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水到渠成般。
临到返程。
从小聪府邸特意赶过来唤你回去的衙役头子居然突然就醉得不省人事地卧倒了下去。
你跟随行他而来的两个杂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愣是没能成功将他扶起来。
两个杂役又好像是在这时突然犯起了糊涂般。
在丰收乡集体热情挽留安排之下竟然半推半就地就同意将衙役头子自己一个人留在祠堂里安睡到酒醒。
就连你下意识想提出点什么都被他们左右配合着在你侧脸叨叨打断道。
“哎呀贵人你可赶紧些吧？
郡守大人已经等了你大半天了。
可不能再耽搁了。
赵大人是雀翎加冠孔武有力智勇双全。
乡里是纯朴率真热情好客。
你又是这乡里酒坊的新坊主。
乡有秩、里佐、里元老、里正、亭长又认你做好族弟。
你还有什么好放心不的？
我们将快马一匹留给赵大人。
等赵大人酒醒。
他自然就知道自己返程了。”
便左右开弓着将你拉返了程。
就又是一通快马加鞭。
你和两个杂役双双在小聪宅邸后门停落。
门匆匆叩响。
两个杂役就配合及其默契地由其一去帮你停马喂马，另其一则讨好满脸地将你往小聪所处的湖心八角台领。
那是一路的疾风带闪电。
好似就等着这一刻般。
远远地与守在湖心八角台入口的杂役打了照面。
他就笑脸嘻嘻地将你交了过去。
而后就跟完成了任务般自己脚步轻快地走了。
好似从未醉过。
带着半肚子的猜忌疑惑。
你随守门杂役的领路进了八角台。
见到了正在里头作画的小聪。
“呀？
来了？”
他一声惊喜抬头。
蘸墨的笔稳稳落下。
一副山河图跃然纸上。
叫你心头一颤。
方才所有由猜忌而生的情绪统统被驱散而光。
只剩两只脚鬼使神差随着他有意展画与你欣赏的动作而靠近。
与两只耳朵也非常认真地听他说道。
“这是我画的山河图。
你过来看看画得怎么样？”
你就鬼使神差地伸手接了来上下左右细细品鉴。
但见他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浓淡泼洒撩拨点缀。
层峦叠嶂。
苍山白水。
携风卷云。
扑面奔涌。
气吞山河。
啊！
震你将双手一绷。
险些就将这画作给扯烂了地在原地暗抚呼吸。
呼。
呼。
“哈哈哈哈！
画得好吧？
瞧把你吓的？”
小聪笑话一顿就将画作从你手里接了过来地自己上下左右地舒展着往八角台栏杆边缘走去。
“我也是许久没动墨了。
不曾想？
到了此地。
竟然一气呵成了。
呵。”
一声感慨。
便左右收拢了画作并在左手往身后一背。
就完全转了过来与你进入正题道。
“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什么什么事情？”
你元神尚未归位，始料未及。
小聪听完自己都乐了。
“呵。
你个小奴隶。”
悠悠取笑你道。
“也不知道是谁兴致冲冲地来找我信誓旦旦？
如今这般时日过去竟然一点音讯都没有。
直把我当成个多情小女娘使唤。”
哦。
你骤然醒神过来道。
“酒坊我已经盘下来了。
接下来就要到你出马牵线搭桥了。”
“嗯。”
小聪只一声应答干脆。
开口就问你。
“全靠我？”
嗯？
你一记停顿。
也开口答他。
“是的。
我们先前不是说好的吗？
我盘酒坊酿酒。
你帮我指条明路。”
“啊哈哈哈哈！”
小聪听完整个人都笑了。
右手扶额地哈哈哈半天就边笑边反问你。
“合着你的指条明路是这个意思吗？”
你听罢直接反问。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啊哈哈哈哈哈！”
小聪听完直接笑得伸手去扶住栏杆让自己坐在廊上预防自己笑倒了。
嘴里一边念叨着。
“哎哟真是笑死我了。”
一边哈哈哈着将手中刚完成的画作往栏杆上舒展晾晒。
一副马上就将话题哈哈哈哈笑过去了似的令你立马就坐到了他的对面依靠上栏杆地将脑袋转出去回看他的脸面道。
“这个酒坊是我走访勘察了许久才定下来的。
不是随便找一个就买的。
它不论是位置、技术、家伙什、人工，都是已经齐备的。
只要渠道打通下来。
它随时都能够大批量投产。
非常符合你之前说的规模要大要体面的条件。”
嗯？
小聪听完也是礼貌将脸面转了回来给你。
将眉头一挑就给你个笑脸道。
“我有这么跟你说过吗？”
“有！”
你听完整个人都精神了。
手舞足蹈着就给他当场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还学他的样子要伸手敲他的脑袋说。
“你就是这样说的。
说要生意够大。
最好是能跨县的。
这样才符合你的身份。”
“哈哈哈哈！
你个小奴隶这个倒是记得清楚！”
就再度将小聪乐的前俯后仰。
你却无比自信起来跟他做更深一步谋划道。
“那么接下来你能帮我们开几条渠道吗？
最好是走大的酒楼或者大的店家那种。
小的我们就不要了。”
“哟你还挑上了。”
小聪一记嘲讽。
张口就反问你道。
“先前怎么没听你说要走大的地方？
怎么这会儿就要特意强调这些个地方了？
是谁指点你了不成？”
小妮。
你脑海应声给出答案。
可眼眸之中小聪高不可攀的倒影又令你闪烁其词道。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
“哦？”
小聪一声疑问。
你就开始长篇大论地自证了起来道。
“我这些天前后左右地忙碌。
山上又要瞒着少主。
山下又要兼顾着绿林寨的营生。
武功郡地域广博。
我一个人一匹马地来回奔走。
遇到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层出不穷。
人手又不够。
钱两又要筹措。
事事样样需要亲力亲为。
还得小心提防路上有诈。
遇到的事情多了。
想法跟着改变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
却这次。
小聪的疑问里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并用眼神左右好奇地往你身上打量。
让你一瞬别扭地自暴自弃道。
“你不信了拉倒。
反正我是将我说的事情给办了。
你若是不愿跟我合作了。
我就自己做。
横竖酒坊自己先前也是有渠道的。
我跟着原来的渠道做有什么不可的？”
嘿！
这可给你自己讨来了一顿手瓜子打。
哐一下砸在脑门生疼。
抬手反复摩擦着怒道。
“你干嘛？”
小聪他已经面露怒色和鄙夷地狠狠盯着你了。
叫你一瞬又理亏低头下去道。
“是你不愿帮我······”
诶诶诶！
耳边和视线又立即感知到小聪疾速抬手砸你额头的动作地下意识仓皇抱头。
却换来了一个更加愤怒的甩袖道。
“你个不长出息的！”
就整个起身背对你凶道。
“要本府全包出手可是贵得很！
你个小奴隶你付得起吗？”
“你说说看？”
你也是蹭一下站了起来。
呼地化作一阵疾风冲在小聪身后。
叫他忽地一下就也给你完全转了过来上下左右地盯着你打量。
所有情绪都压在狭长的眉眼。
直勾勾的。
令你没对视一瞬就自卑地低下去头去。
头顶立即听见他的威吓。
“将头给我抬起来！”
是。
你下意识挺腰抬头。
四目相对。
你？！
就看见他下意识朝你反举起了右巴掌。
啊！
你又下意识缩肩抱头。
“我去你的！”
便立即得了小聪一顿脚踹。
你当场屁股着地地坐在了地上。
不疼！
你手捂腹部诧异抬头。
小聪已经甩袖背到后腰去冲你居高临下道。
“小奴隶你给我听着！
不是谁都有资格跟本府谈合作！
本府是贪官！
大贪官！
要本府出手的每一笔都是天价！
本府可以给你牵线搭桥！
还可以派人去给你看场子！
却是你要时刻记住了！
本府的关系很金贵！
本府的人手也很金贵！
这其中所有开销你都要自己承担！
本府是不会出任何一毫一厘！
相反！
你还需要额外给本府辛苦钱！
且这笔辛苦钱不是一笔清了！
而是本府什么时候记起来想要了你就要给！
你不许多问也不许拒绝！
否则！
本府怎么抬你的！
本府就怎么将你拉下来！
懂么？”
懂么？
在小聪语落的那一刻。
你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如神兵般出现的衙役杂役三人并不是纯纯受他命令去唤你回来谈事的。
那一挑十却临近返程了反而是醉得不省人事的衙役头子和两个随行的杂役也并不是如你见到的表面那样鲁莽草包。
一切都是计划好了的。
小聪？！
你凝神望向小聪的眼里充满了复杂。
他却一眼知会地回了你道。
“看来你是明白了。
那么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谈了。
要本府出面并不难。
最重要是你要给本府一个能出面的由头。
就是你要想好什么噱头能让本府给你理所当然的出面。”
我······
你一记抬眸。
欸别急。
他却一手制止了你的发言道。
“这可不是一件易事。
本府可以给你充足的时间去筹谋。
等你什么时候筹谋好了。
本府自然就会出现了。
去吧。
你已经在山下耽搁了太久的时间需要及时回去善后圆洽纰漏。
酒坊那边自有赵勇给你看着。
你就放心去吧。
送客。”
就唤人来将你送到了后门。
“贵人你的马？”
杂役笑脸盈盈地给你将天狗牵来。
缰绳入手。
嘶吼吼。
噗噗。
天狗就冲你发出了不舍的动静。
你拍手上去。
发现它的毛发被梳得齐整。
肌肤随着呼吸颤动更加油光发亮了。
肚子也明显吃得饱鼓了一些。
啪啪。
你单手拍在它身上。
转头给牵马衙役道谢道。
“谢了。”
“嘿不谢。
不谢。
呵。
小的叫王贵。
往后贵人来找郡守大人有什么伺候尽管找我。
呵呵。”
望着牵马衙役一脸的讨好。
你在心里暗念一句。
“王姓······”
脸上随之露出礼貌。
“嗯。
我记住了。
多谢。
那我就先告辞了。
再会。”
就翻身上马。
扬长而去。
是巧合吗？
你一路疾驰。
天色也飞快在你左右暗淡下来。
路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
你知道。
天黑了。
人都回家了。
“驾！”
你大声一蹬。
天狗就给你低头压身。
做出了冲刺的动作。
哒儿哒儿哒儿哒。
你冲到了城郊。
你租住的宅邸就在前方。
小妮、秀秀、铁小锣、鹰二、马达、陈风、朱标、二牛、黄大发、二壮······
宅邸里所有应该到位的所有人的名字开始在你的脑海逐个点名。
已经两天未见了。
你心头忽地一阵热血沸腾。
大喊一声。
“驾！”
嘶吼吼~
天狗便在你胯下发出了提速的警示声。
哒哒哒哒。
颠簸而疾速地奔驰着。
突然。
前头出现一团人影。
啊！
“吁~~”
你紧急抽紧缰绳。
嘶吼吼~~~
天狗也始料未及地抬高前蹄做物理刹停。
而险些被天狗创飞的人影也在这时终于惊吓过头地发出来尖叫。
“啊~~~”
小妮？？？！
你一瞬听了出来并从马背上下去将她扶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你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声。
她就先抱住了你。
在这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
天狗嗤嗤的鼻息当中。
你也紧紧地抱住了她。
没事。
你想开口安抚她却开不了口。
就这样在夜色之中停了许久才双双默声着骑马往回走。
看见宅邸近在眼前。
你率先下马。
打算好好将她抱下来。
来？
扶着我下来？
你朝马背上的王小妮展开去手臂。
鹰二却百里加急地冲到你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
“快？
快？
代少主我们往后门走？
快？
快！”
就不容你发声地上手就将天狗往后门牵了去。
你不明所以。
背上的王小妮也沉默着不说话。
你便也从了。
谁让后门确实离马厩近呢？
可鹰二他去却全程都好似做贼一般鬼鬼祟祟。
且还不给你正常音量说话。
你只要一开口他就给你嘘。
王小妮又不说话。
这更让你云里雾里了。
待天狗稳稳入厩。
王小妮也下了马。
你就忍不住动气地审问。
“鹰二快说！
你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却就把鹰二审得一瞬泪眼朦胧委屈巴巴地看向了王小妮道。
“代少主这是小妮姐姐的主意。
可不关我的事情。
是小妮姐姐让我们配合着假装你已经回来了。
只是一直在屋里休息。
只要一看见你回来就赶紧将你换回去。
现在铁小锣还在你屋里假装着呢。
呜呜。
可不关我的事情。
呜呜。”
就把你也听懵地看向了王小妮。
王小妮却在这时无比清醒了过来地对你说。
“先去将小锣换出来吧。”
就将你往你自己的房间里推去。
叩叩。
叩叩叩。
布谷~
布谷~
“是我。
鹰二。
是代少主回来了。”
吱扭。
“啊。
果真是代少主回来了！
太好了！
原来真是代少主回来了！”
看着鹰二和铁小锣在你房门前熟练对暗号的样子。
你是感动又有些始料未及。
想进一步追问缘由。
黄大发找人的声响又随着多人的阻拦声愤愤赶来了。
“我是少主特命的驻点账房！
少主特意交代了。
驻点每天的账簿都需要经过代少主核验签字。
你们三番五次阻拦我去见代少主。
是不是在背着我搞什么鬼？”
你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
一直都是王小妮在带头给你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