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空在角落默默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航行进入第二天的时候，陈长生在操控台上拦截到了一段仙朝的公开通讯频段广播。
他把音量调大了一些。
通讯频段里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官方声音，“仙朝天帝诏令，天机舰队第三分舰队统领马致远因临敌怯战、指挥失当，革职查办，即日押送天极城军事法庭受审，凡有接触洛九歌及其同党者，速向最近的仙朝驻军报告，提供有效情报者赏极品灵石一万块，生擒此人者赏上古法宝一件并封万户侯。”
陈长生把广播关了。
“你赏金涨了。”
重力室里传来洛九歌的声音，闷闷的，但听得很清楚。
“多少了？”
“一万块极品灵石加一件上古法宝加万户侯。”
“知道了。”
然后重力室里又没声了。
九月看着通讯台上还在闪烁的接收信号灯，“马致远被革职了！”
“该的，”陈长生说，“换我是天帝我也得处分他，带着十四艘战舰跑了。”
“换你是马致远你也得跑，看见九歌第七转刚突破就把你的主炮推回来炸了你三艘船，不跑等死啊？”
“这倒是。”
慧空突然开口了，“小僧注意到通讯里说的是接触洛施主及其同党者速速汇报，这个同党，是不是包括小僧？”
陈长生和九月同时看向他。
慧空的表情很平静，但念珠转动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
“大概率包括你。”九月说。
“那灵山会不会受牵连？”
“方丈给他因果舍利的事天帝已经知道了，从之前马致远的话来看，灵山在仙朝那边已经被标记了。”
慧空沉默了很久。
“小僧跟着洛施主，是因为方丈让小僧跟着他看看这天下的因果走向，小僧不后悔，但小僧不希望灵山因此受难。”
九月看了他一眼，“灵山有方丈在，方丈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天帝再横不会对灵山动手的，灵山在修仙界的地位摆在那里，真要打起来仙朝也得掂量一下后果。”
慧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念经。
第二天的下半段，一件事情打断了舱内的平静。
操控台上的能量储备警报响了。
陈长生看了一眼数据，脸色不太好看。
“能量储备降到百分之二十八了。”
“怎么降这么快？”九月皱眉。
“重力室，他在里面开了两百倍重力修炼，能量消耗比正常航行多了三倍，按这个速度下去，到东荒之前能量就见底了。”
九月站起来走到重力室门口。
这次她没有敲门，直接大声喊。
“洛九歌你把重力倍数降一降行不行，再这么耗下去船到不了东荒。”
门里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地板的震动频率明显降低了。
“降了吗？”九月回头问陈长生。
陈长生看了看数据，“降了，从两百倍降到了一百九十八倍。”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
“降两倍是吧。”
“技术上来说确实降了。”
九月再次走到门口，“再降。”
门里面又沉默了一下。
数据变成了一百九十五倍。
“你在逗我？”
一百九十倍。
“你要是不降到一百倍以下这个船到不了东荒你自己走过去。”
门里传来了洛九歌的声音，“低于一百倍没有训练效果。”
“你又不是缺训练，你已经第七转了，你还要训练什么？”
“稳固。”
“你在一百倍重力下稳固和两百倍下稳固有区别吗？”
“有，效率差一倍。”
九月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在操控台上快速计算了一下，“一百倍重力的话能量消耗降到正常航行的一点五倍，勉强够撑到东荒，但得把所有非必要系统全关掉，照明、通讯、探测、生保循环全部降到最低功率。”
“全关了。”九月说。
“照明关了就是全黑的。”
“他又不需要光。”
“我需要啊。”
“你是驾驶员你可以留一盏灯。”
陈长生叹了口气，开始关闭各个非必要系统。
操控室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最后只剩操控台上方那一盏小小的应急灯，射出一小团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陈长生面前的操控面板。
整艘战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九月化出了一条尾巴，尾巴尖端发出微弱的银色荧光，勉强能看清身边几尺范围。
慧空身上有一层淡淡的佛光，不影响念经。
从黑暗的重力室里传来了洛九歌的声音。
“灯怎么灭了？”
“省电。”
“哦。”
然后没声了。
九月靠在驾驶舱壁上，闭眼小憩。
航行到第三天的时候，陈长生在微弱的操控台灯光下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九月姐，我们好像偏航了。”
九月睁开眼睛走过来看。
星图上，战舰的实时位置标注点偏离了原定航线，向左偏了大约十五度。
“什么时候偏的？”
“不知道，导航系统被我关了省电，我刚才打开看了一眼才发现。”
“偏了多少距离？”
“按照当前速度来算，多绕了大概半天的路。”
“半天还行，能接受。”
“但问题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偏航，引擎推力是平衡的，转向系统我也没动过。”
九月想了一下，“会不会是重力室的影响？他在里面修炼，体重那么变态，坐的位置偏了一点点都会影响整艘船的重心。”
陈长生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表情变得很复杂。
“你的意思是，他在重力室里坐的位置不在船的正中心，导致整艘船的重心偏移了，然后船就跑偏了？”
“有这个可能。”
“一个人的体重能让一艘九阶战舰跑偏？”
“你觉得他的体重是正常人的体重吗？第七转以后他的肉身密度又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倍，你看他每次走过去地板都凹下去，这艘战舰被他压着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有直接解体。”
陈长生站起来走到重力室门口。
“九歌哥，你能不能往左边挪一下。”
“什么？”
“你往左边挪一下，你坐太偏了整艘船的重心被你带歪，我们航线偏了。”
门里面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响动，是洛九歌在地面上挪了一下屁股。
陈长生跑回操控台看了一眼数据。
航线偏移角度从十五度变成了七度。
“再往左一点。”
又是一声响动。
五度。
“再来一点。”
三度。
“差不多了，就这个位置别动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