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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逢暴雨天气,须及时排水,清理堵塞在栏栅上的杂物,保障水流畅通;一旦发现田埂出现鼠洞或黄鳝洞,须立即封堵修补。

此外,由于水稻各生育阶段对水分需求不同,养鱼用水也需随之灵活调整。

比如,水稻分蘖期宜采用浅水灌溉,利于根系发育与分蘖增长。

此时稻田水位宜维持在两寸到三寸之间。

而此阶段鱼苗尚小,浅水对其活动并无不利影响。

但当分蘖数量达到预期后,需排干田水并晒田,以控制过度分蘖。

这时田面虽无水,却可将鱼驱赶至预先开挖的鱼沟内暂居,既不影响控蘖效果,也能保障鱼群生存。

进入拔节期与孕穗期后,水稻对水分的需求显着增加。

因此,田中水位应提升至三至四寸,甚至更深,以满足作物生长所需。

与此同时,鱼体逐渐长大,水位逐步上升,二者相辅相成,并无冲突。

待水稻收割完毕,若仍计划继续养鱼,则可进一步提高水位,延长养殖周期。

捕捞时宜选择夜间缓慢放水,以便从容收网,平稳收获稻田中的鲜鱼。

最终实现无需专设鱼塘,便可“一水双用、一田多产”,让百姓除了收获稻谷之外,还能额外获得鱼虾之利。

太子扶苏听罢许子之言,频频点头,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说道:“此法极好!如此一来,寻常黔首纵无余力开塘养鱼,亦可在耕作之时兼得渔获。”

“既省去了挖塘所需的人工物力,又能让百姓在种稻之余多一份荤腥所得,实乃惠民良策。”

“此法若能推行,实乃惠及万民之举,百姓离家家户户粮足饭饱又近了一步。

孤定当为江河司这些勤勉务实的农家子弟记上一功!”

言至此处,太子扶苏眉宇间满是欣慰之色。

原来早在许久以前,他便已明白,若想让天下黎民不再忍饥挨饿,

单靠开垦田亩、精耕细作终究有限,必须另辟蹊径,广寻食源。

因此,他早早将目光投向了江湖河汊,落在鱼虾蟹蚌等水物之上,也落在莲藕、菱角这类水中所生之物上。

可若要养殖这些水产,种植水生作物,首要之事便是修筑足够规模的池塘。

而挖塘开渠,耗工费力,所需人力物力极为可观。

如此庞大的工程,若无官府统筹调度,寻常村落难以独自承担。

即便有官府牵头,稍有不慎,也可能劳民伤财,使百姓未见其利,先受其苦,心生不满。

故而此前太子扶苏的打算,是先借农耕司推广新肥良种与先进耕法,

让百姓切实感受到按朝廷指引耕作,确实能多打粮食,日子渐渐宽裕。

待民心归附、信赖日深,再依各地实情,组织乡民合力开塘养鱼、植藕采菱。

如此,纵然初期投入不小,百姓也因过往受益而愿共担辛劳,不至于怨声载道。

然而如今,江河司的农家子弟竟摸索出“稻田养鱼”之术,竟可省去另挖鱼塘之烦。

只需在自家水田中放养鱼苗,百姓除收获稻谷之外,还能多得一份鲜活鱼获。

更进一步,若一家既在田中养鱼,又与邻里协作开塘共养水产、种植水生作物,

则其所得将有三途:一为田中稻粮,二为稻田所产之鱼,三为村社集体经营水产与水植的分红。

这般下来,百姓不仅餐桌上菜肴更为丰盛,肚腹亦能更加充实。

听罢太子褒奖,许子微微一笑,继而说道:“稻田养鱼之妙,不止于添一口鲜鱼。”

“那些游弋田中的小鱼,平日啄食害虫、啃除杂草,粪便又化作天然肥料滋养禾苗。”

“且鱼儿穿梭搅动泥土,有助于肥料分解,促进根系吸收,令水稻长得更为茁壮。”

“据江河司诸位农人实地观察测算,养鱼的稻田相较普通田亩,普遍可增产五分之一成。”

“部分田块管理得当者,甚至可达一二成以上之增幅。”

“此外,为行此法,农户常会加高田埂、挖掘沟凼,无形中提升了稻田蓄水能力,对防洪抗旱亦大有裨益。”

“一旦遭遇干旱,蓄水充足的稻田可延缓干涸,支撑秧苗存活,直至雨期再临。”

“可以说,稻田养鱼一举三得:既增稻谷产量,又得鱼虾之利,还增强农田应对天灾之能,实乃难得的良策!”

听完许子这番详解,就连太子扶苏也不禁动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在他原本设想中,稻田养鱼若仅能为百姓添些荤腥、略补口粮,虽属善政,却算不得根本之变。

不过聊胜于无,算是让粗茶淡饭里多一味滋味罢了。

稻田蓄水的深度有限,注定了无法养殖体型过大的鱼类,顶多只能放养些半斤至一斤重的小鱼,难以成大器。

况且,这种耕作方式本质上还是以种稻为主、养鱼为辅,毕竟稻田并非专设鱼塘,空间与条件都不足以承载大量水产养殖。

如此一来,田里所养的鱼自家食用尚且足够,一家人改善伙食不成问题。

可若想靠它大批量出售换钱谋利,那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若是这稻田养鱼之法,真能让水稻产量提升一到两成,那它的意义便不可小觑了。

再加上为了推行此法而对农田进行的改造——譬如挖沟修渠、加固田埂——无形中增强了土地抵御旱涝的能力。

这三者相辅相成,使得稻田养鱼的价值,几乎可与昔日发明的代田之术和各类肥料制法并列比肩。

太子扶苏在深入了解其成效之后,神情肃然道:“此法之功,堪比重器,不输于代田与肥田诸术。

孤定当禀明父王,为江河司农学子弟请功!”

许子闻言再度躬身行礼:“臣代江河司众学子,叩谢殿下厚恩!”

“眼下这些农家子弟除继续完善稻鱼共养的技术外,也在着手探索稻田养蟹、养泥鳅、养黄鳝等新模式。”

“只是此前精力多集中于稻鱼共生,其余项目尚处初探阶段,尚未成熟。”

“不过臣坚信,只要再给些时日,让他们反复试验、积累经验,”

“那些关于蟹、鳅、鳝的养殖门道,终会被江河司的学子们一一梳理清楚,总结成法。”

太子听罢轻轻点头,面露嘉许之色:“无须着急,如今已有这般成果,已属难能可贵。”

“后续之事,慢慢推进便是。”

“孤愿意等,天下百姓,我想也愿意等!”

“倘若江河司有何所需支持,尽管向许师禀报。”

“凡孤力所能及之处,必倾力相助!”

许子再次拜下:“臣代众人,感念殿下隆恩!”

扶苏摆了摆手,语气诚恳:“不必言谢,这是他们应得的褒奖。”

话音刚落,许子却略显犹豫,片刻后仍开口道:“殿下,此法虽好,却也并非全然无忧。”

扶苏神色微凝,转头问道:“还有何隐患?”

倘若真有未被察觉的缺陷,那这项技术的价值恐怕就得打上折扣。

更甚者,原本足以让农学子弟立功受封的功劳,也可能因此化为泡影。

许子轻叹一声:“问题在于……这法子太显眼了。

谁人路过田边,一眼就能瞧见边上挖的深坑或纵横的水沟,便知其中养了鱼。”

“便是往田里一望,也能看见游动的鱼影。”

“若有宵小动了贪念,夜里潜入盗捕,防不胜防。”

“辛苦一年的心血,最后反倒成了他人盘中餐,实在可惜。”

太子听罢,先是一怔,随即竟笑出声来:“孤还道是什么大事,原来为此。”

“若说这是弊端,那也不是此法本身的错,而是律法执行上的疏漏罢了!”

“稻田养鱼,只要能让百姓在耕作之余多得一份鱼鲜,助稻增产,又能改良田土、增强抗灾能力,便已功莫大焉。”

“至于防盗之事,自有秦法处置。

贼人敢犯,依法严惩便是。

岂能因有人偷盗,就弃良法不用?”

“若论盗贼窃取之事,自有秦法严惩,何须多虑!”

“况且,若以此为弊端,那田间庄稼露天生长,路人经过顺手可摘,难道这也成了五谷的过错?”

“可这么多年以来,谁曾将此视为农作之弊?”

“孤以为,从未有之。”

稻田养鱼?

当天下黔首在天幕上看到“许子”所讲述的江河司农家子弟最新研习之术——稻田养鱼法时,无不瞠目结舌,满脸惊疑。

虽说稻田确实蓄水,水深时甚至能没过膝盖,可那终究是种稻之地,岂能与鱼塘相提并论?那点浅水,烈日一照,怕是转眼便蒸腾殆尽,鱼还未长成,早已干死于泥中。

即便不被晒死,鱼儿在田中游动,若胡乱穿梭,冲撞秧苗,将其推倒践踏,又该如何是好?更别提万一鱼性难驯,竟啃食嫩苗,那可真是辛辛苦苦一年,颗粒无收,欲哭无泪。

因此,对于这闻所未闻的“稻田养鱼”,各地百姓初时皆心存疑虑,担忧远胜期待。

然而,待听到天幕上的“许子”语气坚定、言之凿凿地断言此法可行之后,众人心中的不安也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