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孟煜上前两步,看着下边一众臣子深吸一口气,朗声掀开二十年前的这桩案子。
“宁家先祖宁擎,与太祖皇帝相交莫逆,大虞是他们并肩打出来的江山。之后一人稳坐江山,一人受封异姓王,多年君臣相宜,是记入史书的一段佳话。”
全场一片肃静。
宁家是不是无辜且不说,若只论宁擎其人,他的敞亮,他的谋略,他的有远见,无人能及。
临死前请辞异姓王,交回免死金牌,他的荣誉只止于他。
恰是如此做法深得太祖信任,最后坚持留了一百骑给宁家,算是独一份的荣耀,以此保宁家家族延绵。
可谁能想到,最后宁家会因这一百骑灭族。
“宁家向来和皇室关系亲厚,但在二十年前,有心之人利用宁家的特殊行不轨之事,导致宁家灭族。今次秋狝,无意中发现百骑尸骨,掀开了当年之事的一角,再经过这段时间的细查,才知宁家蒙冤二十载。”
大皇子环视一圈,声音更沉了几分:“今日,我等该还宁家一个公道。白大人。”
白硕出列:“微臣在。”
“你和众位大臣说一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是。”白硕将大理寺专门装证据的箱子放到脚边:“在发现九十八具尸骨的地方有一行字:宁家百骑冤死于此。有些尸骨的下方刻有名字,都是宁家子,分别为:宁希,宁悠,宁照。诸位大人随时可下去查看。”
白硕打开箱子,从中拿出卷宗:“在发现尸骨后,微臣立刻派人回京都取来二十年前宁家的卷宗,当年宁家百骑的名字悉数在案,而这里边,确有这三个名字,这算是再一次佐证,这些人确是宁家百骑。”
则来公公极有眼色,迈着小碎步小跑着过去,把那卷宗拿过来送到大殿下手中。
大皇子看他一眼,打开卷宗细看,并道:“继续说。”
“是。”白硕又从箱子里拿出几柄匕首:“宁家百骑有特定的装备,且代代相传,这匕首就是其中之一,上边有宁家的印记,匕首的花样纹路和记载中的也都相符。再一次可以佐证那些尸骨的身份。”
“我来认认。”出列的,正是之前并不在秋狝伴驾名单中,听说找到宁家尸骨特意从京都赶来的老大人。
他接过翻来覆去的看,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胡子抖动着,声音也哽咽:“没错,这就是宁家百骑佩戴的匕首,我绝不会认错!”
又有两人上前查看,也都点头,这就是宁家百骑的东西!
白硕拿出手帕,从箱子里包了一根骨头出来放到箱子上:“微臣特意从京都调来了老仵作查验尸骨,结果得知,这些尸骨确实有二十年了,并且每具骨架都能查出毒素。得出这个结论后,仵作又查了尸骨,发现有的尸骨只是骨头断了,那伤完全不足以致命。也就是说,这些人是中毒后被扔下涧道等死。涧道离营地虽有一段距离,但禁卫会在营地附近巡视,要是弄出大动静,也不一定能瞒得过去,而今二十年过去,这骨头上仍有毒素残留,可见这毒有多霸道,因此,他们掉下去后可能并没能撑住多久就都殒命了,所以才静悄悄的死在了这里。”
白硕又将一份卷宗拿出来:“微臣提及的这些悉数记录在案,随时可查。”
大皇子看着他:“大理寺的结论是?”
白硕行礼:“大理寺上下判定,此九十八具尸骨,正是当年的宁家百骑中的九十八人。”
皇帝此时睁开了眼睛,这会他又看得见了:“若他们是宁家百骑,那当年行刺朕的又是谁?”
“那就要请另外一位老大人上前来了。”大皇子扬声:“何益兴何老大人,请上前来。”
众人顺着大皇子的视线齐齐往后看去,就见几乎须发全白的何益兴由他的长子搀扶着,慢慢的一步步的走上前来。
看到他,众人都有些意外,何老大人出了名的久病床榻,在京都少有露面,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眼下这个时候。
那岂不是说……
“臣,何益兴,拜见皇上,拜见大殿下。”
皇帝坐在那张椅子上这么多年,自然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人,在看到何益兴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是你被收买了,所以那些人才能假扮成宁家百骑出现在那里?!”
“是。”何益兴供认不讳,全然不管一众臣子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皇帝眼前一阵阵发黑,何益兴一承认,宁家冤死就已经是板上钉钉!
何益兴往右边看了看,是林栖鹤,他笑了笑。
往左边看了看,最前边站着的是镇国公,他又笑了笑。
镇国公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不好,眼下被他一笑,更是把心都提了起来,可眼下他要是阻止,那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皇上,老臣罪该万死,但老臣也是万不得已。”何益兴指着镇国公:“镇国公绑走了老臣的两个儿子为要挟,若我不助他,我何家就要绝后。老臣也试图自救,但完全没有办法。为防老臣告密,他们提前设了局,老臣的儿子完全落入他们手中,老臣只能从命。”
“你放屁!”镇国公跳脚大骂:“我什么时候抓过你儿子!什么时候威胁过你!”
当年你是没有,可这些年,你不一直就是在威胁我吗?何益兴冷笑,要是让你成事,何家必然一个都活不了,拼一把,何家还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镇国公,本殿不会偏听偏信,你且冷静。”大皇子不轻不重的劝解一句,朝何益兴道:“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继续。”
“是。”何益兴跪不住了,此时也不乎形象,索性坐下了:“那微臣就说说,为何涧道只有九十八具尸骨,因为镇国公派人引诱了宁家百骑中的两人,让他们一个深陷赌场,一个被女色拿捏。真正的宁家百骑就是在这两人的设计下落入镇国公府提前设下的陷阱,九十八人无一人逃脱,全军覆没,最终被镇国公早就准备好的假一百骑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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