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浩那带着哭腔的求救电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南洋某处隐秘的宅邸中,激起了涟漪。
查猜,一位皮肤黝黑、身形干瘦、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缓缓放下了手中把玩的一串人骨念珠。他便是司徒浩背后的倚仗,精擅南洋降头与邪术的法师。他早已感应到自己布设在星耀集团的风水局被人以霸道手段强行逆转,那股反噬之力甚至隐隐伤及了他与司徒浩之间的邪法联系。
“有意思……”查猜沙哑地低语,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笑容,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他不仅能感应到风水局被破,更捕捉到了施法者残留的一丝气息——平和,深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煌煌之威。这绝非凡俗手段。
他决定亲自去临渊市走一趟。不仅要挽回损失,更要会一会这个胆敢破他法术的“同道”。
数日后,查猜悄无声息地潜入临渊市。他没有直接去找司徒浩,而是如同暗夜中的毒蛇,首先将目标锁定在了冷月凝和她的星瀚科技上。在他看来,那破局之人必然与这女人有关。
夜深人静,星瀚科技大楼只剩下零星几个加班的窗口还亮着灯。查猜隐匿在对面大楼的阴影里,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晦涩诡异的咒文在夜风中飘散。他身前摆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陶罐,罐口用猩红的符纸封着。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那陶罐微微震动起来,一股常人无法看见的黑气从罐口溢出,凝聚成一个模糊扭曲、充满怨念的婴孩形状——这是他精心炼制的小鬼“乃煞”,专司侵扰、盗运。
“去!”查猜低喝一声,手指指向星瀚科技大楼。
那“乃煞”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黑光,直扑星瀚科技,意图穿透墙壁,潜入公司核心区域,强行夺取、污染其凝聚的企业气运。
与此同时,正窝在出租屋沙发上,一边看美食节目一边琢磨明天早餐吃什么的云疏,眉头忽然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一股阴邪污秽的能量,正试图侵入冷月凝公司所在的那片区域。这股能量带着浓郁的怨气与贪婪,与之前司徒浩身上的气息同源,但更加精纯歹毒。
“没完没了。”云疏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坐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雷霆炸响。
但在星瀚科技大楼外围,那疾驰而来的“乃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至阳至刚的壁垒!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湮灭声响起。那道充满怨念的黑气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在瞬间被一股凭空出现的纯阳真火包裹、净化,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法术被强行破除,气机牵引之下,远在对面大楼施法的查猜如遭重击!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身体剧烈摇晃,差点从隐匿处栽倒。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他感觉自己与“乃煞”之间的联系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然磅礴的力量瞬间斩断,那反噬之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怎么可能……隔空……真火……”查猜捂着剧痛的胸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自己苦心炼制的“乃煞”就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焚灭,自身更是遭受重创。
他知道,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手。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能够抗衡。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贪念。查猜不敢再有丝毫停留,强忍着伤势,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离了现场,连夜购买机票,仓皇返回南洋养伤。
临走前,他用最后一点力气,通过秘法给司徒浩传递了一道极其简短、却充满怨毒与不甘的信息:
“此人不可敌……暂避……但冷月凝身上的‘东西’……我必取之……”
信息传入司徒浩脑海时,他正心惊胆战地等待着大师的消息。感受到查猜传来的信息中那股虚弱与惊惧,司徒浩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连查猜大师都败了,还败得如此凄惨?那个保护冷月凝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冷月凝身上的“东西”?司徒浩茫然不解,但他知道,自己被卷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可怕的漩涡之中。
出租屋内,云疏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视里厨师颠勺的技巧。对他而言,南洋邪师不过是个稍微麻烦点的“苍蝇”,拍死了,也就清净了。
至于对方留下的狠话?他根本不在意。若敢再来,再拍死便是。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思考着明天是该尝尝那家新开的肠粉,还是继续吃熟悉的生煎包。
夜幕下的临渊市,依旧灯火璀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