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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见她一张小脸神色变幻个不停,愈发觉得孟琦有意思了起来,于是故意板起脸:“怎么?难道在你这小丫头心里,朕就是那等不通情理、强夺民产、还专抢小姑娘辛苦经营的铺子的……恶霸不成?”

她小心翼翼、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皇帝的面色,见他虽板着脸,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调侃笑意,嘴角也微微上扬着,哪里有一丝一毫真正动怒的样子?

反倒更像是一位温和的、偶尔喜欢捉弄小辈的邻家叔伯。

于是孟琦心中终于一定,压下狂跳的心和翻涌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开口:“陛下的意思是……叫我将铺子开到京城去?”

皇帝故意做了一副疑惑的神情来:“怎么?你不愿意?”

接着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来:“朕知道了,你是觉得京城水深,怕站不住脚?”

于是皇帝假装思考片刻,又笑眯眯问道:“既如此,我便保你在京城安稳地开下去,如何?”

孟琦忙道:“愿!民女自然愿意!”

“民女保证,等下个月就立时前往京城,最迟后年……不!明年就在京城开三家萃香饮庐的铺子!”

皇帝挑眉:“那些什么脆金铺、香香螺、好味馆……便不在京城开了?”

孟琦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自然都是要的!”

见孟琦如此,皇帝先是一乐,接着又肃了神色:“但……朕听你张伯父提过,你近来心思,似乎更多放在另一桩事上?说是……又在琢磨什么新奇的作物,叫‘辣椒’的?此事关乎农桑,乃是国本。你既然应承了要好好培育,难道便为了京城的生意,将这头等要紧事搁置不管了?朕可不想因口腹之欲,误了农事根本。”

孟琦心中凛然,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者说,今日会面的“重头戏”之一来了。她定了定神,坐姿更加端正,脑中飞快思索,谨慎地回答道:“陛下明鉴,辣椒培育一事,民女绝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因生意而荒废。此事关乎甚大,民女必会亲力亲为,留在府城,紧盯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她略微停顿,组织着语言,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皇帝的面色:“至于京城的生意……民女是这样想的。前期筹备,如选址、交涉、铺面修葺等杂务,民女可先派遣手下最得力、经验也最丰富的管事与伙计前去操持。待一切初步就绪,需要有人总揽全局、坐镇调度之时……”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声音清晰地说道:“民女想着,或可请明珍姐姐先行一步,前往京城接手。明珍姐姐她心思缜密,行事稳妥,于管理铺面、统筹账目上,实是一把难得的好手,能力远胜于民女。”

见皇帝面上并无不悦,只是静静听着,孟琦鼓起勇气,继续为岳明珍“说项”,语气恳切,带着举证般的认真:“不瞒陛下,如今恒安府这间‘萃香饮庐’总号,平日里大多时候便是由明珍姐姐代为掌管。”

有她坐镇,铺子里外井井有条,伙计各司其职,从未出过大的纰漏。账目更是清晰分明,一笔一笔,有据可查,是民女名下所有产业里,理得最清爽、最让人放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明珍姐姐不仅善于管理,于经营之道上也颇有巧思和创新。比如如今铺子里卖得极好的‘林檎冰茶’、‘紫苏薄荷饮’这几样夏日特饮,便是她自己琢磨改良出来的方子,深受客人喜爱。可见她并非只懂守成,更兼有开拓之能。”

孟琦觑着皇帝那依旧平静无波、难辨喜怒的深邃面容,声音不自觉又低了些,但最后还是坚持着,将自己的核心意图清晰表达出来:“总之,民女以为,明珍姐姐实是不可多得的经商与管理人才。有她前往京城坐镇,总揽生意全局,民女便可毫无后顾之忧,全身心留在府城,专注于辣椒的育种、栽培与推广事宜。如此,两不耽误,方是上策。”

她在心中无声呐喊:所以,陛下,您看,明珍姐姐是如此能干、如此有用的人才!

让她在商海施展才华,为朝廷开源、为百姓提供佳饮,创造价值,岂不比困于深宫、仅仅作为一个“貌美”的妃嫔,要有意义得多?

求您高抬贵手,看在“人才难得”的份上,就……就别让她进宫了吧!

皇帝如何听不出她这番话里,十句中倒有八句是在变着法儿地为岳明珍说情,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为了护着自家未来嫂嫂兼好友,倒是煞费苦心。

但他面上不显,也并未接孟琦关于岳明珍的话茬,仿佛没听见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铺垫与举例如,只将话题轻轻一转,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朕还听闻,前番番茄得以成功培育、推广,你孟家本家的两位堂兄——孟田与孟虎,出力甚大,颇有些实干之才?”

见皇帝并未接自己为岳明珍求情的暗示,孟琦心中先是微微一沉,有些灰心,但随即又立刻重新打起了精神。

两位堂兄与自己几人不同,他们纯良朴实,一心扑在田地里和跑销路上,与之前设计陈轻鸿、潘月泠的风波完全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可是在御前为他们表功、争取印象分的天赐良机!

自己必须好好把握,务必在皇帝心中,为两位堂兄留下踏实肯干的好印象。

于是,她收敛了方才为岳明珍说情时的那份小心翼翼,语气变得更为实在恳切,开始详细分说:“陛下圣明,确是如此。民女那两位堂兄,虽读书不多,但于农事、于实务上,各有所长,且皆是吃得了苦、耐得住性子的实在人。”

她先从孟田说起,目光中带着真实的赞赏:“大堂兄孟田,自小便跟着父辈在田间地头劳作,于耕种一道上,更有他自己多年摸索出的独到眼光和灵巧手法。番茄育苗之初,许多精细活计,比如控温、防虫、授粉,都是他带着人一点一点尝试、改进……”

接着,她又说到孟虎,语气同样肯定:“而我的二堂兄孟虎,性子更活络些。他擅长与人打交道,于跑销路、谈生意、辨人心上很有一套……”

“最初如何让村中农人接受这新奇作物以及这些日子如何与各地商贩、酒楼沟通,打开销路,都是他带着人一家家去跑,去说。他看人眼光准,说话也实在……”

皇帝默默听着,神色平静,看不出是赞同还是否定。待孟琦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语气平淡,却让孟琦心中骤然一紧:“听你此言,二人于实务上确有所长。只是……不知他二人的学问如何?”

孟琦脸上的神采飞扬瞬间凝滞了一下,她可疑地沉默了。

她很想告诉面前这位以文治天下的君王,两位堂兄在“学问”一道上,实在是……十分的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