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回到驾驶位上，重新校准了航线。
九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活了几千年了，第一次看到因为乘客太重导致战舰偏航然后让乘客挪屁股来修正航线的情况。”
“他创造的离谱记录已经多到数不清了，”陈长生说，“我现在任何事情只要发生在他身上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慧空的念经声顿了一下，“施主的存在本身就是常理之外的，他不受因果约束，自然也不受常理约束。”
“和尚你总结得挺好。”
第三天夜间，洛九歌从重力室里出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整艘船剧烈地晃了一下，金属结构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陈长生赶紧调整姿态稳定器把船稳住。
洛九歌走到操控室的观察窗前，看了看外面的星空。
“快到了。”
“明天上午就到东荒外围了，”陈长生说，“但有个问题。”
“说。”
“东荒不是一个星体，是一片区域，里面有上百颗大大小小的星球和无数的碎片带，天道碎片具体在哪一颗星球上还得你用铁牌来定位。”
洛九歌从腰间的暗袋里摸出了那块黑色铁牌。
铁牌在他手里微微震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芒，指向了一个方向。
“有反应了。”
九月凑过来看了一眼，“方向是东偏南大约三十度，但距离判断不出来，得到了东荒区域以后根据铁牌的反应强度来缩小范围。”
洛九歌把铁牌收好，看了看操控台上显示的能量储备。
百分之九。
“油不多了。”他说。
“够用了，到地方就行，反正这船也不打算开回去了。”陈长生说。
“不开回去你怎么走？”
“跟你走啊，你在哪我在哪，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洛九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最后几块妖兽肉，坐在地上开始吃。
吃了几口以后他停下来，“肉没了。”
“什么？”
“储物袋里的肉吃完了。”
陈长生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又翻了翻九月的储物袋，最后在慧空的包裹里找到了三颗辟谷丹。
“就剩这些了。”
洛九歌看了看那三颗辟谷丹，每颗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个不够塞牙缝的。”
“辟谷丹不是用来饱腹的，是用来维持灵力运转的。”
“我不用灵力。”
“那你忍一天，到了东荒再找吃的。”
洛九歌把三颗辟谷丹全部塞进嘴里嚼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没味道。”
“辟谷丹本来就没味道，你当零食吃呢。”
洛九歌起身回了重力室。
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到了东荒先找吃的，再找碎片。”
陈长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转头看了九月一眼。
“你看，吃饭永远排在正事前面。”
“这不挺好的嘛，”九月说，“至少说明他是个活人，不是什么只知道修炼打架的怪物。”
“他就是一个只知道吃饭修炼打架的怪物，你还看不出来吗？”
九月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第四天清晨，或者说按照星空航行的计时系统来算是第四天的零时区明时段，操控台上的远程探测器捕捉到了东荒区域的边缘信号。
陈长生打开了已经关了一天半的通讯系统，接收到了大量的广域通讯信号，其中大部分是东荒各势力之间的日常通讯，以及仙朝驻军的例行公告。
“东荒这边气氛不太对，”陈长生一边筛选信号一边说，“仙朝在这里的驻军比情报上多了不少，好几个通讯频段都是军方加密的。”
九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天帝之前刚在东荒开完盟会，留了额外的兵力不奇怪。”
“那我们开着仙朝的战舰进去不会被拦吗？”
“不会，仙朝战舰在东荒区域是最常见的东西，他们的巡逻舰每天来来回回不知道多少趟，我们这艘虽然破了点但编号还在，不主动暴露身份的话不会有人注意。”
陈长生调整了一下航向，按照铁牌指示的方向驶入了东荒区域。
东荒的星域和中央星域很不一样，星体之间的距离很远，灵气浓度明显低了好几个档次，到处都是荒芜的岩石星体和巨大的碎片带。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驾驶着战舰穿过碎片带，铁牌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指引的方向越来越明确。
“锁定了，”洛九歌从重力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铁牌，铁牌上的光芒正朝一个固定方向稳定地闪烁，“就在那边，不远了。”
观察窗外，一颗直径约百里的灰蓝色星体出现在了视野中。
星体表面有大片裸露的岩石和零星的植被，看起来并不特殊，但铁牌的光芒在指向这颗星体的时候达到了最亮。
“就是这颗了。”洛九歌说。
陈长生操控战舰靠近，远程扫描了一下星体表面。
“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颗星体上有建筑群，而且有法则屏障覆盖，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造的。”
操控台上显示出了扫描图像，星体的北半球表面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建筑群，外围被一层淡金色的法则屏障包裹着，屏障上刻着仙朝的纹章。
“仙朝的设施。”九月说。
“看规模不大，驻军不会太多，但有法则屏障说明里面有值得保护的东西。”
洛九歌看着那座建筑群，嘴角动了一下。
“天道碎片就在那下面。”
“你确定？”
“铁牌指着那个方向，而且这种法则屏障的规格不是用来保护普通东西的，仙朝不会在这种荒僻地方花这么大力气建一个普通的军事基地。”
九月走到观察窗前仔细看了看那层屏障，“屏障强度不算太高，大概能抵挡大乘中期的全力一击，内部法则纹路是标准的仙朝军方制式，没有天帝亲手布置的痕迹。”
“那就好办了。”洛九歌说。
“你打算怎么进去？”陈长生问。
“走进去。”
“走进去？”
“嗯，直接走进去。”
陈长生沉默了一下，“你能不能偶尔考虑一下潜入这个选项？”
“为什么要潜入？”
“因为直接走进去会惊动所有人，然后打起来，然后东西可能被毁坏。”
洛九歌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那可以走快一点，他们来不及反应就拿完走人。”
九月在旁边插了一句，“小陈说的有道理，天道碎片在地下的话你硬砸进去可能会影响碎片的完整性，你上次从天穹神殿地下取碎片的时候直接触发了自毁程序，要不是碎片本身不灭恐怕也出问题了。”
洛九歌皱了一下眉。
他确实不太擅长考虑这种细节问题。
“那你们说怎么办。”
九月和陈长生对视了一眼。
“我去探探路，”九月说，“我化形以后体型小，又是妖族不是人族，东荒这种地方妖族散修很常见，我先混进去看看内部结构和碎片的具体位置，然后你再动手。”
“要多久？”
“快的话半天。”
洛九歌想了一下，“行，但最多半天，超过半天我直接进去了。”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