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转过身，缓缓看向后方。
后方立着共计三十余人，整整齐齐地列成数排，鸦雀无声。
辞雨微微愣了愣。
说话之人，站在前方，乃是一位美丽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仙容女子。
她身着一袭白霓飞裙，外罩淡烟霞帔，轻薄如蝉翼，在她周身轻轻飘动。头后悬着一轮奇异的光轮，柔和而圣洁，像是月晕一般映衬着她的容颜。
她的头发盘得格外精致唯美。
在她身后，还有一个个同样俊美英武的男男女女，正在看着辞雨。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恭敬与期待。
辞雨欲言又止。
他明白了，关了天眼，他们就是一群腐尸，烂得不能再烂的破尸体。
而开了天眼，他们就是仙。
而自己，成为了这里的……尊上。
辞雨开口：“我……还好。”
这时，一个男性走上前来，目光灼灼地看着辞雨，问道：“您真是……尊上？”
这个男性身着一袭五颜六色的霓色衣袍，非是那种古典的仙家风格，反而带着一种张扬而华贵的气质。
但他的气息格外强大，隐隐有压过在场所有人的势头，应该是座下一号人物。
这时，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探出头来，眨着眼睛问道：“尊上，刚刚那个堕仙去哪里了呢？”
为首的女子看了那娇小女子一眼，替辞雨答道：“湘灵，那堕仙，自然是被尊上炼化了。不然尊上怎么能这么快恢复？”
那个名为湘灵的女子恍然大悟，笑嘻嘻地拱手道：“哦哦，好吧！恭喜尊上，重回巅峰！”
后方众人齐齐躬身，声音洪亮而整齐，如同山呼海啸：“恭喜尊上，神体痊愈，重回巅峰！”
辞雨深吸一口气，内心波涛汹涌。
他激动，激动得想跳起来。
他——是仙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成仙了。
辞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在披上这身五彩流溢的仙袍之后，他就是这里被称为尊上的人，他就是这里的王。
他大致扫了一眼，这里共计有三十八个人。
为首者是那一男一女，他还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名字就很尴尬，他不知该如何开口称呼他们。
辞雨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体态娇小，名为湘灵的女子身上。
她看起来最好说话。
辞雨开口：“好了，湘灵。我问你，那堕仙，是谁带来的？”
湘灵脆生生地回答：“是白璃带来的。”
辞雨眸光微闪。
谁是白璃？不过他还是叫了一句：“白璃。”
人群后方，一个身着白色流仙裙的女子从队列中往外侧开一步，微微颔首：“尊上，是我。”
白璃看着他。
辞雨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眼神里已经感觉到了什么，那目光中，有几分畏惧，几分难以置信，但并没有完全的尊敬。
而其他人的眼睛里，则是满满的崇拜与仰慕。
辞雨点了点头，面色不变：“白璃留下。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众人鱼贯而出，向外走去。
辞雨注意到，每个人脚下每走一步，都有特殊的效果，有的人走路时脚下会泛起涟漪，像是踩在水面上。
有的人走过的地方会开出朵朵鲜花，旋即凋零，有的人脚下会出现一个个光圈，明灭不定。
他们每一个，都不是凡人。
直到他们全部离去。
最后留下来的，是那个叫白璃的女子。
白璃，白裙如雪，五官极为完美，没有任何瑕疵，一双杏眸。
她周身环绕着一片片细小的雪花，在她身周缓缓飘舞，永不落地。头上戴着一顶淡蓝色的水晶冠，晶莹剔透。她的头发也是白色的，白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如同冰川深处折射出的光泽。
辞雨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堕仙，是你带来的？”
白璃抬起头，直视着辞雨的眼睛：“尊上，堕仙，是我所带来的。他突然落在了我神居之内，我便让他休养了一日。若非他身上有堕仙气息，我是不知他就是堕仙的。”
辞雨缓缓点了点头：“嗯，白璃，这堕仙，已经被我炼化。此刻，已然是我体内之物。”
白璃抬头，看着辞雨。
辞雨也看着白璃。
四目相对。
白璃看了半晌，忽然轻轻摇了摇头：“你不是尊上。你便是那堕仙吧。”
辞雨冷眸一眯：“你知道。”
“是。虽然您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堕仙落我神居之事，乃是我亲自告知尊上的，又是您，唤他而来。可现在，尊上您却忘了这件事。我只能想到——你就是那堕仙。”
辞雨负手而立，气息缓缓攀升，仙袍无风自动：“不错。我正是你口中说的——堕仙。”
白璃面色没有太大的浮动，依旧平静地望着辞雨。
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单膝跪下，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低头施了一礼：“你既然能成为尊上，便是受他所允。你便是我神庭尊上，亦是我等神尊。白璃，拜见神尊。”
辞雨看着她，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只化作一个个问题：“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成为这尊上之后，又要做什么？”
“此地，乃是神庭。”
“神庭？”
“是，乃是神庭。”白璃的语气笃定而庄重。
辞雨又问：“你们是神？不是仙？”
“是，我等皆是神。”
“那么——我可有办法，离开这里？”
白璃猛地抬起头，紧蹙眉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尊上，您这是要抛弃我等？”
辞雨摇了摇头：“我本就不是你们的尊上。我就是你救的那个堕……堕仙。我只是，穿了他的衣裳罢了。”
“你是尊上。”白璃一字一句地说道，目光坚定，“就算你不是，你也定然是尊上认定之人。不然，你怎么可能会有神瞳？”
她伸出手，指向辞雨的眉心位置。
辞雨一愣。
那可是自己的天眼！
辞雨解释道：“这不是神瞳，这是天眼。”
白璃说道：“这便是神瞳。有神瞳者，便是我神庭之主，我等尊上。我等，也只认神瞳。”
辞雨心中一动。
下一刻，他直接关闭了神瞳。
周围的一切神相瞬间消失，金碧辉煌的仙殿变回了残破的废墟，流光溢彩的仙袍变回了破烂的灰袍，而面前那个绝美的白璃，也重新变回了一具腐烂的尸骸。
白璃依旧半跪在那里，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眶“望”着他。
她似乎察觉到了辞雨关闭了神瞳，急忙起身，往辞雨这里走了几步，再次跪下，嘴里又开始急切地说起什么，声音沙哑而模糊，辞雨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重新打开了天眼。
周围的一切，重新恢复了颜色。
白璃也重新变回了那个冰雪般的美人，正迫切地望着他，口中不停地说道：“……请带领我等，杀回仙界吧！”
“什……什么？”辞雨顿时错愕，“我带领你们，杀回仙界？什么意思？”
“尊上，我们已经在这里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实力早已通天彻地。我们完全可以杀回仙界，报仇雪恨啊！”
辞雨皱了皱眉。
这里似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压下心中的震动，放缓了语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详细告诉我，好吗？”
白璃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好吧。尊上，我等是神——是仙人之下的神者。
我等没有资格获得仙位，也永远没有资格成仙，不过，我们的实力并不弱于仙人。很久以前，我们与仙人联手，共同镇压堕仙。
可最后关头，仙人背叛了我们。我们逃到了此地，在此地修炼了十几万年，只待今朝——只待尊上您，恢复实力啊！”
“堕……堕仙？仙位？这到底是……什么？”辞雨越听越糊涂。
“尊上，这三言两语与您说不清。而我，也非您亲信。”白璃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我师父，是您的亲信。可是昨日，他陨落了。”
辞雨想到昨天的情形，急忙问道：“对了，你师父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他怎么就突然死掉了？”
白璃看着他，目光复杂：“他说，你应该是误入进来的。他要通过你的身体，看些什么东西。谁知刚一出手，便化成了灰。后来，你突然动用了堕仙之力。我发现后，立刻就告知了尊上，让您过来面见尊上。谁知，你却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