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
看着忍急切的表情,正义也直截了当地说了。
“但不绝会只控制勇气攻击你了。”
就在正义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远在罗西娜仓库,拉维的八条手臂同时动了。
利爪撕裂空气的声音像是有人把一整匹丝绸从中扯断,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直扑阿努廷面门!
拉维哥哥?
阿努廷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脚踝一拧,整个人像一条被惊扰的游鱼,贴着冰窖光滑的地面滑了出去。
拉维的利爪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削断了几缕碎发,冰冷的爪风在他的侧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可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啊,拉维哥哥…”
可还不等阿努廷抱怨,第二条手臂已经追到了。
横扫如镰刀般拦腰斩来。阿努廷猛地弯腰,几乎把自己折成两截,从利爪下方堪堪滑过。
还好,以前跳舞的动作没有忘记。
拉维的八条手臂疯狂挥舞,残影交错,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而阿努廷就在这张网中穿梭。
对于拉维这样的罗刹,阿努廷的容错机会并不高,只要被他打到就是重创。
“阿努廷!!!”
见状,想要帮忙的百里长风猛地站起来,桌子上的茶杯被他带得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倾倒。
他伸手去扶,手指刚碰到杯沿,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椅子上蔓延开,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钉子,将他的臀部和大腿牢牢钉在了椅面上。
“…什么?!!!”
百里长风用力挣了一下,椅子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被死死钉住,只有手臂还能活动,但无论怎么伸,都够不到那只近在咫尺的茶杯。
“行了,别费劲了。”
玛瑙若水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百里长风猛地转头,看见她和珊瑚瑾端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姿势和自己一模一样,背脊挺直,双手搁在膝上,连肩膀的倾斜角度都如出一辙。
这太明显了,百里长风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也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行了,百里长风,听我说。”
可百里长风的目光追过去时,阿努廷正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从拉维三条手臂的夹缝中钻出,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平飞出去,衣摆被利爪撕掉了一截。他单膝落地,喘着气,橄榄色的眼睛里全是冷汗。
拉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八条手臂同时撑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要将一切碾碎的威势砸向阿努廷。
百里长风的脸上瞬间爆出青筋。
他冷静不下来。
毒虫的虚影在空气中扭曲成形。
“你想害阿努廷吗?”
被玛瑙若水喝止了。
“拉维现在的速度,毒虫根本追不上他,只会干扰阿努廷的视线和脚步!”
“可恶!”
百里长风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的毒气明明灭灭,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我就只能看着阿努廷被打吗?!”
“所以仔细想想怎么让拉维停下。”
玛瑙若水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就比如拉维和帕拉迪被雅里洛分开之后,为什么雅里洛要把帕拉迪藏起来?”
对哦。
所以茶会有七个人 。
第七个人是帕拉迪。
百里长风愣了一瞬。
玛瑙若水的问题让珊瑚瑾思考了一瞬,她回答道。
“难道不是为了让拉维失去理智哈?”
“这也算其中一个吧。”
玛瑙若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阿努廷的喘息声在场中越来越重。他的动作开始变慢,体力在飞速消耗,而拉维的攻势却一波比一波凶猛。
罗刹的体能仿佛没有极限,八条手臂挥舞起来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玛瑙大人,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
百里长风看着阿努廷又一次堪堪避过致命的利爪,看着他的小腿被爪风扫过,血珠在冰面上溅开。
心急如焚的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雅里洛藏起帕拉迪让拉维失去理智,替祂收拾他们?
“等等——”
百里长风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拉维好帕拉迪发现了雅里洛的秘密?”
“我猜是这样,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
玛瑙若水没有否认。
“而且…还有一个可能,现在的雅里洛无法彻底处理帕拉迪。”
听到这话,珊瑚瑾恍然大悟。
“难怪祂没有动手,而是把我们困在这里看戏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百里长风的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阿努廷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的动作不再像游鱼那样流畅,每一次闪避都带着沉重的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下颌滴落。而拉维的八条手臂依旧不知疲倦,甚至更加狂暴。
“不想看着阿努廷死的话,先想办法找帕拉迪。”
玛瑙若水看了一眼百里长风。
“雅里洛收拾不了他,反过来说,我们有办法用他收拾雅里洛。”
“我明白了。”
压制对阿努廷的担心,百里长风猛地抬起头,他的脸上重新暴起青筋,大量的蚂蚁从地底钻出,朝仓库的四面八方走去。
“至于拉维…我和拉维会会。阿努廷武功太菜了,再拖下去他撑不住哈。”
但突然间,珊瑚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背后展开了黑色的手臂,将粘在自己屁股上的椅子撕了下来。
珊瑚瑾举起手,嘴角咧开一个挑衅的笑。
“雅里洛陛下,我要加入阿努廷他们哈。”
冰窖里安静了一瞬。
雅里洛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她…也是罗刹?
祂缓缓抬起蜜糖色的眼睛,看了看珊瑚瑾,珊瑚瑾甜甜地笑着,背后的胳膊伸了出来向祂挥了挥手。
沉默像冰一样蔓延。
百里长风和玛瑙若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珊瑚瑾用那么直白的方法,不会触怒雅里洛陛下吗?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雅里洛笑了。
那笑容从祂的嘴角慢慢绽开,像一朵在冰面上绽开的毒花,艳丽而冰冷。
“愚蠢的布局。”
祂轻声说。
茶杯被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刚刚这群人类的布局,祂听得一清二楚。
“但我同意了。”
还是有点意外的,比如说那个加入战局的女人,居然也是个罗刹。
现在就变成两只罗刹跳舞了呢。
想到这里,雅里洛的眼睛弯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让百里长风和玛瑙若水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