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城市江洲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停机坪上白色的飞机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七月的阳光热烈而张扬,把整个机场照得明晃晃的。
登机广播响起。
四人穿过廊桥,走进机舱。
头等舱宽敞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
空乘小姐微笑着引导他们入座,态度恭敬而周到。
方清俞坐在靠窗的位置,陈江漓在她旁边。
陈藜枳和陈秋生坐在后面一排。
方清俞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窗外。
停机坪上的地勤人员正在忙碌,行李车来来往往。
“陈江漓,路程多久啊?”
陈江漓看了眼腕表。
“不久,六个小时。”
方清俞点点头,忽然转过头,狐疑地打量他一眼。
“这么热的天气,你为什么要穿外套啊?”
陈江漓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没说话,只是脱下身上的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飞机上冷,你盖着。”
方清俞愣了一下。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那熟悉的、淡淡的草木香。
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裹紧了一点。
“嗯……我好困啊。”她的声音变得糯叽叽的,像刚出炉的糯米糍,“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陈江漓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膀。
“靠我肩膀上。”
方清俞顺从地靠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闭眼前,她忽然轻声说:
“陈江漓,我好喜欢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但陈江漓听见了。
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嗯。睡吧。醒了我也在。”
方清俞嘴角弯了弯,很快沉沉睡去。
窗外,飞机开始滑行,然后起飞。
菱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下。
~
后面一排,陈秋生坐立不安。
他探着脑袋,盯着前面那两个人的背影,眼睛亮得惊人。
“姐。”
陈藜枳正在翻杂志,头也不抬。
“嗯?”
陈秋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咱嫂子叫什么啊?”
陈藜枳翻了一页杂志,语气平淡:
“方清俞。大你两届。”
陈秋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城中的啊?”
陈藜枳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那个冰窖子什么学校毕业的,你不知道?”
陈秋生缩了缩脖子。
他当然知道。
陈秋生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这么好看呢!”他一拍大腿,“城中校花啊!”
陈藜枳没理他。
陈秋生凑近一点,继续追问:
“姐,谁追的谁啊?”
陈藜枳终于放下杂志,看着他。
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想知道啊?”
陈秋生疯狂点头。
“嗯!嗯!”
陈藜枳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一字。”
陈秋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
“姐,我最近没钱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藜枳的表情,言外之意:能不能稍微低点?
陈藜枳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陈秋生,你都高二了,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能不能让妈省省心?”
陈秋生低下头。
“还有,天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能不乱花钱?”
陈藜枳继续说。
“暑假过完,去把这破头染回来!”
陈秋生指了指前面。
“我哥之前不是也染过吗?”
陈藜枳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为什么只管你?”
陈秋生:“……”
他想了想,老老实实点头。
“哦……那我暑假过完再染回去。”
然后他又凑过来。
“所以姐,到底谁追的谁啊?”
陈藜枳翻了个白眼。
“你猜。”
陈秋生:“……”
他决定放弃。
~
六个小时,在睡梦中过得很快。
方清俞醒来时,飞机正在下降。
舷窗外,是一片陌生的土地。
绿色的山丘,整齐的田野,错落的房屋。
一切都那么精致,那么干净,像动画片里的场景。
她揉了揉眼睛。
“到了?”
陈江漓点点头。
“嗯。到了。”
飞机平稳降落。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方清俞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哇……”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亮晶晶的。
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白云低低的,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远处是新干线的高架桥,银白色的列车呼啸而过,在空气中划开一道厚重的声响。
“太有动漫的感觉了。”她喃喃道。
陈藜枳在旁边点头。
“是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么觉得!”
陈秋生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我要发朋友圈!让那群家伙羡慕死!”
~
坐上新干线,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陈江漓忽然问:
“吃什么?”
陈秋生第一个举手。
“大阪烧!”
陈藜枳不甘示弱。
“我要吃河豚!还有松茸饭!开玩笑,来日本当然要吃日本特色啊!”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哥!上次那个蛋糕,你在北海道那家店买的,好好吃!要不我们把店买下来?”
陈江漓面无表情。
“随便买的,忘了哪家了。”
他转头看向方清俞,握住她的手。
“小傲娇,吃什么?”
方清俞愣了一下。
“小傲娇?”
她嘟起嘴,顺势罩住他的手。
“你才是傲娇呢。”
陈江漓笑了。
方清俞想了想。
“我都可以啊。要不……听枳枳的,吃松茸饭?”
陈江漓点点头。
“好。”
他看向陈藜枳。
“陈藜枳,选店。”
陈藜枳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嘞!”
陈秋生急了。
“哥!我的大阪烧呢?”
陈江漓瞥他一眼。
“大阪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要么自己坐高铁去,要么买盗版的。”
陈秋生脸垮了。
“还有别的选择吗?”
陈江漓想了想。
“有。”
陈秋生眼睛亮了。
“哥,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陈江漓慢悠悠地说:
“铁板鱿鱼,和这个差不多。”
陈秋生:“……”
~
陈藜枳很快选了一家店。
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怀石料理店,门面不大,但很精致。
推开木门,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石板路蜿蜒,两旁种着竹子。
凉席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像风铃。
包厢很隐蔽,竹帘半卷。
窗外,可以看见庭院里的景色——青苔覆盖的石头,细竹搭成的篱笆,一汪浅浅的池水,几尾锦鲤悠闲地游着。
菜品一道一道地上。
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陈秋生塞了一口前菜芝麻豆腐,忽然抬起头。
他那种不死心的眼神,在陈江漓和方清俞之间来回逡巡。
“哥,嫂。”
他开口。
“你们俩到底谁追的谁啊?我好奇得都尝不出味儿了。”
陈藜枳给了他一肘。
“吃都堵不上你嘴。”
陈江漓正在给方清俞斟茶,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方清俞小口啜饮着茶,耳尖微微泛红。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方清俞忽然开口。
声音清凌凌的,像庭前的溪水。
“其实。”
桌案上瞬间安静下来。
连陈江漓都抬眼看向她。
方清俞抬起头,看着陈江漓。
眼底带着一丝炫耀的笑意。
“是我先表白的。”
陈秋生有些意外地挑眉。
“嫂子,展开说说呗?”
方清俞慢悠悠地继续说:
“是毕业那天。我拿着一束矢车菊,说他的喜好。其他的情话,都藏在日常的碎片里了。”
陈藜枳在旁边皮笑肉不笑地调侃:
“哇哦~好浪漫哦~”
陈秋生眼睛亮了。
“那嫂子你是什么时候心动的啊?”
方清俞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我现在没心情说。”
陈秋生立刻转向陈江漓。
“哥!”
陈江漓面无表情。
“滚。”
陈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