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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站个班也能撞上天降机缘?

虽说是另一个“自己”得了这份殊荣,可魂魄同源、命格一体,算来不就是砸中了他自己?

更没想到的是,太子在遍览农家、兵家、墨家、法家诸子之言后,竟将目光投向一向低调的医家!

医道兴矣!医道真要大兴矣!

尤其当听到天幕中的扶苏唤出那一声“夏师”时,他整个人仿佛踩在云端,轻飘欲仙,耳边反复回荡着这三个字,越听越顺,越品越甜。

难怪李斯、王翦、相里季他们听见“李师”“王师”“季师”时,个个眉飞色舞,藏不住笑意。

换谁谁不飘?

有太子扶苏这般天纵奇才之人执礼拜师,尊你一声“师”,谁能不心花怒放,喜形于色?

反正他是绷不住!

可人间悲喜从不相通。

这边夏无且笑得快要把牙龈晒出来,那边淳于越等一众儒家博士却是脸色铁青,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凭什么?!

明明是他们儒家长年累月扎根朝堂!

明明儒家才是天下公认的显学正统!

明明太子亲口说过,接下来本是要研习儒门典籍!

眼看着大道将启,圣言将传,太子即将领悟儒家治世之精义——远胜法墨如尘泥——继而尊他们为师,奉经问道……

结果半路杀出个夏无且,生生截胡!把本该属于他们的风光尽数夺走!

简直令人扼腕切齿,恨不能撕裂天幕!

若眼神能杀人,恐怕不只是天幕上的“夏无且”,连现实中的夏无且,早已被他们用目光凌迟千遍,挫骨扬灰!

不止夏无且遭恨,就连一旁沉默伫立的赵高,也被牵连其中,成了儒家博士们怒火波及的对象。

因为在淳于越等人看来——若非天幕中那个赵高恰在此时推门而入,打断了太子未尽之语……

太子恐怕早就说出口了:“儿臣欲习儒家之言。”

一旦此言出口,君前定策,便是秦王点头应允,届时,哪怕夏无且随后赶来,也无力回天。

计太子扶苏,压根没想过要去碰医家那一套。

就算他突然开窍,想涉猎医道,估计也会先把儒家典籍翻烂了再说——先儒后医,按部就班,这才是常理。

如此一来,儒家便能早早登台,让天下人见识其精妙,顺势崛起,风光无量。

可偏偏,天幕里的“赵高”就在太子即将开口拜师儒门的瞬间推门而入,一句话打断进程,硬生生把机会截胡给了医家。

原本属于儒家的高光时刻,就这么被抢了。

那这锅,“赵高”不该背?

在淳于越等一众儒生眼里,天幕上的那个“赵高”,简直是罪无可赦!

而现实中的赵高,正悄然立于殿角,冷不丁察觉到几道来自儒家博士的阴沉目光,眉心顿时一拧。

又怎么了?

这些酸儒,该不会真把太子没学儒家、转投医家这笔账,算到他头上来吧?

若真是如此,那只能说——他们脑子有坑。

他不过是照例通禀,走个流程而已,谁能料到太子因此改了主意?这也能怪他?

但不管这些儒生是不是真迁怒于他,只要他们敢投来敌意,他就绝不会坐以待毙。

低头垂目,姿态放得更低,仿佛卑微如尘,实则脑中已飞速盘算——回头如何在始皇面前,不动声色给淳于越之流上点“佐料”。

他赵高,从不是宽宏大量之人。

更容不得谁怀揣敌意,还妄想爬得比他高!

另一边,文武百官、诸子百家博士,则齐刷刷盯着夏无且,眼神里写满了羡慕。

原因无他——只因太子那一声“夏师”。

一声“师”,分量千钧。

能为太子之师,不止青史留名,更是名动天下,家喻户晓。

试问今日大秦,随便走进哪个郡县,拉住一个黔首百姓:

“听说过纲成君·蔡泽吗?”

“当然!那是太子的老师,教纵横与计然之术。我不如太子聪慧,听得云里雾里。”

“武成侯·王翦呢?”

“也知!兵家大宗师,教太子战场制胜之道。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厉害。”

“廷尉·李斯?”

“怎会不知?法家巨擘,教太子治国理政。我虽愚钝,也知他一手执律,震慑朝野。”

“农家·许子?”

“哎哟,这位我熟得很!农家大贤,专教耕种纺织。太子都听,我也学了不少——现在地里亩产涨了三成,全靠许子指点!”

什么叫“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就是!

对在场众人而言,这种声望,已是人生巅峰。

若能得太子亲口一句“老师”,此生足矣,死亦无憾。

可惜,能被太子尊为“师”者,无一不是各家泰斗、领域魁首。

像他们这般尚在泥里挣扎的,想听那一声“老师”?梦里什么都有。

至于其他诸子博士,虽也眼热夏无且的机缘,却还不至于嫉火中烧。

毕竟,运气这东西,说不准下一秒就砸谁头上。

不像某些儒生,输不起,还赖别人挡了路。

比起儒家、法家、墨家那些风光无限的学派,他们这一脉确实低调得近乎透明。

更糟的是,太子扶苏日后若真掌权,会不会直接跳过他们的学说,连翻都不翻一页?谁也说不准。

可眼下,连存在感稀薄、几乎被遗忘的医家,竟都被太子亲自选中,奉为师门——那他们呢?

凭什么不行?

念头一起,诸子百家中的冷门博士们心头火苗“噌”地窜起。万一……太子哪天心血来潮,对他们这门学问也来了兴趣呢?

万一口称“老师”的人,换成了自己呢?

毕竟,连“弃儒从医”这种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先前对夏无且的羡慕还没散尽,这群饱学之士已再度燃起希望,眼巴巴盯着天幕,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而始皇帝嬴政,虽也诧异于扶苏转向医道,但并未动怒。

正如天幕上那位“秦王嬴政”所想——扶苏还未满十五,少年心性,贪多务得些新奇学问,何须苛责?

花一年时间研习医术,又能损失什么?

若真能因此强身延寿,甚至追平他祖父昭襄王嬴稷活到七十五岁的纪录,岂不美哉?

一念及此,嬴政眉峰微动。

秦国历代君主,寿数悬殊极大。

昭襄王高寿善终,享年七十五;而他父王庄襄王嬴子楚,却三十五岁便骤然离世,令人扼腕。

如今他已三十九,虽已越过父王之龄,但这点“优势”实在不足为傲。

谁敢断言,他不会某日突染沉疴,重蹈父王覆辙?

想到此处,嬴政心中腾起一股焦躁,甚至隐隐生出几分不甘。

若有朝一日能与天幕对话,或许就能窥得天机,避开死劫!

不止七十五,说不定还能破前例,登长生之境!

可惜,无论祭祀、祷告、怒吼、焚香,天幕始终沉默如铁。

纵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帝,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无力与失落。

但他很快敛神,目光再度投向那片只曾惊鸿一现的光幕——大秦·长公子扶苏的篇章。

他隐隐察觉,那里藏着他的命。

倘若推演无误,那片光幕之中,极可能记载着他自己的死亡年岁、乃至真正死因。

若能提前洞悉,未雨绸缪,未必不能改命续命!

他不再关心剧情流转,反而迫切期盼——

快些播到“秦皇嬴政二十六年”!

只要画面推进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他就能亲眼看见未来的自己,还剩多少阳寿,又将如何落幕。

另一边,天下黔首目睹太子扶苏为救百姓于病厄之中,毅然改学医道,无不热泪盈眶,纷纷跪拜叩首:

“多谢太子扶苏殿下!”

“殿下心系我等贱民,此恩此德,九死难报!”

“只要太子一声令下,赴汤蹈火,我等绝不皱眉!”

“刀山火海,但凭殿下吩咐!”

“我即刻为太子立长生牌位,子孙不断香火,世代供奉!”

“我也立!每日三炷香,祈愿太子福寿绵长,千秋万代!”

“哪怕太子扶苏殿下不在我们这世间,我也愿他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

“愿太子扶苏殿下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

“愿太子扶苏殿下长命百岁、千岁、万万岁!”

……

大秦各地的黔首百姓跪伏于地,一次次叩首,声浪如潮,直冲云霄。他们口中齐呼的,是同一个名字——太子扶苏。

不是他们不想做更多,而是能做的实在有限。扶苏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早已超越恩情二字,近乎神迹。他们无以为报,只能用最原始、最赤诚的方式,将感激化作一声声呐喊,响彻山河。

当夏无且得知太子即将亲习医家之学,立刻倾尽心力筹备。一切就绪后,太子扶苏携章邯,亲临九卿之一的奉常府邸。

秦国太医令隶属奉常,其下统辖五大职司:太医、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

太医掌巫医之术,救人疗疾;太乐执王室雅乐,声动宗庙;太祝主祭祀礼仪,通天地人神;太宰供国君膳食与祭品,食不厌精;太史观星测象,推演天机;太卜则以龟甲蓍草卜筮吉凶,断未来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