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十头母猪同时做到这一点呢?
一年产出五千到三万斤黑猪肉,绝非难事!
若是扩大到一百头母猪呢?
那每年至少就是五万到三十万斤的肉量!
更进一步,倘若拥有整整一千头母猪,每头都能顺利产仔、育成?
那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五十万到三百万斤的黑猪肉可供出栏!
想到这里,樊哙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五十万斤……甚至可能接近三百斤的猪肉,若是统统卖出去换钱,那得是多大一笔财富?他简直不敢细算。
而且,还不止卖肉这一条路。
天幕之前提到过,用特定方法处理后,猪粪也能制成上好的肥料。
那么成百上千头黑猪一年所排泄的粪便,累积起来又是何等惊人的数量?他连想象都觉得震撼。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是毫无腥膻味、鲜美可口的黑猪肉,还是能肥田增产的猪粪,都不愁销路!
一念及此,樊哙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比起继续当个日复一日操刀卖肉的屠夫,转行做黑猪养殖,似乎前景要宽广得多,也更有奔头!
更何况,他并非毫无优势。
其一,他是屠户出身,像宰杀、分割这类活计,根本无需外人插手,自己一个人就能全包了。
其二,正因为是屠户,将来要把养出来的黑猪肉卖出去,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认识不少同行,完全可以把肉卖给别的屠户;或者干脆自己摆摊,直接卖给寻常百姓,路子并不少。
眼下唯一的难题,恐怕是刚开始不容易凑齐足够的母猪和小猪。
毕竟以前黑猪肉带着腥味,吃的人不多,老百姓自然也不太愿意养猪,周围养黑猪的人家本就寥寥无几。
不过,这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一方面,他自己从未真正养过猪,哪怕现在有人白送几十上百头让他养,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搞不好全得夭折,血本无归。
不如先从十头八头开始试水,边养边学,等摸清门道后再逐步扩群,更为稳妥。
另一方面,虽说他这些年做屠户攒下了一些家底,可真要一下子支撑起几十上百头猪的日常开销,仍是力不从心。
别看黑猪啥都吃,草根、潲水、杂粮,甚至人粪都能喂,食性极广,但它饭量也着实惊人——一头成年黑猪一天吃的,比一个壮劳力三顿加起来还多!
以他现有的积蓄,连养活几十个壮汉都勉强,更别说供养一群“饭桶”似的黑猪了。
所以,急不得。
凡事得一步步来。
先立个小目标:找几个熟识的、原本就在养猪的邻居,挨个买上几头母猪和小猪回来试试。
这事对他而言,难度并不算大。
虽然自从天幕公开了阉割能去腥增膘的方法之后,不少人也开始动起了养猪的心思,竞争难免会多起来。
但相比其他人,他和那几家养黑猪的邻里关系不错,平日也有往来。
再加上他手里有阉割这项手艺,日后对方若还想给自家牲口动刀,少不得还得来找他帮忙。
一来二去,人情就有了。
等到那时再开口求购母猪或仔猪,对方就算稍作犹豫,多半也会卖个面子,答应下来。
如此一来,他也算是真正具备了养殖黑彘的基础条件。
想到这儿,樊哙放下手中的狗肉,神情认真地望向刘季,开口道:
“々`我要开始养彘!”
刘季一怔,随即爽快应道:
“你想养彘?行啊,当然可以!兄弟我全力支持!”
可樊哙却觉得刘季说得轻巧,像是随口应付,并未放在心上,于是再次郑重其事地强调:
“我不是说着玩的,我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干这事儿!”
紧接着,他把自己刚才盘算的种种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见状,刘季也放下了筷子,正色倾听。
待樊哙讲完,他再度严肃回应:
“我也不是哄你,我是真心实意支持你。”
“只要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能帮的,我绝不推辞,一句话的事儿!”
听罢,樊哙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眼下别的忙还不用你出,我能自己解决的先自己扛,实在过不去的坎,再找你商量对策。”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条路到底能不能挣钱?”
“毕竟我没做过这一行,也不知道搞黑彘养殖,最后能不能挣到大钱。”
刘季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
“这事绝对有奔头。
以前黑彘难养,是因为没有阉ge,动不动就躁动不安,饲养起来费劲又危险。”
“再加上肉质带着一股浓重腥臭味,普通百姓压根不爱吃。”
“但现在天幕已经解决了这两大难题,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黑彘肉注定会成为平民百姓餐桌上的主菜。”
“要是你能趁势建起一个规模大的养殖场,把价格略略抬高一点,再打着‘惠民’的名号卖给老百姓……”
“那你的黑彘肉肯定能在民间打响名声,不愁卖不出去!”
刘季这话并非随口安慰,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判断。
事实上,自从天幕公布了改良黑彘的方法,让它们不再腥臊、长得更壮之后,他就意识到——养黑彘其实是一条极有潜力的财路。
只不过相比这种得等上一年半载才能见收益的慢功夫,
刘季更偏爱那种每天都能看到实实在在进账的营生,比如垄断县城大户家的人畜粪便收购。
而听了刘季这般诚恳坚定的回答后,樊哙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那我就放心了,回头你再帮我多想想细节,把计划弄得更周全些。”
刘季哈哈一笑:
“小事一桩,有什么难的!来来来,先吃饭、吃饭!肉吃完,天幕看完,咱们边喝边聊,慢慢合计!”
话音落下,樊哙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狗肉,一边咀嚼,一边和刘季继续盯着天幕看了起来。
许子在汇报完林木司的研究成果后,接着说道:“农部六司之一的江河司,目前已掌握并完善了具体养殖技术的河鲜水产种类。”
“由原先的二十七种,增至如今的三十九种。”
“并根据不同地域环境,对鱼、虾、蟹、鳖等各类水产品的养殖方法进行了细化区分。”
“便于各地郡县官员或百姓因地制宜,选择适合本地条件的品种进行养殖。”
“此外,江河司仍在积极探索新的养殖模式。”
“例如——水产养殖能否与农田耕作相结合?”
“因有江河司出身农家的技术人员在实践中突发灵感:养水产最关键的就是水源。”
“无水则无法养殖,这是基本前提。”
“但反过来看,只要有稳定水源,就有尝试养殖的可能性。”
“而在诸多农作物中,水稻种植恰恰要求田地长期保水。”
“也就是说,蓄水的稻田,本质上就是一个面积广阔、水位较浅的天然池塘。”
“这意味着,在插秧后的灌水期,完全可以尝试在稻田中混养各类河鲜水产。”
正因如此,江河司的一批农家子弟便在这样的思路下开垦了数十亩水田,着手探索水稻与各类水产共生共养的新模式。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稻田中同时养殖水稻与鱼类的尝试。
经过这些年轻人反复试验、不断优化,终于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稻鱼共作方法。
例如,在开展稻鱼共养前,需精心挑选合适的田块——以水源充沛、水质清澈、排灌便利、土层肥厚且不渗漏者为佳。
春耕之前,还需用开挖鱼沟时取出的底层硬土,对稻田四周的田埂进行加高、加固和拓宽处理,确保稳固耐用。
随后,在距离田边约二十五至三十寸的位置挖掘环绕田块的外沟,并依据田地面积大小,在中间增设呈十字或井字形分布的主沟,沟深约为九到十寸,宽则十二至十三寸。
同时,在靠近进水口的一角或田中央,另挖一处长约九至十五尺、宽相近、深达三尺的鱼坑,供鱼群日常栖息避暑。
为防止鱼只外逃,放养前必须于进、出水口处安装牢固的拦鱼栅,确保细小鱼苗也无法穿出。
上述工程最好安排在冬季农闲时节完成;而在挖掘或修整鱼沟、鱼坑的过程中,建议撒上一层草木灰。
这样做有助于抑制病菌滋生与虫害蔓延,使稻株与鱼儿都能更健康地生长。
需要注意的是,撒草木灰时田面应保持干燥,不可有积水残留。
施完草木灰后,还需等待七到十日再行注水。
若有条件,亦可在此基础上施入农耕司肥料组研发的专用肥数十乃至上百斤。
即便没有这类肥料,也不影响整体运作,只是鱼的成长速度会稍慢一些罢了。
待肥料充分溶解并沉淀五至七日后,便可投放鱼种。
所选鱼种以草鱼、鲤鱼为主,辅以鲫鱼、鲢鱼、鳙鱼、鲮鱼等搭配混养。
在稻鱼共作的日常管理中,重点在于定期巡查田埂状况,检查拦网是否完好,防止因漏水或溢水造成鱼只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