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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谍战:哈尔滨1941 > 第336章 死信箱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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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春天来得迟,二月底的天气依然寒冷刺骨。松花江尚未完全解冻,江面上覆盖着灰白色的冰层。道外区,这片曾经繁华又混乱的市井之地,在经历了日伪统治和光复初期的动荡后,显得更加破败和萧条。街道上积雪融化后又冻结,形成肮脏的冰碴,行人踩上去咯吱作响。不少店铺关门歇业,门板上贴着封条或招租的告示。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马粪和一种说不清的陈旧气息。

周瑾瑜穿着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袍,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戴一顶普通的狗皮帽子,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提着一个不起眼的旧皮箱,走在正阳街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建筑和行人。

按照“信使”提供的地址,他要找的是正阳街和南勋街交叉口往东一百米左右,路北一家挂着“福源当”牌子的废弃当铺。这个区域鱼龙混杂,既有做小生意的店铺,也有住家户,还有一些说不清用途的空房子。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拉货的马车或人力车经过,溅起一片泥水。

他很快找到了交叉口,向东走了大约一百步,放慢速度,仔细打量路北的房屋。大部分是低矮的砖木结构平房或两层小楼,墙面斑驳,窗户破损。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栋看起来格外破败的两层小楼上。楼体是灰砖砌成,但很多砖块已经风化剥落。临街的门脸很窄,一扇厚重的、漆皮几乎掉光的木门紧闭着,门上方的墙壁上,依稀能辨认出曾经悬挂牌匾的痕迹,但牌匾早已不见踪影。门楣上方,用模糊的墨笔写着“福源当”三个字,字迹歪斜,几乎被风雨侵蚀殆尽。

就是这里了。

周瑾瑜没有立刻靠近。他继续向前走了几十米,在一个卖烤地瓜的小摊前停下,花了几百元流通券买了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一边剥着吃,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那栋小楼和周围的情况。

小楼的门窗都紧闭着,窗户玻璃大多破碎,用木板或破布胡乱钉着。楼前堆着一些垃圾和积雪,看起来很久没人打理了。相邻的几家店铺,一家是关着门的杂货铺,一家是生意清淡的裁缝铺,再往东似乎是个大车店的后院,能听到马匹的嘶鸣声。街上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没人多看这栋破楼一眼。

看起来,这确实是一处被遗弃的房产,暂时没有被人占据或特别注意。但周瑾瑜不敢掉以轻心。死信箱的设置往往在看似安全的地方,但也可能因为时过境迁而暴露。他需要确认,附近有没有暗哨,或者有没有人近期出入过这栋楼。

他慢慢吃完地瓜,将皮扔进小摊旁的垃圾筐,拍了拍手,仿佛一个走累了的路人,转身往回走,再次经过“福源当”门口。这一次,他走得更慢,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门缝、窗台、以及墙根下的积雪。门缝里塞着些枯叶和垃圾,没有近期开启的痕迹。窗台和墙根的积雪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脚印或拖拽痕迹。

初步判断,近期无人从正门进出。但这不代表里面没人,或者没有其他入口。

周瑾瑜决定行动。他走到小楼东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和积雪的胡同,似乎是通往后面院子的。他闪身进了胡同,贴着墙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快速走到小楼的后身。

后院很小,荒草丛生,堆着些破砖烂瓦和废弃的家具。后门同样紧闭,但旁边一扇窗户的木板松脱了,露出一个不小的缝隙。周瑾瑜凑近缝隙,朝里面望去。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是一个类似厨房或储物间的房间,地上散落着一些破烂家什,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

他轻轻推了推那扇松动的木板,木板向内倾斜,缝隙更大了些,足够一个人侧身钻入。他再次确认周围无人,迅速将皮箱从缝隙塞进去,然后自己侧身,灵巧地钻了进去,落地无声。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他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从皮箱里拿出一支微型手电 ,拧亮,用布蒙住大半灯头,只透出微弱的光线,开始观察。

这里确实是当铺的后屋。穿过这个房间,是一道门,通向前面当铺的营业厅。营业厅比后屋稍大,同样空荡荡,只有一张破烂的柜台和几个倒地的货架。货架上空空如也,积满了灰尘。地上散落着一些废纸和杂物。

周瑾瑜的心跳微微加快。按照“信使”的描述,工具藏在“右手边第三排货架后面,墙上从下往上数第七块砖是松动的”。他数了数,靠墙确实立着几排高大的、原本用来存放典当物品的木质货架,虽然东倒西歪,但大致还能看出排列。

他走到右手边,开始数。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第三排货架紧靠着墙壁,但货架本身和墙壁之间还有一点空隙,勉强可以容人侧身进去。货架上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厚厚的灰尘。

他侧身挤进货架和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隙,用手电光照向墙壁。墙壁是灰砖砌成,砖缝用白灰勾抹,但很多地方的白灰已经脱落。他蹲下身,从最下面开始,一块一块地数着砖块。

一、二、三……六、七。

第七块砖,位于齐腰的高度。他用手电仔细照了照这块砖。砖面和其他砖块一样,覆盖着灰尘,但边缘似乎……比其他砖缝略微干净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了按砖块的边缘。

砖块微微向内凹陷,果然是松动的!

周瑾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放下手电,从随身工具袋里(伪装成修表工具)取出一把薄而窄的小撬棍 ,小心地插入砖块边缘的缝隙。轻轻一撬,砖块向外移动了一些。他放下撬棍,用手指扣住砖块边缘,慢慢将其从墙里抽了出来。

砖块后面,是一个人工掏出来的、大约两个拳头大小的墙洞。洞里果然有一个用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周瑾瑜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取出来。油纸包裹入手沉甸甸的,有金属的质感。他先将取出的砖块大致放回原位(但未完全推紧),然后拿着包裹退出货架缝隙,回到相对空旷的营业厅中央。

他找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地面,用手电照着,开始拆解油纸包。油纸裹了好几层,用细麻绳十字捆扎,打的是水手结。他解开绳结,一层层剥开油纸。最里面是一个扁平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铁皮盒子,大约有成年男子手掌大小,一指厚。

铁盒没有锁,只是扣得很紧。他用小刀小心地撬开盒盖。盒内衬着柔软的绒布,两件工具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件是一根长约二十厘米、比筷子略粗的细钢钎。钢钎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但入手冰凉沉重,显然经过了特殊淬火处理,硬度极高。钢钎的一端打磨得非常尖锐,另一端则带有一个微小的、向内弯曲的钩子,钩子尖端同样锋利。钢钎的侧面,靠近带钩的一端,刻着极细微的刻度,像是用来测量深度的。

另一件是一把薄如蝉翼的金属片,长度和钢钎相仿,宽度约两厘米。金属片呈银灰色,材质不明,但韧性极佳,可以轻微弯曲而不断。金属片的一侧打磨出锯齿状的、极其精密的凹凸齿痕,另一面则同样刻着细微的刻度。这显然是一把特制的、用于试探锁芯内部结构并可能临时充当钥匙胚子的薄片。

两件工具都做工精湛,绝非普通铁匠铺能打造出来,更像是战前某个精密机械厂或兵工厂的特制产品。周瑾瑜拿起那根带钩的细钢钎,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端详。钩子的形状和角度非常特殊,显然是针对某种特定锁芯的弹子或叶片结构设计的。而那把薄片钥匙胚子,其齿痕的复杂程度,也远超一般的锁具。

“索利得”保险柜……德国制造,以精密和坚固着称。看来,当初设置这个死信箱、准备这套工具的人,对要对付的目标有非常深入的了解,并且做了极其专业的准备。这套工具,可能就是专门为了打开那个“特甲-7”柜子的检修口或者辅助开锁而制作的。

周瑾瑜将工具重新用油纸小心包好,放入铁盒,再将铁盒贴身藏在大衣内袋里。那个墙洞,他将取出的砖块完全推回原位,并用手抹了些灰尘涂抹在砖缝周围,尽量恢复原状。虽然未必能完全瞒过有心人的仔细检查,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了。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检查了营业厅和后屋,抹去自己留下的明显脚印和痕迹(灰尘太厚,完全抹掉不可能,但可以弄乱),然后从进来的那扇窗户原路退出,并将松动的木板大致恢复原样。

重新站在寒冷的后巷里,周瑾瑜感到贴身处铁盒的冰冷坚硬。工具到手了,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这套精密而陌生的工具,需要他在极度紧张和危险的环境下,去开启一个可能带有防撬装置的德国保险柜。任何一点失误——力度不对、角度偏差、或者对锁芯结构的误判——都可能导致工具损坏、锁芯卡死、甚至触发警报。

而且,这栋废弃的当铺,这个死信箱,真的安全吗?它在这里存在了多久?除了他和设置者,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取走工具,会不会留下什么他尚未察觉的痕迹?

他提起皮箱,快步走出胡同,重新汇入正阳街上稀疏的人流。他需要尽快离开这个区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这两件工具,并在脑海中反复模拟使用它们的方法。同时,他还要用那把复制的铜钥匙,去警察厅大楼附近进行初步侦察。

就在他即将拐出正阳街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斜对面那条小巷口,有个穿着臃肿棉袄、缩着脖子的人影,好像朝“福源当”的方向张望了一下,但很快又缩了回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是巧合?还是……

周瑾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继续向前走去,但心中的警惕,瞬间提到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