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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年,三月初三,北京。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春日阳光下闪着金光,护城河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枝条随风摇曳,像是在欢迎春天的到来。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鱼贯而入,身穿各色官服,按照品级排列,整整齐齐。

这是朱子涵穿越成崇祯皇帝朱由检的第五个年头。

五年了。

五年前,他从后世穿越而来,面对的是一个风雨飘摇,千疮百孔的帝国。五年后,北方已经换了人间。

早朝照例在太和殿举行。朱由检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与五年前相比,朝堂上的面孔已经换了大半。

那些贪赃枉法的,昏庸无能的,盘剥百姓的老臣,要么被杀了,要么被流放了,要么告老还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从底层提拔上来的新臣——有小吏出身的,有寒门举子,有军功起家的武将。

他们年轻,有干劲,有抱负,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众卿,今日有何事奏来?”朱由检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户部尚书周文柏出列,手持笏板,躬身道:“皇上,臣有本奏。”

“去年全年,全国田赋收入折合白银三百万两,商税收入一千八百万两,总计两千一百万两。”

“各项支出两千四百万两,赤字三百万两。但国库充盈,民生安泰,此皆皇上圣明所致。”

朱由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但很快收敛了。

财政虽有赤字,但这是半壁江山的收入加上他大力发展,支出太高。

五年免税剩下最后一年,明年田税全收财政足够裹住支出。

原本无地的百姓在均田令下分到了地,这部分人是需要交田税的。

也不多,三成田税,没有任何杂税。

倒不是免不起,只是百姓畏威而不畏德,分了地,免了税,后面再想把田税收上来,难免一番波折。

他也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百姓的辛勤劳作,是无数官员的日夜奔波,是无数士兵的血汗付出。

他不能沾沾自喜,更不能因此懈怠。

“商税增长很快,比田赋还多了。”朱由检说,

“这说明北方的工商业发展迅速,百姓不光是种地,还有很多人在工厂里做工,在店铺里经商。”

“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商税不能太重,不能伤了商人的积极性。周文柏,你要把握好这个度。”

“臣遵旨。”

工部尚书陈子龙出列:“皇上,臣有本奏。去年一年,北方各省新建纺织厂一百二十家,铁厂三十家,军工厂十五家,陶瓷厂四十家,其他各类工厂合计三百余家。”

“共计吸纳务工人员近二十万人。各地工匠人数激增,格物院的招生人数比前年翻了一倍。”

朱由检点了点头:“好。但要注意,工厂多了,污染也多了。北京的空气越来越差,朕在养心殿都能闻到煤烟味。”

“陈子龙,你要跟格物院的人研究研究,怎么减少污染。还有,工人的待遇要提高,不能让他们累死累活还吃不饱饭。”

陈子龙躬身:“臣遵旨。格物院方以智,李胜二位院长正在研究一种新型炉灶,据说能减少七成的煤烟。”

“另外,臣建议制定《工人保护条例》,规定工人的最长工时,最低工钱和安全保障。”

“好,你拟个方案,朕看看。”

接下来,兵部,吏部,刑部,礼部依次奏事,都是好消息。北方各省均田基本完成,流民已绝。

各地原本的大户人家,能逃的逃离了北方,去了南明或者海外。

故土难离的,也开始在新政下生活,有的把多余的土地上交了,有的把资金投入工商业,成了新型商人。

分到田的底层百姓,在家里挂上了朱由检的画像,每天早晚供奉,比供菩萨还虔诚。

朝会结束后,朱由检回到养心殿,换了便服,坐在御案前喝茶。

王承恩在一旁伺候着,脸上的皱纹比五年前多了,但精神头很好。

“承恩,你今年六十了吧?”朱由检忽然问道。

“回皇上,奴才今年六十有一了。”王承恩笑道。

“身体还好吗?”

“托皇上的福,硬朗着呢。”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打算让你再干几年,等内廷学堂的那些年轻人培养出来了,你就可以退休了。”

朕给你在京城买一座宅子,再给你一笔养老金,让你安享晚年。”

“王承恩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下:“皇上,奴才不想要宅子,不想要养老金,奴才只想多伺候皇上几年……”

“起来。”朱由检扶起他,“朕不是赶你走,是替你想后路。人都有老的一天,早做打算,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王承恩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北京城外,通州。

春耕时节,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民。有的在犁地,有的在播种,有的在施肥,有的在浇水。

与五年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农民穿着干净整齐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干活的时候还有说有笑,不像以前那样满脸愁容,死气沉沉。

王老栓蹲在地头,看着自家新分到的十五亩地,心里美得像喝了蜜。

他是从山东逃难来的,五年前身无分文,吃了上顿没下顿。现在他有了十五亩地,一头牛,一套新农具,三间砖瓦房,还有一只下蛋的母鸡。

“当家的,该吃饭了。”妻子李氏提着食盒走过来,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一碗炖菜和一壶开水。

王老栓洗了洗手,在田埂上坐下,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大口,嚼了嚼,咽下去,长长地吐了口气:“香!”

李氏笑了:“白面馒头,当然香。以前在山东,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白面。现在倒好,天天吃,都吃腻了。”

“吃腻了?”王老栓瞪了她一眼,

“你忘了以前吃糠咽菜的日子了?白面馒头还嫌腻,你呀,就是好日子过多了。”

李氏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王老栓吃完馒头,又喝了一碗开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干活。

他一边犁地一边哼着小曲,心里盘算着今年的收成。

十五亩地,全部种上麦子,一亩打两石,就是三十石。交完田赋,剩下的至少二十五石。

二十五石粮食,一家人吃两年都吃不完。剩下的可以拿到集市上卖,换成银子,给儿子娶媳妇用。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