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忆起那味儿，他嘴里的口水立马就冒出来了。
“太棒了！那就现在开整！”
匡睿用力点头。
其实啊，他早在家偷偷试过一遍了……每道菜出炉，第一筷子永远先夹给杨萄。
等她点头说“香”，他才放心开工拍视频。
拍法也变了：听周坪山的建议，镜头从菜市场开始——匡睿拎着菜篮子砍价、挑肉、称葱，烟火气扑面而来；做菜时也换上专业运镜，火候、刀工、锅气全抓得准，画面舒服又养眼。
他拿出提前备好的鸡腿肉。
这肉是他今早现杀现买，毛拔得干干净净，血水冲得透透的；回家又仔细搓洗一遍，冷水下锅焯三分钟，捞出来马上泡进冰水里——这样鸡肉才弹牙不柴，一口下去，咯吱咯吱响！
先把姜剁成细丝，小米辣切得碎碎的，再抓一小把野花椒备用……
匡睿顺手抄起罐子里的猪油，用锅铲刮了一小坨，扔进烧热的铁锅里，“滋啦”一声就化开了。
先下鸡块猛火翻炒，等肉边微微焦黄了，立马倒进姜丝、辣末和花椒，猛颠几下——让每块鸡肉都裹满料香。
接着撒一勺白糖提鲜，撒半勺盐吊味。
加点清水没过鸡块，盖上锅盖，“噗噗”地大火焖起来。
等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匡睿手腕一抖，淋一圈芝麻油，油亮亮地浮在表面，香得直往人鼻子里钻，这才关火出锅。
就这么几步，干净利落。
湘菜就是这脾气：不拖泥带水，不玩虚的。
不像粤菜，动不动就要晾、要烤、要吊汤，折腾半天才见影儿……一道东安子鸡，十分钟搞定，锅气足、味道冲，妥妥的。
周坪山以前总结过：
只要舌头认辣，湘菜基本不会踩雷。
再说厨师——干湘菜的师傅，满大街都是；可真要炒出一碗合格的白切鸡、蒸出一碟像样的叉烧？那真得熬几年功底。
不少广东本地的老街坊，还觉得“熟了就能吃”，结果端上桌全是寡淡味儿。
香味一飘出来，周坪山立马咂巴嘴，口水都快淌到下巴了！
香！太香了！
这味儿一下子把他拽回十多年前——在东安县小饭馆里，他第一次吃这道菜时的样子。
具体啥滋味？早记不清了……但那种从舌尖直蹿头顶的爽劲儿，那份暖乎乎的满足感，一直揣在心里，没丢过。
他鼻子还没闻够，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身后一溜儿工作室的年轻人也早坐不住了，全都端着碗排好队，就等他先动筷。
“来，趁热。”
匡睿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声音干脆。
周坪山没半句废话，夹起一块鸡腿肉，“咔嚓”一口咬下去——
辣！真辣！一股子鲜活的辣劲“腾”地窜上来，又麻又烫，但下一秒，鸡肉的鲜、鸡皮的滑、姜椒的辛香，全在嘴里搅和开了，越嚼越上头！
啊——！
这味儿，一下把他拉回刚毕业那会儿：
二十出头，背包单薄，工资卡里只有三位数，却敢为一碗东安子鸡，在小县城巷子里连跑三条街……
“绝了！”
他脱口而出，自己都愣了一下。
又夹一块，这次放慢动作，细细嚼着，生怕漏掉一丝风味。
可回头一看——
后头那几个年轻人，早就扒拉得见底了，碗都快舔干净了！
“慢点吃！别抢！”
嘴上这么喊，手里的筷子却更快了，夹得比谁都勤。
匡睿瞅着这一幕，只笑着摇摇头：
供不应求？可不就这模样嘛。
接着他又进工作室录了几段话，讲讲东安子鸡的来历，方便剪进视频里。
顺手还把今天要卖的卤肉分装好——
新菜是多了，但老粉最爱的卤货，照样天天排队抢。
做法简单，成本不高，大家都能尝到，这才是实在。
……
张清波到江城了。
直奔匡睿的小摊。
才上午十点半，摊前已排起长龙。
他没摆架子，笑眯眯问前面一个穿卫衣的小伙子：“你好啊，麻烦问下，这是匡睿的摊子吧？”
小伙子扭头一看，乐了：“大哥，您外地来的？”
“咋看出来的？”
“咱江城，谁不知道这儿是匡老板的地盘？”
说完还主动招呼：“正常！人家现在可是顶流厨神——上次听个海南读书的哥们说，他特地休学三天，坐飞机飞回来就为啃一口卤牛肉！”
海南？
张清波眼皮一跳。
这距离，真够拼的……
“哈哈，网上吹得那么神，真有那么好吃？”他笑着打趣。
小伙子立马不乐意了：“哎哟喂！我上周刚吃了他家卤猪耳！跟您实话讲——网上的夸奖，全都没说够！不是我夸张，真吃上一口，你都不知道舌头该往哪儿摆！”
看他越说越激动，张清波心里也痒痒的：
这匡睿，真有这么大魔力？
“不过……人这么多，怕是得等很久？”他低头看了眼队伍，轻轻叹气。
小伙子又咧嘴一笑：“放心！匡老板人敞亮得很！每天做多少，提前估准了；谁来都一样，凭号排队，童叟无欺。
上回还有个大明星想插队，当场被匡老板一句话拦住了——‘想吃？去后面重新领号’。”
张清波脸皮一抽，差点笑出声。
明星插队……
八成说的是罗礼宾那小子。
“挺好，挺好。”他点点头，不再多问，安安静静地站进队尾。
没几分钟，匡睿端着一大托盘卤肉走了过来，热气腾腾。
张清波抬眼打量——
身高腿长，眉眼利落，皮肤干干净净，一点妆都没上。
当过多年娱乐公司掌舵人，他见过太多“包装脸”：滤镜堆出来的、精修修出来的、团队捧出来的……撕开那层皮，大多普普通通。
娱乐圈所谓“颜值天花板”，一半靠运营，一半靠运气。
可匡睿不一样。
这相貌，这气质，素颜站那儿，就自带气场。
他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
签下来？自家公司正缺这种有真本事、有路人缘的新面孔……
正琢磨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匡睿身后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