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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州这边的“沾知了”倒是轰轰烈烈的,先前泛滥成灾的知了,被百姓捉来做成吃食,如今也已所剩无几。

一场寻常虫灾,竟这般化作了上天的馈赠。

另一边,安佩兰将余下七串葡萄一半送与署衙众人,一半送往陆府与简氏那边。

送至官署时,她特意单独给了李夫人一串,想着身怀六甲之人,多食些新鲜果品总是有益。

与此同时,安佩兰也将孙老三先前与自己谈及的种葡萄之事,说与李瑾和林易二人知晓。

“三年罢了,这种子咱们自然能守得住。他若真有本事让这葡萄在努州扎根,三年之内,咱保这葡萄苗子只从他家出。只是他既已入了营田司帮差,这三年便是极限,往后,他需得一心想着努州百姓才是。”

林易这番话颇有道理,此事便交由安佩兰去与孙老三仔细说清。

随后,三人又就这葡萄的增收讨论起来,只是谈论到了最后,最难的关卡就在这运输上。

“这葡萄甜度口感皆是一等一的,可若是只在努州、凉州这两处贫瘠州府售卖,终究是可惜了。”

安佩兰并非瞧不上两地,实在是这两处本就贫寒,没多少富庶人家。

李瑾与林易心中自然也明白。

若真想靠葡萄为百姓增收,便只能将鲜果风干成葡萄干,再发往外地。

安佩兰想起前世新疆那些晾房,努州气候倒也适宜。

只是如今思虑这些尚早,三人略一商议,便暂且搁下。

与此同时,八月中旬,努州终于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雨水润过土地,暑气却未散去,反倒一路攀升,迎来了更为酷热的秋老虎。

此时的地梢瓜早已褪去青嫩,长成了“老瓜”,此时也是植株里乳胶含量最足的时节。

安佩兰将自家两亩地梢瓜尽数收割,用石磨碾碎取汁,再以石灰水分离,提炼出橡胶。

而这些黏软的橡胶,她一股脑交给了安怀瑾——如今她懒得再费心神,索性交由他处置,说不定还能琢磨出些正经用处。

而剩余的那些汁液,被安佩兰用土陶罐发酵后埋在了地下,确保不会蒸发,只等到秋收后翻土的时候再撒到地里头增肥。

另一边,安怀瑾在得了这批橡胶后,果真捣鼓出一件好物——防水布。

他将熬制好的橡胶均匀涂抹在棉布上,阴干之后,竟是一块像样的防水布——这是他在石硫合剂几番改良受挫、屡试不成之后,好不容易才拿下的一桩成果。

他特意挑了人多的时候,捧着这块“防水布”来找安佩兰,一脸得意。

介绍到兴头上,当场取水试验,一旁围观的人见它滴水不渗,竟与桐油布一般,无不连声惊叹。

只有安佩兰斜眼瞅着他这副四处炫耀的模样,冷冷泼了一盆凉水:

“这橡胶撑死也就管一个多月,你做出来的防水布,难道是月抛的物件?”

这话一出,安怀瑾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你怎知它只能顶一个月?”他不死心地追问。

安佩兰淡淡嗤笑:“这东西是我去年就提炼出来的,放足一月便发酥开裂,都是我玩剩下的,怎会不知?”

安怀瑾憋得脸色通红,抱着那卷防水布,一言不发地回了火药坊。

自从揽下石硫合剂的改良之事后,他几乎都住在这废弃的作坊里。

安琥偶尔去看看,安怀瑾就将这段时间记录的笔记交给他看。

同时也能像是面对大人一般,认认真真与安琥探讨配比、熬制火候等细节。一来二去,父子俩倒比从前亲近了不少。

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后,安怀瑾终是研制出了一种耐用的防水布。

他历经数次失败重试,终于摸索出了诀窍——将先前提炼出的橡胶重新倒入锅中,按比例加入桐油、松脂与蜂蜡,小火慢熬,并不停搅拌,直至熬成黏稠的膏状。

趁热将胶膏薄匀地涂抹在粗布上,置于阴凉处晾干,再涂第二遍,待完全干透后,用温热的石板轻轻碾压平整,一块坚韧耐造的防水布便成了。

用这布料做成的雨衣雨帽,经得住风吹日晒,半年过去也不见开裂,即便遇上瓢泼大雨,穿在身上也滴水不渗,比寻常人家用的油纸衣耐用了数倍不止。

当安怀瑾捧着做好的雨衣雨帽再次来到安佩兰面前时,脸上没了往日那般张扬炫耀的神色,眉眼间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探寻,还有藏不住的期待。

安佩兰拿起雨衣,细细摸了摸布料的质地,心头微微一动——这触感,竟与后世的橡胶雨衣有几分相似。

又当场试了试防水效果,随后询问了他具体的制作步骤。

听完后,她竟挑不出半点毛病,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夸赞:“这个倒确实是件好物,你这文武状元,总算有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安怀瑾也因此终于是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莫名其妙地喜悦了不少,再次将重心放到了石硫合剂的那些衍生的方子上了。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着,努州也如期迎来了丰收时节。

棉庄的木棉与田庄的麦地,几乎是前后脚迎来了收割,那段时日里,整个努州的上空,都飘着细细的麸皮与轻盈的棉绒,处处都是丰收的喜悦。

只是田庄的麦田终究受了先前虫害的影响,今年的收成比往年减产了一成。

而安佩兰家的麦田,减产竟达三成,长势远不如往年茂盛。

恰逢此时,李瑾带着营田使前来,要征收白家这第一年的全额赋税。

他一眼瞥见白家田里稀稀拉拉、长势欠佳的麦子,不由得皱起眉头,开口问道:“安婶子,您家今年这麦田是怎么了?怎么比往年差了这么多?”

安佩兰抬眼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回怼:

“我也正纳闷呢,谁知道是怎么回事。许是我在麦子花期时,只顾着应付那刺杀知州的歹人?又或是知州大人远赴上京之后,咱努州这边闹了悍匪,误了农时?我啊年事已高,脑子不太好使了,李大人聪慧,不如替我好好想想?”

李瑾闻言一怔,这才想起,先前安婶子像个陀螺般,帮着努州应付乱局,哪里能顾上自家的麦田。

他一时语塞,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尖,脸上泛起几分讪讪之色,眼神闪躲起来,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