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芳臣的心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是阿努廷身上的香粉有问题。
那浓烈的香气不仅呛人，更是某种媒介，让眼前这个暹罗人的诡异能力能够渗透到每一个人的神经中。
但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迟了。
一名武士从背后偷袭，长刀贯穿了渡边芳臣的腹部。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更多的刀剑落下，将他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哈哈哈，终于撑不住了吗，渡边大人？”
阿努廷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绿光微微闪烁。
他感到兴奋。
那种熟悉的、滚烫的兴奋从胸腔深处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想要笑出声。
是啊，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要按照拉维哥哥说的，好好听黑鲛大人的话。
“好了，游戏结束。”
看着渡边芳臣已经无法反抗，阿努廷灿烂地笑着，拍了拍手。
被控制的武士们动作一顿，随即眼中的绿光变得更加狂暴。
“你们也要打起来哦～”
此话一出，道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那些曾经并肩练习的武士们，此刻像疯了一样互相砍杀。
刀刀见血，招招致命，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阿努廷站在血泊边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数着。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最后一个武士倒下，眼中绿光熄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整个道场，除了阿努廷，再无活口。
“嘻嘻，现在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秘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纱衣上溅了几滴血迹，脸上的白粉被刀风刮花了一些，但总体还算完好。
“嘻嘻，接下来才是小喵的表演呢～”
阿努廷的心情很不错，随即眼中的绿光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回那双清澈无辜的橄榄色眼眸。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阿努廷跌跌撞撞地跑出道场，纱衣凌乱，脸上的白粉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痕迹，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看上去非常惊惧的阿努廷冲进渡边家的厅堂，那里正在布置庆生宴，宾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惊得纷纷转头。
“出什么事了？”
人群里，一个名戴着眼镜的男子站起了身，看着阿努廷身上甚至还有血污，顿觉不妙。
阿努廷意识到这个男人应该是渡边芳臣临死前说的那个弟弟渡边森贤。
不过人太多，眼也杂乱，他暂时下不了手。
“我只是路过...看见一个道场，好奇想进去看看...
结果就看见里面的人就突然打起来了...好可怕...血...到处都是血...”
听着阿努廷语无伦次的描述，这个庆生宴也是办不下去了。
“快带我去看看！！！”
阿努廷地点头，带着渡边森贤和一众宾客跑向道场。
推开门的那一刻，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渡边森贤僵在原地。
他的哥哥渡边芳臣已经成了一堆模糊的血肉，几乎辨认不出人形。
而那些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渡边家的武士们，此刻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互相抱着，有的刀剑还插在对方体内，死状凄惨至极。
“不…”
渡边森贤跪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没想到哥哥只是没来庆生宴，竟遭到如此杀身之祸。
阿努廷站在他身后，浑身发抖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细弱而可怜。
渡边森贤回过头，看着这个异国舞者。
脸上满是泪痕，橄榄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瘦小的身体在华丽的纱衣下瑟瑟发抖，看上去无辜极了。
“对不起，你受惊了。”
渡边森贤哽咽着说，竟伸手拍了拍阿努廷的肩膀。
阿努廷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但他很快调整表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怯生生地看着渡边森贤。
“节哀。”
他说着，借着拥抱安慰的动作，指尖轻轻划过渡边森贤的后颈。
无色无味的粉末渗入皮肤。
那是黑色鲛人组织特制的忘忧散，能抹除特定时间段内的记忆。
等药效起来以后都不会记得我的样子了呢。
渡边森贤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阿努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被悲痛淹没。
然后阿努廷站起身，退后一步，擦了擦眼泪。
“我...我先告辞了...这里...太可怕了...”
然后转身离去，脚步踉跄，仿佛真的被吓破了胆。
走出渡边家的大门，阿努廷靠在墙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了，现在该回去领赏了。
东条家的宅邸灯火通明。
阿努廷从后门进入。
东条先生已经等候多时，身边放着一只沉甸甸的钱箱，刚刚在庆生宴的线人已经报告了渡边芳臣的死讯。
“真不愧是帕拉迪国王亲自培养的杀手。”
阿努廷微微一笑，其实他对钱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拿着赏金，离开的阿努廷回头望了一眼。
“不客气，东条大人，这是小喵应该做的。”
阿努廷又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橄榄色的眼睛一下子变成了绿色。
万一东条大人把我杀了渡边大人的事说出来了可就不好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
不久之后，东条家的府邸就燃起了熊熊大火，里面传来了家仆手忙脚乱的声音。
“嘻嘻，拉维哥哥，这场火好看吧我一直按照你的要求…听帕拉迪的话呢。”
已经扮回了黑色鲛人的样子，阿努廷走在北州的街道上，樱花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就如同凋零的生命。
“这是我从渡边大人身上拿到的胁差，东条大人，您试试刺进自己的喉咙里吧？”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绿色眼睛的阿努廷，微笑着对自己的雇主下了这样的命令。
“黑鲛大人在教我医术，所以我想看看这里，长什么样子？”
被阿努廷用心蛊命令的东条愣住了，可他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已经和他对视了的阿努廷。
噗呲。
想到到时候家仆们看见东条大人扭曲的死状的尖叫声。
阿努廷的眼睛绿色没有消退，比起这些没用的赏金，还是这样更让阿努廷更高兴。
准备回华夏国了。
阿努廷笑着，他要回巴瑶部落扮演“杨健”了。
对了…也许可以先去合藏看看那个逃跑的小人蛊有没有被抓回来。
只是想到这里，这双绿色的眼睛变回了橄榄色。
应该不会，而且他不想再养人蛊了，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