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明末:铁血山河 > 第215章 要烧粮草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几乎在同一时刻,北线爆发出震天的战鼓与呐喊。

周开荒将主力投入了进攻。

明军的推进明显经过了周密的准备。

三十余辆蒙着湿毡的厚重盾车被推至最前,沿着街道往南推进。

步兵猫腰躲在车后,推车的士兵肩膀死死抵住木杠。

脚下踩过血水泥泞,吼着号子,将盾车一寸寸压向清军阵地。

盾车刚进入百步之内,清军的反击就全面展开。

部署在后方的数门清军火炮率先轰鸣,实心铁球呼啸着砸入明军队列。

一枚炮弹击中了一辆盾车的侧面,厚重的木板瞬间碎裂解体。

躲在后面的士兵非死即伤。另一枚炮弹在盾车前方的街道上弹跳而起,犁开一道血槽。

“散开些!别停!炮队,给老子敲掉鞑子的炮位!”

明军军官的吼声在硝烟中响起。

几乎同时,明军后方部署的破虏炮发出了更大的怒吼。

炮弹越过盾车阵列,精准地砸向清军火炮阵地和后方依托的房屋。

砖石木料在巨响中迸裂飞溅!

一段矮墙连同一门清军火炮被直接命中,炮身扭曲,周围的炮手血肉模糊。

在火炮互射的间隙,盾车推进至五十步内,清军步卒的火器开始射击。

几支鸟铳和火绳枪从墙洞和垛口后响起,铅弹“噗噗”地打在湿毡和木板上。

大部分被挡住,但偶尔有铳弹穿透缝隙或击中边缘。

推车的士兵中有人闷哼倒下,旁边的人立刻补上位置。

“稳住!别停!”

带队军官继续吼道。

零星的箭矢从不同角度射来,钉在盾车正面。

几支带着油布的火箭拖着烟尾扎上湿毡,火苗窜起。

立刻被车后的士兵用备好的湿麻布扑灭。

清军显然知道不能让这些“乌龟壳”轻易靠近。

一处较为完好的二楼窗口,连续喷出两次火光,那是装填更快的双管火绳枪枪。

这次铅弹击穿了相对薄弱的侧翼挡板,将后面一名火铳手的肩膀打得血肉模糊。

“快!那边!二楼窗户有人!”

明军阵中立刻有人指着窗户喊道。

蹲在半塌灶台后的老兵陈老五,燧发枪早已架稳。

他稍稍移动枪口,瞄准了那扇还在冒烟的窗户。

当窗口再次出现晃动的人影时,他扣动了扳机。

“砰!”窗口的人影向后一仰,消失了。陈五老迅速缩回,开始重新装填。

他身边的火铳手也各自找到了目标,对着那些持续发射铳弹箭矢的位置进行精准还击。

清军尝试用更狠的手段。

几个燃烧着的陶罐从高处抛下,砸在盾车前后的地面上。

流淌的火油燃起一片,试图阻断前进路线。

推车的士兵们吼叫着,奋力将盾车加速推过火焰区域,裤脚冒着烟也不停步。

盾车阵在炮火和轻武器的打击下虽然缓慢。

并付出了代价,但依旧坚定地向前碾压。

每前进一段,明军火铳手的控制范围就扩大一分。

后方破虏炮的持续轰击也严重破坏了清军的防御工事和兵力集结。

将暴露的清军火力点逐一清除。

整个进攻如同沉重的磨盘,在承受打击的同时。

也在无情地碾碎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阻碍。

战斗异常胶着。

...

与此同时,明军阵中响起大片用苗语、彝语的喊话:

“寨子里的兄弟,别打了!放下刀枪,不追旧账,分田发粮!”

“水西、乌撒的乡亲,回家吧!”

西线清军,尤其是苦战多日的土兵,本就箭矢匮乏、士气低迷。

此刻东墙火起,正面遭受猛攻,耳畔又传来乡音劝降。

许多人面色惨白,握兵器的手开始发抖。

此刻,在地面正面攻势牢牢吸引住清军北线主力时。

地下的迂回作业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邵尔岱亲自在坑道最前沿。

气死风灯的光晕照亮他满是汗水和尘土的脸。

他们已经非常接近预定的爆破位置。

清军西北角那段厚重墙体与内部营房的结合部下方。

“清狗又来了,还是老法子,想正面截断我们。”

邵尔岱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个骨干说道,语气沉稳。

“不能重蹈覆辙。硬碰硬,正中他们下怀。”

有了前次的教训,他们早已准备了好几套应对方案。

他毫不犹豫,果断下令:

“启动‘乙字案’!立刻向左改道,走‘之’字迂回,绕开他们,去连接二号备用坑道!”

他特意强调:

“手脚放轻,木撑跟进要快,但绝不可贪功冒进,惊动了对面。”

这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经验。

在地下,隐蔽和稳固比速度更重要。

士兵们闻令,立刻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一系列操作虽急却不乱,显示出吃过亏后锤炼出的谨慎。

他们转向左侧早已标定好的方位挖掘,每一铲都更加小心。

时间在压抑的呼吸和泥土的摩擦声中流逝。

终于,前方传来期待中的空洞回响和轻微的敲击声。

那是来自二号备用坑道同伴的确认信号。

两边同时加力,一个仅供一人爬过的洞口迅速打通。

对面是另一队由老矿工带领的挖掘队伍,他们也已在此潜伏作业多时。

两队人马在昏暗的光线下汇合,所有的辛苦和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

“清狗的注意力被我们原方向的声音引过去了,这边暂时安全。”

老矿工快速低语。

“药室位置已校准好,就等药了。”

“好!合兵一处,立刻安装药!地面正打得紧,我们必须炸开这个口子!”

邵尔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众人合力,将小心翼翼运进来的最后一批火药,填入精心计算的药室。

安装火药、铺设引线、覆盖防水油布……

一切在沉默和微光中高效进行。

这是多日地下挖掘积累的经验与默契。

...

李本深在北线一处半塌院子指挥。

得知东城墙遭遇明军小股部队袭扰,他心中一凛。

但旋即,前方北线潮水般压上的明军主力,让他立刻回过神来。

“声东击西!”

他瞬间明白了周开荒的意图。

东墙的小动静不过是吸引他注意的佯攻。

真正的主攻方向,仍是这北线正面。

想通此节,他心头却更添一股懊恼。

若非之前自己一时疏忽,未能彻底排查封堵一段废弃的旧水道。

被明军精锐钻了空子,趁夜袭占了一段西北城墙,眼下局面何至于此!

那处缺口虽小,却像在铁桶上凿了个眼,让明军得以在此站稳脚跟。

不断向内城挤压,迫使他不得不分兵应对。

结果就从普安卫守城战打成了普安卫巷战。

由此变得非常被动。

否则,依托这普安卫的坚城深垒,粮秣充足。

他本有十足把握让周开荒在城外碰得头破血流。

如今却要在这街巷之间,与敌人一寸寸地争夺。

随后,他很快想起一事。

“地下情况如何?”

一名军官匆匆回报:

“大人,听瓮听见北面主坑道方向挖掘声似乎停了!”

“但其他方向仍有细微动静,难以完全确定方位。”

“我们的人正在几条疑似坑道前端戒备,也反向挖了几条,但……地下情况复杂。”

李本深心头烦躁,地面压力巨大,地下情况不明。

“加派耳朵最灵的人去听!重点区域下面,多埋水缸!”

“告诉地下的弟兄,一旦遭遇,务必死战堵住!”

他冲到前方街垒,连砍两名溃卒,嘶声吼着援军将至、重赏格杀勿论。

在他的血腥弹压下,清军北线防线在明军猛攻下再次暂时绷紧。

双方在废墟间展开更惨烈的搏杀,都将大量兵力与注意力投注于此。

...

地下,最后的准备完成。

“所有人,按序撤到三号安全岔道!点火手准备!”

邵尔岱命令。士兵们迅速无声后退。

邵尔岱看着那名负责点火的年轻士兵,士兵深吸一口气,对着引线吹亮了火折子。

嗤——!

引线被点燃,火星沿着导火索窜向黑暗深处。

“走!”

点火手转身就跑,邵尔岱再次确认后,也迅速撤离。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等待后。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清军防线纵深的地底迸发!

地面猛烈震动、隆起,随即在烟尘和碎石断木中坍塌下去!

那段城墙与墙后的营房,被自下而上的力量撕开了一个数丈宽的缺口。

砖石土木混合着未能逃开的清军士兵,被抛起又砸落。

地面的厮杀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紧接着,明军阵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后面炸开了!杀进去!”

邵尔岱第一个从距离缺口最近的伪装出口跃出地面。

他浑身尘土,眼中布满血丝,多日的疲惫被亢奋取代。

他手中刀已出鞘,指向烟尘翻滚的缺口,用尽全力嘶吼:

“归义军!通道已开!随我夺占缺口,里应外合!”

吼声未落,他已当先冲向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与火焰。

踏着滚烫震颤的废墟,第一个冲入了清军防线后方的炸开的通道!

在他身后,归义军士兵怒吼着蜂拥而出。

附近待命的一支明军尖刀部队,也紧随其后,从缺口处涌入清军背后。

纵深通道的突然破开,形成了致命的里应外合。

正在北面苦战、承受正面巨大压力的清军,猛然发现身后被捅破。

明军从背后杀来,顿时一片哗然,军心大乱。

许多土兵目睹后方烟尘升起,听到背后传来的喊杀和己方的惊惶哭喊。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瓦解了。

年轻苗兵的崩溃逃亡、土兵与督战队的内讧。

在腹背受敌的绝境下,迅速演变成全线溃败。

明军北线地面主力趁势加强正面压迫,与从背后缺口涌入的生力军形成夹击之势。

清军北线防御体系在内外交攻下彻底崩溃。

“大人!右翼崩了!苗兵反水!”

“内城有部分地面被炸开,明军大队从地道冲进来了!挡不住了!”

杜成军带着伤奔回,声音绝望。

李本深站在原地,四面八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地面强攻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地下那条持续挖掘的坑道。

终于在防御薄弱处爆破成功,给了致命一击。

明军这一套组合,彻底打碎了他固守待援的幻想。

完了。

普安卫守不住了。

这个念头闪过,李本深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而是粮!

近十万石粮食,绝不能再资敌!

“杜成军!”

他一把抓住冲进来的副将,声音嘶哑急促。

“快!带人去粮仓!放火!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明军!”

杜成军一愣:

“大人,各处都在混战,去粮仓的路恐怕……”

“那就杀过去!”

李本深眼珠发红。

“能烧多少烧多少!周开荒他们多半就是冲着这些粮食来的!快去烧了!”

杜成军转身欲走,李本深又猛地拽住他,压低声音:

“你亲自去,点着了就撤!然后……”

“收拢绝对信得过的老弟兄,弃所有辎重,换百姓或溃兵的衣服!”

“两刻钟后,南门粮仓后夹道汇合!记住,只带能跟咱们杀出去的人!”

“那其他弟兄……”

“顾不上了!”

李本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先烧粮!再脱身!执行!”

杜成军重重点头,带了一队亲兵冲出院子。

李本深自己也没闲着。

他迅速脱下显眼的甲胄和官服,换上一套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沾满污渍的普通号衣。

又用血污和尘土胡乱抹了脸。

他对身边十余个心腹低吼:

“跟我走!去南门方向,接应杜成军,看情况!”

此刻,城内已彻底大乱。

溃兵奔逃,喊杀声从多个方向迫近。

李本深带人专走小巷,急速向南门粮仓区域靠近。

远远地,他已能看到粮仓方向升起的浓烟,但火光似乎并不大,且只有两三处。

等他冲到粮仓外围,只见杜成军正带着几十个人且战且退。

他们身后几个粮囤冒着火,但更多的仓廪依然完好。

明军显然发现了他们的意图,一队明军刀牌手正从侧翼一条街猛冲过来。

试图截断杜成军的退路,更要紧的是扑火保粮!

“快!拦住他们!”

李本深对身边心腹下令。

十余人毫不犹豫地迎向那队明军,在巷口爆发了激烈但短暂的搏杀。

就在那队明军刀牌手从侧街冲出的同时,他们侧后方的断墙后。

一小队明军火铳手也已迅速就位。

这些老兵各自瞄准了巷口那群试图阻拦的李本深心腹。

“放!”

随着带队什长一声短促的厉喝。

砰!砰!砰!

数支火铳几乎同时开火,铅弹在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上横扫巷口。

白烟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人个李本深亲兵,身上猛地爆开血花,一声不吭便栽倒在地。

其中一人手中的刀还没落下,整个人就被打得向后仰倒。

这突如其来的射击太过骇人。

剩下的心腹脚步顿时一滞,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不怕白刃搏杀,但面对这种眨眼间就撂倒半数同伴的火器攒射,勇气瞬间瓦解。

“火铳!明狗火铳上来了!”

不知谁惊惶地喊了一声。

根本无需命令,幸存者发一声喊,转身就向杜成军撤退的方向狂奔,哪里还顾得上阻拦。

明军刀牌手见状,立刻加速前冲,越过地上呻吟的伤者和尸体。

直扑杜成军那几十人的侧后。

火铳手们则快速清理铳管,重新装填,随时准备进行下一次射击。

杜成军刚刚与李本深汇合,回头就看到自己留下的阻击瞬间崩溃。

他手下那几十个本就心惊胆战的兵卒,见此情景更是魂飞魄散。

“跑!快跑!”

杜成军嘶声大喊,再也顾不上队形,与李本深一起,带着残余的人马。

没命地朝着预定夹道方向狂奔。

明军士卒在后紧追不舍,不时砍倒落后的清兵。

在他们身后,粮仓的火势并未蔓延开,很快就被涌入的明军士卒奋力扑灭。

只留下几堆焦黑的残迹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绝大部分粮食,保住了。

李本深等人如同丧家之犬,在混乱的街巷中穿行。

终于消失在通往南门混乱的溃兵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