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俩人同时打了个饱嗝，像两个打完仗的兵，瘫在椅子上。
匡睿看着那光可鉴人的盘子，无奈摇头：“你们俩这是拿肠胃当铁饭碗是吧？”
说着，他摸出两片消食片，一人塞了一片。
“谢了啊，匡老板。”俩人乖乖道谢，吃药的样子比小学生还乖。
接着，匡睿带着他们看了剪辑区、数据后台、素材库……俩人全程点头，眼神里全是“这小子藏得深啊”。
设备？不是顶配。
流程？没大公司那么严。
可这地方，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种子——它不靠华丽包装，靠的是一个人。
有匡睿在，一切都够了。
……
江城大学实验室。
周文龙盯着屏幕，手指敲得噼里啪啦。
整整半个月，他和团队泡在数据和图纸里，硬是把一套从原料处理到包装出厂的完整流程，干出来了——干净、安全、零污染，连监管局看了都得拍大腿。
“成了！”他一拍桌子，兴奋得差点把电脑掀翻，“这回不是凑合，是重新立标准！”
这还只是第一版，只给江睿食品用。
可如果能跑通、能复制、能赚钱，那这就是国内食品工业的一记闷棍！
“你们那边校对完没？”他扭头问几个学生。
“全搞定了！一个标点都不错。”
周文龙点头，沉默两秒，拿起手机，拨通了匡睿的号码。
“喂？匡老板……”
……
匡睿视频工作室。
“嗯，行，我知道了。”匡睿挂了电话。
周坪山立马凑过来：“哟，有急事？”
匡睿没吭声，嘴角却扬了扬。
——有点意思了。
匡睿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南方卫视的程楚鸿，慢悠悠开口：“对，我除了摆摊、做视频，手里还攥着两个食品厂，专门给外地粉丝供货——他们老追着我要那几样招牌菜，光靠手工做不过来。”
“可你知道，国内这食品厂吧，”他顿了顿，语气有点沉重，“十个有九个都是冲着利润去的，管你吃不吃出毛病。
卫生？那玩意儿早被当废纸扔了。
时间一长，良心厂子活不下去，黑心的反而越做越大。”
他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微扬：“所以我请了江城大学食品系的教授，周文龙，来给我重新搞一套生产线。
不是为了装样子，是真想让吃我东西的人，吃得安心。”
这话一出，周坪山和程楚鸿同时一怔。
他们不是没见识过黑作坊，可真碰上有人自己掏钱往上砸，还专搞安全标准的——这年头，比中彩票还稀罕。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周坪山忍不住问。
“当然。”匡睿笑得跟刚捡了钱似的。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
江睿食品厂。
“这位是江城大学博导，周文龙教授。”
“这位是《舌尖上的龙国》总导演，周坪山。”
“这位是南方卫视台长，程楚鸿。”
周文龙眼神一凝。
《舌尖》总导演？
南方台主管？
这小子……现在是混进什么圈子了？！
他身后站着的伍天宇，嘴都合不上了。
《舌尖上的龙国》！他每一集都刷三遍啊！纪录片里的那些灶台、热气、老匠人的眼神，他做梦都能梦见！
现在，这神级制作人，居然亲自跑来见匡睿？
难道……是要拍新一季？！还让他当主角？！
光是想想，伍天宇手里的保温杯都快捏变形了——边吃匡睿做的卤猪蹄，边追他上电视？这人生还有啥遗憾？
周文龙没浪费时间，直接掏出一叠厚得能当砖头的报告。
“这是咱们的改造方案。”他推过去，“从原料清洗、加工环境、包装灭菌，到冷链运输，全按最严标准重新建。”
匡睿接过，一页页翻，不说话。
周文龙接着道：“算过账了，全套设备更新，大概得砸四百万。”
“但一年下来，能省五十万人工，成本八年后回本。”
空气突然安静。
周坪山和程楚鸿齐刷刷盯住匡睿。
四百万。
八年回本？
国内多少老板，一毛钱都恨不得掰成八瓣花，敢这么玩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可眼前这小子，眼神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白衬衫。
他合上报告，没犹豫，点头：“行，干。”
周文龙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
“真……真干？！”
“嗯。”匡睿点头，“越早越好。”
周文龙的手都在抖。
他花了半年，砍了三轮预算，把原本要千万的方案，硬生生压缩成四百万——为的就是能让人咬牙点头。
没想到，这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在盖厂。
他在开一道口子——一道让食品安全重新有希望的口子。
将来这模式铺开，成本还能往下压，三百万，两百万，甚至更少……
也许有一天，全中国的食品厂，都该照这个规矩来！
“谢谢您，匡老板！”周文龙声音哽得不像话，眼泪在眼里打转，却死活不落。
匡睿懵了：“……你咋还哭了？”
一边的周坪山和程楚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四百万，八年的回本周期。
普通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也攒不出这数。
可这小子，说掏就掏了。
……
火车站出口，晚风有点凉。
程楚鸿盯着周坪山，叹气：“你命真好，天天能吃他做的饭，还能跟着混。”
这话酸得能腌酸菜。
堂堂卫视台长，蹲在个食品厂旁边眼巴巴看人炒菜，还眼红别人能留那儿——说出来谁信？
周坪山耸耸肩：“你辞了不就得了。”
程楚鸿翻了个白眼：“你等着，我真辞职，你就知道什么叫‘高薪诚聘’。”
他转身走了，背影透着一股“我憋着气，但我气不过”的劲儿。
周坪山站在原地，笑了笑。
起初，他真怕自己疯了。
只吃了一口石岐乳鸽，就把工作抛了——当时他觉得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可后来，吃了腊肠蒸蛋、辣炒花甲、冰镇酸梅汤……他才知道，什么叫“一口入魂”。
那不是菜。
那是让人愿意赌上一切去守护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