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瀚科技顶楼的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冷月凝紧握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深的角落。父母的死因,一直是她不愿触碰却又无法释怀的执念。如今,这封匿名信像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试图撩拨这根最敏感的弦。
“这明显是个陷阱。”冷月凝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对方用这种方式引我过去,肯定没安好心。”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依旧一副懒散模样的云疏,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理性的支持。
云疏刚刚已经用神识遥遥探查过那个位于邻省的废弃工厂。在他的感知中,那里死气沉沉,几个方位被埋设了劣质的阵基,构成一个粗糙的困阵和几个带着杀伐之气的陷阱。能量波动微弱而阴邪,手法拙劣,远远比不上之前南洋邪师的手段,更像是……不入流的江湖术士的手笔,而且充满了急躁和恶意。
“是陷阱。”云疏肯定了她的判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里面有阵法,水平很烂,但对付普通人够了。”
听到云疏亲口证实,冷月凝的心沉了下去。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删除这封邮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情感上,那关于父母死因的“可能答案”,像魔咒一样诱惑着她。她父母去世都太过突然和蹊跷,官方结论无法完全打消她心中的疑虑。这可能是她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哪怕明知是刀山火海。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危险,但是……云先生,我父母的事,我没办法当作没看见。我想去看看。”
云疏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恐惧与坚定的复杂光芒,没有感到意外。执念之所以为执念,就在于其难以割舍。他讨厌麻烦,但更讨厌这种藏头露尾、利用他人至亲伤痛设局的下作手段。
“可以。”云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跟你去。”
冷月凝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感激的光芒:“谢谢您,云先生!我……”
“别高兴太早。”云疏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一切听我指挥。我让你走,你必须立刻走,不许犹豫,不许追问。”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冷月凝重重点头:“好,我都听您的!”
两人没有多做耽搁,冷月凝安排了一下公司事务,便亲自开车,载着云疏前往邻省那个偏僻的地址。一路上,她都显得有些沉默和紧张,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云疏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去郊游。只有在他偶尔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时,那深邃的眼眸中才会掠过一丝冷意。
几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荒凉的郊外。眼前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纺织厂,锈迹斑斑的大门歪斜着,围墙坍塌了大半,院内杂草丛生,一片死寂。
“就是这里。”冷月凝停好车,看着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工厂大门,手心有些冒汗。
“跟在我后面,别乱走。”云疏率先下车,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朝着工厂大门走去,那姿态不像是要闯龙潭虎穴,倒像是饭后散步。
冷月凝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他身后。
就在两人踏进工厂大门的那一刻,云疏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在他感知中,脚下几处埋设的劣质阵基试图激发,引动周围稀薄的阴煞之气形成束缚。然而,那点微末的能量还没等靠近他周身三尺,就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自行消融了。至于那几个隐藏在暗处、借助废弃机械伪装的物理陷阱(如绊索、落网),在他浩瀚的神识下更是无所遁形。
他脚步不停,甚至没有改变方向,只是看似随意地踢开了脚边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那小石子咕噜噜滚开,恰好撞在了一处隐蔽的机关上。
“咔嚓”一声轻响,不远处一张原本应该当头罩下的巨网,绳索莫名断裂,软塌塌地掉了下来。
他又像是被地上的钢筋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个趔趄,手“无意中”扶了一下旁边一根锈蚀的钢柱。
“嗡……”钢柱轻微一震,隐藏在柱子后方、连接着几把改装弩箭的机括瞬间卡死,再也无法激发。
冷月凝跟在他身后,只觉得云疏走路有些“不小心”,却根本没察觉到这短短十几米路程中,已经有数个致命的陷阱被他以这种看似巧合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工厂内部空旷而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灰尘飞舞的光柱。
“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没意思。”云疏在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停下脚步,对着空荡荡的厂房淡淡开口。
他话音落下,从几堆废弃的机器和布料后面,猛地窜出来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相的男子。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冷月凝:“冷总,没想到你真敢来啊!兄弟们,拿下她!”
这些人显然没把看起来文弱懒散的云疏放在眼里,直接朝着冷月凝冲了过来。
冷月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云疏叹了口气,像是嫌弃他们太吵。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裤袋里拿出来,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冲来的几人。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瞬间降临!
那七八个凶徒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住,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手脚都不听使唤,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然后如同下饺子一般,“噗通噗通”全部摔倒在地,动弹不得,只剩下眼珠里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冷月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
云疏踱步走到那个刀疤脸面前,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谁让你们来的?关于她父母,知道什么?”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寒,牙齿打颤,哪里还敢隐瞒:“是……是司徒老板,司徒浩让我们来的!他说……说只要抓住冷总,就能逼出她身上的宝贝……至于她父母……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司徒老板没提过!”
司徒浩?冷月凝握紧了拳头,果然是他!但父母的事……司徒浩并不知道?
云疏站起身,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司徒浩那个蠢货,估计是被背后的南洋邪师当枪使了,连自己成了弃子都不知道。这趟过来,除了收拾几个小喽啰,关于冷月凝父母的关键信息,似乎一无所获。
他看了一眼面露失望和愤怒的冷月凝,淡淡道:“走吧,这里问不出什么了。”
冷月凝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瘫软如泥的打手,跟着云疏离开了这座充满阴谋气息的废弃工厂。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工厂重新陷入死寂。这次赴约,虽然粉碎了一个拙劣的陷阱,抓住了司徒浩的马脚,但关于父母死因的迷雾,似乎并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郁了。真正的黑手,依然隐藏在更深层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