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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79(上篇),让阿努廷感到开心的事

“黑鲛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强压着恐惧,阿努廷就见帕拉迪铁青着脸站在殿中,雨水顺着殿檐倾泻而下,手中攥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

“你负责看守东西,跑了。”

帕拉迪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燃烧着暴怒。他一步跨到阿努廷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从兽王峰一跃而下,我的人连影子都没追到。”

阿努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重拳已经砸在他的腹部。他弯下腰,却被帕拉迪拽着头发拉直了身体。

“废物!!!”

又是一拳,砸在肋下。

阿努廷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音,不然会被打得更厉害的。

“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阿努廷的脸色开始发紫,视野边缘泛起黑斑。

帕拉迪,也就是他口中的“黑鲛大人”所说的自己“看守的东西”,是一只人蛊。

阿努廷和他聊过,他以前是一个合藏地区的牧民,在七八岁时被骗到这里囚禁起来过着这完全不是人的日子,自己负责给他喂食毒物,应该有十年了。

要知道,普通人就算能承受一定的毒性。

就算被五毒包围也是必死无疑,但这个逃跑的人蛊,他的血可以召唤五毒并且毒死他们。

现在,他跑了,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逃走了。

他自由了呢,也许以后就算牧民也能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阿努廷突然开心得想笑,身上的疼痛仿佛一下子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橄榄色的眼睛里泛起一层幽绿色的光芒。

“你笑什么?”

看着阿努廷绿色的眼睛,帕拉迪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阿努廷的脸,那张总是顺从、总是卑微的脸,此刻竟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欢愉。

这让他想起了某个夜晚。

想起了巴瑶部落那个掌门死去时的场景。

想起了那双完全变成绿色的眼睛,和那个握着鱼叉、笑容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少年。

这猴子,又开始高兴了?

帕拉迪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松开阿努廷,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精准地扎入阿努廷颈后的穴位。

阿努廷眼中的绿光还未完全消退,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帕拉迪接住他,将他放在榻上,转身回到案前,从抽屉里取出针线,开始缝制什么。

针脚细密,是暹罗王室特有的绣法。

而睡着的阿努廷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火。

几十米高的火堆里面站着一个人,发出噼啪的声响。

“拉维哥哥...”

阿努廷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人回过头来,浅咖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笑着,对阿努廷说:

“要听黑鲛大人的话。”

火焰吞噬了拉维哥哥,却听不到任何惨叫。只有皮肉烧焦的噼啪声,和他最后望向阿努廷的眼神。

拉维哥哥!!!

好险,差点就喊出来了。

每一次阿努廷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帕拉迪会暴怒,然后就会再打他。

殿中很安静。

烛火摇曳,将帕拉迪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在案前,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缝制一顶帽子,是虎皮做的,边缘已经有些褪色。

“醒了?”

帕拉迪没有抬头,针脚在火光中穿梭。

“过几天,跟我去一趟鬼樱国,处理好你在这里的关系。”

听到这话阿努廷的心跳漏了一拍。

“去做什么,黑鲛大人?”

帕拉迪终于抬起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让阿努廷脊背发凉。

“去做你会开心的事啊,阿努廷。”

阿努廷明白了,帕拉迪说的是自己在巴瑶部落的样子

那天夜里,他本打算杀掉那个碍事的掌门。被师姐抢先一步,用那招诡异的飞吻将掌门的头颅炸得粉碎。

而眼睛完全变成绿色的他,在看见师姐抢了他的猎物时就打算杀她,看着濒死的师姐时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那种兴奋让不可能离开黑色鲛人组织的他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好吧,黑鲛大人,这次是什么情况?”

阿努廷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帕拉迪放下针线,从案上取过一份文书。

“东条先生雇佣你去杀他的对家。”他顿了顿,“姓渡边。”

来了精神的阿努廷接过文书,扫了一眼。

“真麻烦,我又分不清他们的脸,就不能连着东条先生一起杀吗?”

听到阿努廷的话,帕拉迪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这个本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阿努廷抬起头,橄榄色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绿色,在烛火中幽幽发亮。

“有黑鲛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起了身,阿努廷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笔墨。

他需要给华夏国的们写信,说自己听黄金门掌门黄金鹏飞提到过鬼樱国这个地方,一时兴起,决定出去玩一下,勿念。

“杨健”敬上。

而杨健,是阿努廷在华夏国的假身份。

寄出后,他随着帕拉迪来到了渡边家所在的北州。

鬼樱国的北州是樱花与雪交织的土地,此刻正值早春,粉白的樱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

阿努廷站在渡边家的宅邸前,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扮。

他穿了一身舞者的服饰。

轻薄的纱衣,繁复的腰带,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唇上点着朱红。

长发被挽成高髻,插着几支颤巍巍的步摇。

“我是被东条大人雇来给渡边大人庆生的异国舞者呢。”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个惊慌的表情,又练习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完美。

渡边的仆人将他领进宅邸,安排在偏厅等候。

阿努廷乖巧地坐着,偶尔拨弄一下怀中的三味线,发出几个走调的音符。

“那就是东条大人雇来给渡边大人的庆生暹罗舞者?长得倒是漂亮,就是不知道跳得怎么样。”

听见他们的议论,阿努廷垂下眼眸,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给你们看看我精彩的表演吧~

他借着如厕的借口,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渡边医学馆边的道场,那是渡边家用来守卫自己的绝对武力。

“您好。”

看见里面出来了一个武士,阿努廷双手合十,微笑着行了一个礼,看上去非常友善。

“我对鬼樱国的武士感到好奇,能进来稍微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