“淮如啊,你这粮食……是从哪买的?”

现在粮食多难买,不仅要排长队,还不一定能买的到。

黑市上的价格,更是一天高过一天。

阎埠贵以为,秦淮如找到了什么门路。

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问道:“你告诉三大爷,三大爷一准不往外传。”

秦淮如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

她是有‘门路’,可这条路,她就算告诉对方,对方也走不通啊。

可眼下这情形,以阎埠贵的精明,不说点什么怕是糊弄不过去。

秦淮如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三大爷,您想多了。”

“这不是家里没余粮了嘛,我去找人赊了点棒子面,先对付两天。”

“不跟您多说了,我还得去把孩子接回来呢。”

说完也不等阎埠贵再开口,秦淮如绕过对方,快步朝自家门口走去。

开锁,进门动作一气呵成。

生怕慢一步,就被阎埠贵拽住问个没完。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淮如靠在门板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比她一路上回来时还紧张。

阎埠贵站在院子里,笑容慢慢收敛回去。

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他不屑地撇了撇嘴。

“借的棒子面?骗鬼呢!”

“这年头,谁家还敢往外借粮?”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况且那味儿都不对,真当我闻不出来?”

他又站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坐回了自己板凳上。

没一会儿,秦淮如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这次阎埠贵却没再拦。

对方不愿意说,他就算拦下了也没用。

不过这门路,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谁知道这定量,什么时候恢复?能多备点粮食,总归是好的。

永远不要小瞧了,老百姓的智慧。

虽然在国家的宏观调控下,粮食供给依旧稳定。

但定量的再三缩减,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了。

不少人领定量的时候,都把特意精粮换成了粗粮,只为能多领点粮食。

后院。

许大茂眉飞色舞的比划着,“你们是没看见。”

“今天在广场上,刘海中的脸都黑了。”

“领钱的时候,数都没数就跑了,跟屁股后面有狗撵似的!”

“摊上你这么个邻居,刘海中也是倒大霉了。”

于国杰夹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点事儿让你传的,恨不得半个四九城都知道了。”

“哎,这跟我可没关系啊。”许大茂摆了摆手,一脸正色的辩驳道。

“我跟他们说的时候,可是特意嘱咐了,别往外传。”

“是他们自己嘴不严,这怎么能怨我呢?”

虽然他嘴上连连否认,可那两撇得意的小胡子,却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众人说说笑笑,热火朝天。

而此刻的刘海中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屋里气压低迷,连灯都没点。

二大妈坐在炕沿上,不断抹着泪。

刘海中坐在桌子前,整个人像尊石雕般,一动不动。

隔壁的说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虽然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可刘海中心里还是莫名的烦躁。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都跳了一下。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这一声呵斥,二大妈哭的更大声了。

刘海中烦躁地在屋里踱了两步,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他难受。

他想发火,可看着二大妈那副样子,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伸手掏出那半盒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可找火的时候,发现火柴丢了。

气得刘海中把烟往桌上一摔,“他娘的,连根火柴都跟老子作对!”

要是放在以前,刘海中发脾气,二大妈早起身给他找火去了。

可今天她就坐在炕沿,低头抹泪,没有丝毫要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