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状元卤铺子前就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得连街对面的茶馆都听得清清楚楚,这般阵仗,竟连巡街的衙役都给惊动了。
“都给本官闪开!官府办案,闲杂人等不得逗留!”领头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满脸威严地高声呵斥,声音震得周围的喧闹都弱了几分。
围观百姓本就忌惮官差,闻言慌忙往两侧闪退,硬生生让出一条窄道。人群中的福宝眼疾手快,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像条灵活的小鱼般钻了进去,脚步不停,径直冲到铺子前那辆平板车旁,车上躺着个面色蜡白、双目紧闭的男子,一动不动,乍一看竟像是没了气息。
福宝不慌不忙地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那男子的腕脉上,指尖微动,凝神探了片刻。下一秒,她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抬声朗道:“果然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这人哪里是死了,分明就是装的,连这张蜡白如纸的脸,也是被人特意涂抹过东西伪造的!”
站在她身后的莫鸣,瞬间心领神会,眉头猛地拧紧,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不好,这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张姐姐,想毁了状元卤的名声!”
福宝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莫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无声地传递着指令,盯紧人群中那些吵得最凶、煽风点火的人。莫鸣会意,悄悄点头,身形一晃,不动声色地隐入了外围的人群中,目光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等张曼丽开口辩解,领头的衙役已然再次高声喝令:“来人!把状元卤里所有人都给本官带走,铺子即刻查封,不许遗漏一人!”
张曼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抓住衙役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官差大人,求你们明察啊!我们真是冤枉的,我们状元卤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做生意,从来没有害过人,真的没有害人。”她说着,眼泪便滚落下来,声音哽咽,满是绝望。
可衙役哪里肯听,猛地甩开她的手,神色愈发严厉,再次厉声喝道:“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混淆视听!大人有令,都给我带走,再敢反抗,以同罪论处!”
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将张曼丽和铺子里的伙计们控制住,手铐脚镣“哗啦”作响,无论众人如何哭喊辩解,衙役们都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推着他们就要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福宝猛地站起身,清亮的声音划破喧闹,掷地有声地大喊道:“慢着!官差大人且留步!你们凭什么抓人?是以什么罪名,要将这些无辜之人带走?”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自然是以谋杀罪论处!”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子身着青色官袍,腰束玉带,面容微胖,眉宇间带着几分官威,缓步走了过来,看他的衣着打扮和气度,分明就是本府的知府大人
百姓们更是纷纷跪下,嘴里喊着。“知府大人。”
福宝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微微挑眉,脸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拱手问道:“敢问知府大人,您说的谋杀罪,可有凭证?这位张老板,到底谋杀了谁?”
知府大人抬手,指着平板车上躺着的男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傲慢:“放肆!自然是谋杀了这位壮士!人就躺在这儿,证据确凿,你还敢在此狡辩?”
福宝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轻快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大人说笑了,谁说他死了?依我看,这位大哥的身体,可比大人您的身体还要硬朗呢!”
知府大人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福宝的鼻子,厉声呵斥:“你大胆!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在此胡言乱语,羞辱本官?”
福宝连忙收起笑意,装作一副惶恐的样子,拱手赔礼,语气却依旧从容:“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息怒!小女不是故意的,这都是职业病犯了,小女略懂一些医术,方才一眼看出端倪,没忍住就说了出来,绝非有意冒犯大人。”
知府大人满脸茫然,眉头拧成了一团,疑惑地问道:“什么是职业病?看你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毛都没长齐,能懂什么医术?也敢在此班门弄斧!”
“职业病”三个字,在这封建时代,根本无人听闻。不等知府大人反应过来,福宝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大人有所不知,小女从小学医,一眼就能看出病症。实不相瞒,大人您有肾虚之症,想来是平日里私欲过度所致,不过好在不算严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围观百姓纷纷低下头,掩嘴偷笑,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知府大人,眼神里满是戏谑。知府大人的脸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怒,连忙用袖子捂住脸,厉声低吼:“胡说八道!一派胡言!今日本官大度,不与你这黄毛丫头计较,暂且饶你一次,你好自为之!再敢乱言半句,本官定治你个大不敬之罪,拉出去杖责!”
福宝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语气变得冷淡而坚定,一字一句地反问道:“大人,小女倒是想问问,我大昭国的律法,何时加了一条‘说实话就是大不敬’的罪名?还请大人明示!”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砸在知府大人身上,他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你这丫头,简直是无理取闹!”
福宝往前一步,目光如炬,直视着知府大人,语气愈发凌厉,声音清亮地传遍全场:“我无理取闹?分明是大人您滥用职权、目无王法、草菅人命!这人明明活得好好的,只是装死,您却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治张老板的谋杀罪,查封状元卤,我不知道,您这个知府之位,是凭真本事得来的,还是花钱买来的,亦或是……与这装死的人串通一气,收了好处,故意陷害无辜之人?”
这番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围观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窃窃私语起来,人人都为福宝捏了一把冷汗。“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这么跟知府大人说话,简直是不要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说的倒是有道理,万一真的是冤枉的,那知府大人可就太过分了。”
知府大人被福宝怼得怒火中烧,胸膛剧烈起伏着,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给本官拿下,带回衙门,重打二十大板,再治她个大不敬之罪!”
“慢着!”福宝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高声说道,“大人且慢!我可以当着全场百姓的面,让这个人苏醒过来,而且不需要吃任何药、用任何偏方,若是做不到,我甘愿受罚,任大人处置!”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沸腾起来。百姓们纷纷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平板车上的男子,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真的假的?这丫头真能让死人活过来?”、
“若是真的,那知府大人就该让她试试,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不能就这么冤枉了状元卤啊!”
隐在人群中的莫鸣,立刻趁机高声呼喊起来,张楚云也跟着附和,两人一唱一和:“大人,就让这小姑娘试试吧!若是能救活这人,也能还状元卤一个清白啊!”
“对啊大人,求您明察,给她一个机会,也给张老板一个机会!”
两人的呼喊声很快带动了全场百姓,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高喊:“让她试试!让她试试!”呼声震天,知府大人骑虎难下,若是答应,万一福宝真的救活了人,他颜面尽失;若是不答应,又恐惹恼了百姓,落得个民怨沸腾的下场。
僵持片刻后,知府大人咬了咬牙,脸色阴沉地说道:“好!本官就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若是治不好,本官定将你和这些人一同治罪,决不轻饶!”
福宝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知府大人一抱拳,朗声道:“多谢大人成全!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太久了,我只需眨眼之间,便能让他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