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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谍战:哈尔滨1941 > 第323章 密码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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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沉重而急促,不止一个人,目标明确地停在了周瑾瑜的门外。没有立刻拍门,似乎在门外短暂地停顿、确认。

周瑾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无声地从床上滚到地上,身体紧贴着墙壁,手已经摸到了藏在床板下的那根铁钎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迅速判断:如果是敌人来抓人,不会这么犹豫,早就破门而入了。如果是黑帮或小偷,也不会这么“客气”。

就在他屏息凝神之际,门外传来了三声有节奏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笃、笃笃。

不是粗暴的拍打,而是带着某种试探性的节奏。

周瑾瑜心中一动。这个节奏……很像是地下工作中,非紧急情况下的一种安全敲门暗号!但他不敢确定,因为这种暗号并非唯一,也可能被敌人掌握。

他握紧铁钎子,没有回应。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压低了的、带着明显北方口音的声音响起:“周老板?睡了吗?我是隔壁弄堂老刘介绍来的,有点北货的生意想跟你谈谈。”

“老刘”?周瑾瑜根本不认识什么隔壁弄堂的老刘。但这句看似平常的话里,“北货的生意”却可能暗指来自北方的“事情”。而且,对方直接叫出了“周老板”,说明知道他姓周,但用的是“周老板”而非“周明轩”,这又有点微妙。

是组织的人?用这种方式来接头?还是敌人设下的圈套,用模棱两可的话来诱使他开门?

周瑾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不能不开门,否则更会引起怀疑。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轻轻将铁钎子塞到被子下容易拿到的地方,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用带着睡意和警惕的声音问:“谁啊?这么晚了,谈什么生意?”

“实在对不住,周老板,打扰了。白天没找到您,事情又有点急。”门外的声音依旧压低,“是关外的一批皮子,成色不错,价格也合适,就是手续上有点麻烦,听说您懂行,想请您给掌掌眼。”

“关外的皮子”、“手续麻烦”、“掌掌眼”……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在特定的语境下,完全可以理解为带有特殊含义的暗语。周瑾瑜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极有可能是组织在确认他身份!

但他依然不能掉以轻心。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说:“我就是一个跑单帮的,哪懂什么掌眼。你们找错人了吧?”

门外的人似乎顿了顿,然后说:“不会错,亨得利钟表行的老师傅推荐的,说您眼力准。”

“亨得利钟表行”!周瑾瑜浑身一震!这是天津的联络点,也是小许曾经工作的地方!对方提到了这个,几乎就是明示了!

是丁!很可能是小许看到了他在茶馆留下的标记,报告了组织,组织派人来核实了!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但长期地下工作养成的极度谨慎立刻压倒了这种情绪。万一是敌人通过某种渠道 知道了“亨得利钟表行”这个信息,用来钓鱼呢?

他需要进一步验证。

他没有立刻提及“亨得利”或“小许”,而是用一种将信将疑的语气说:“亨得利的老师傅?哪位老师傅?我认识的人多了,记不清了。”

门外的人似乎低声和同伴说了句什么,然后回答道:“老师傅姓许,手上功夫好,尤其擅长修‘精工舍’的怀表。”

“精工舍”怀表!这正是周瑾瑜在列车上识别那个日伪特务的关键细节!这个信息,只有极少数与他共同经历过那次事件的同志才知道,比如当时在天津负责接应的老陈 ,或者通过组织内部绝密档案了解他详细经历的高级领导。敌人绝无可能知道得如此具体!

最后的疑虑被打消了。周瑾瑜感到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哦,是许师傅啊,想起来了。你们稍等。”

他轻轻拉开门闩,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一个三十多岁,穿着普通的深蓝色棉袍,面容敦厚,眼神沉稳锐利。后面一个年轻些,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周瑾瑜一眼就认出,正是白天在茶馆见过的那个疑似小许的背影!

“周老板,打扰了。”年长那人微微点头,目光快速扫过周瑾瑜的脸和身后的房间。

“请进,地方小,别介意。”周瑾瑜侧身让开。

两人迅速闪身进屋,年轻的那个走在最后,警惕地看了看楼梯上下,才轻轻关上门,并立刻上了闩。

房间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三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有压抑着的激动在无声流淌。

年长的同志首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星火’同志,辛苦了。我是‘老章’,这位是‘学徒’小许。组织上一直在设法寻找你的下落。”

听到“星火”这个代号,周瑾瑜最后一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激动涌上喉头。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终于……找到你们了。”

老章上前一步,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手掌温暖而有力。“你留下的标记,小许看到了,报告上来。我们又核对了你刊登的寻人启事,密码规则正确。为了安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先来确认你的安全状况和环境。”

周瑾瑜点点头,表示理解。这种谨慎是必要的。

小许这时才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周瑾瑜熟悉又略带风霜的脸,他眼圈也有些发红,激动地低声道:“周大哥!真的是你!在茶馆看到那个标记,我差点不敢相信!你……你还活着,太好了!”他想上前,又克制住,只是用力地点头。

“小许,你也长大了。”周瑾瑜感慨万千,当年青涩的学徒,如今已是沉稳的地下工作者。

“这里说话方便吗?”老章打断短暂的叙旧,切入正题,目光再次扫视这个简陋的房间。

“暂时安全。昨晚有警察来查过户口,是片区统一行动。之前有小偷试图撬锁,被我吓跑了。邻居不算熟悉。”周瑾瑜简洁地汇报了情况。

老章眉头微皱:“警察查户口……你应对得怎么样?”

“用了‘周明轩’的身份,证件是以前在烟台用的‘李默’的过期证件,解释为逃难时用的化名。警察没有深究,看了看就走了。”

“嗯,‘周明轩’这个身份可以用,但这里不能长待。警察既然来过,就可能再来,或者被其他势力注意到。”老章沉吟道,“组织上对你的安排,需要根据上海目前的情况和你自身的条件来定。但首先,你必须立刻转移。”

“转移?去哪里?”周瑾瑜问。

“我们在南市有个安全的备用点,是一个杂货铺的后院,老板是自己人。你先去那里住几天,避避风头,同时等待组织的进一步指示。”老章说,“你现在收拾一下,只带最必要、绝对安全的东西。其他物品,包括这个身份相关的一切,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我们帮你处理。”

周瑾瑜立刻行动起来。他掀开床板,取出那个用油布包裹的密码本、微缩胶片工具和少量药品,贴身藏好。那把藏有胶片的钢笔也仔细别好。至于几件旧衣服、被褥、锅碗瓢盆等杂物,都不重要。

“地板下……”周瑾瑜指了指那块松动的地板。

老章示意小许。小许立刻蹲下,熟练而轻巧地撬开地板,取出里面藏着的少量银元、伪造的空白证件和那把他从哈尔滨带出来的、已经拆解擦拭过的勃朗宁m1900手枪 及少量子弹。

看到手枪,老章眼神一凝,但没说什么。小许将东西迅速包好。

“这些证件和枪不能带去新地点。”老章低声道,“证件我们处理掉。枪……你还需要吗?”

周瑾瑜犹豫了一下。在上海这种地方,有枪未必是好事,反而容易惹祸。“暂时不需要,但请组织保管,也许将来有用。”

老章点点头:“可以。小许,你处理。”

小许将手枪和子弹单独包好,塞进怀里。伪造证件则被他用随身带的小刀划烂,准备带走销毁。

“你刊登的寻人启事,明天会见报。”老章继续说,“这很好,是一个公开的、合理的信号。敌人可能会注意到,但破译的可能性极低。我们会安排人留意后续是否有异常反应。你自己也要小心,短期内不要再去申报馆附近,也不要对启事有任何后续动作。”

“我明白。”周瑾瑜点头。

“好了,时间紧迫,我们马上走。”老章看了看窗外,“小许,你带‘星火’同志从后弄堂走,绕几个圈子,确认安全后再去杂货铺。我留一下,处理这个房间的痕迹。”

“是。”小许应道。

周瑾瑜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没几天、却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亭子间,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小许,悄无声息地下了楼,从房子后门溜进了漆黑曲折的后弄堂。

老章留在房间里,快速而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将周瑾瑜留下的生活痕迹尽可能抹去,制造出一种“主人匆忙离开,可能不再回来”的迹象。他尤其注意清除了任何可能留下指纹或特殊印记的地方。做完这一切,他才吹熄了桌上那盏忘了收起的煤油灯 ,轻轻关上门,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周瑾瑜跟着小许,在迷宫般的闸北弄堂里穿行。小许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黑暗僻静的小路,时而停顿观察,时而快速通过。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是沉默地赶路。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来到了南市老城厢一带。这里的建筑更加老旧拥挤,街道狭窄。小许带着他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小巷,在一家已经打烊、门板上着板的“永昌杂货铺”后门停下。

小许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窸窣声,门板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中年人的脸。

“老板,买两盒‘老刀牌’,赊账。”小许低声说。

“‘老刀牌’没了,有‘美丽牌’,现钱。”里面的人回答。

暗号对上。门板打开,两人闪身进去。开门的是杂货铺老板,姓吴,也是同志。他朝周瑾瑜点点头,没有多话,直接领着他们穿过堆满货物的前店,来到后面一个小天井,天井边有一间低矮但还算干净的小屋。

“周同志,暂时委屈你住这里。吃的用的,我会按时送来。没有特殊情况,不要到前面去,也不要出门。”吴老板低声交代,“老章同志交代过,让你在这里静默等待。”

“我明白,谢谢吴老板。”周瑾瑜感激地说。

小许拍了拍周瑾瑜的肩膀:“周大哥,你先安心住下。组织上会尽快研究对你的安排。我……我先走了,还有任务。”

“小心。”周瑾瑜叮嘱。

小许点点头,和吴老板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离开了。

吴老板给周瑾瑜留下了一壶热水、两个馒头和一盏小油灯,也退了出去,关好了门。

小屋里只剩下周瑾瑜一个人。他坐在简陋的床板上,环顾这个比亭子间更隐蔽、也更安全的新环境,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和组织联系上了。虽然还没有具体的任务,虽然未来的路依然充满未知和危险,但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黑暗中摸索了。他有同志,有后方,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支撑。

他吹熄油灯,在黑暗中躺下。多日来的紧张、疲惫和孤独感,此刻稍稍缓解。但他知道,真正的潜伏,或许才刚刚开始。老章提到的“静默等待”和“进一步指示”,意味着组织对他可能有更长远的打算。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忽然听到前面店铺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以及吴老板有些提高的、带着应付意味的应答声:

“来了来了!谁啊?这么晚了……哟,是您啊,王巡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