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自行打开的病房门,像通往未知深渊的裂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我……我去看看?”彭余畅打破沉默,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下定决心的劲儿。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头灯,一步步挪向门缝。
黄铭昊立刻跟上,光束紧随着他,试图驱散门内的黑暗。
杨密拉住想跟过去的热芭,低声道:“先别都过去,保持距离,有情况能接应。”
魏小勋和许铠则下意识地靠拢,紧张地盯着门口。
彭余畅的手触到冰凉的门板,轻轻推开。
“吱呀——”
更加浓重的霉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涌出。
头灯光束刺入黑暗,照亮了房间里的一角。
空荡荡的病床,锈迹斑斑的输液架,墙上剥落了大半的“静”字。
似乎……什么都没有。
“空的?”热芭松了口气。
就在众人心神稍懈的瞬间,异变突生!
房间天花板角落的一个老旧广播喇叭,突然“刺啦”一声爆响!
紧接着,一段扭曲变调、夹杂着巨大噪音和哭喊声的录音猛地炸开!
“……救救我……好疼……为什么是我……放我出去……”
声音尖锐凄厉,时而是女人,时而是孩童,重叠交错,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啊——!!!” 热芭和魏小勋几乎是同时尖叫起来。
杨密也吓得猛一哆嗦,手里的日志差点掉地上。
黄铭昊迅速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彭余畅手一抖,头灯光束乱晃。
许铠更是直接捂住了耳朵,嘴里无意识地念叨:“噪音污染……分贝过高……心理施压……”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伴随着录音,病房里那张空病床的床单,突然无风自动,猛地鼓起一个人形,又瞬间塌陷!
同时,墙上的影子——在几盏头灯乱晃的光线下——诡异地拉长、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里挣扎出来!
“鬼啊!!!” 魏小勋的惨叫压过了录音,他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自己慌乱的脚步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慌!是机关!影子和床单都是机关!” 杨密强迫自己从惊吓中回神,声音发颤但竭力清晰,“找声音来源!找控制点!”
她的话像是一针镇静剂。
黄铭昊立刻将光束对准那个广播喇叭,发现它连接着墙角一根不起眼的管线。
彭余畅稳住心神,冲过去查看病床,发现床垫下有隐藏的鼓风机和机械装置。
热芭虽然脸色发白,但行动力不减,跟着彭余畅检查床铺。
许铠捂着耳朵,眼睛却快速扫视墙壁和天花板:“光影效果……可能有隐藏投影仪或者特殊反光材料……”
魏小勋惊魂未定,缩在走廊墙边,大口喘气,显然还没从“坦克”秒变“脆皮”的打击中恢复。
录音戛然而止,床单也恢复了平静。
病房里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和头灯光柱晃动的声音。
“是……是假的?”魏小勋带着哭腔问。
“嗯,是触发式机关。”黄铭昊检查着管线走向,“应该是我们推门,或者进入特定区域触发的。”
他指向门框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红外感应器。
“目的是吓唬我们,但……”杨密快速翻动刚才那本门诊日志,手指停在某一页,“可能也是线索。你们听录音里,是不是提到了‘7号’、‘白色房间’?”
众人仔细回忆,那段混乱的录音里,确实隐约有“7号……疼……”、“白色房间……不对……”等字眼。
“白色房间……会不会是手术室,或者……实验室?”许铠恢复了些许镇定,开始分析。
“找找看有没有地图,或者指示牌。”彭余畅建议。
惊魂稍定,六人开始重新探索这条幽深的走廊。
魏小勋虽然腿还有点软,但也被迫跟着队伍,嘴里不停念叨:“都是假的,都是机关,科学,要相信科学……”
他们发现了一间护士站。
里面更加杂乱,文件散落一地,玻璃药柜破碎,一些空药瓶滚落。
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红笔凌乱地写着一些数字和符号,还有几个被反复圈出的病房号,其中“307”被画了巨大的叉。
“307……不就是我们刚出来的病房隔壁?”热芭指着不远处一扇紧闭的门。
杨密则被护士站台面下,一个带锁的抽屉吸引了。
锁是简单的密码转盘锁,四位数字。
“密码可能跟这些数字有关。”她指着白板。
白板上写着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4,12,9,1,7,3。
旁边还有一些潦草的医学缩写和时间。
“试试307?”魏小勋凑过来。
“不对,四位数。”杨密摇头,她拿起旁边一份散落的排班表,又看看白板上的日期,“这些数字会不会是日期?或者病床号?或者……”
她快速整合着信息:“门诊日志里提到异常病患,白板上圈出的病房号,还有刚才录音里的‘7号’……”
她的手指在白板、日志、排班表之间移动,眼神专注,暂时忘记了恐惧。
“这些数字,会不会是某种顺序?或者需要运算?”许铠加入分析。
“看这里,”黄铭昊在柜台角落捡起一张被揉皱的纸条,展开,上面是模糊的医嘱:“重点监测 4、12、9、1、7、3 床生命体征,异常立即转入白色区域。” 后面跟着一个模糊的签名,依稀能辨认为一个数字:“22”。
“白色区域!对上了!”热芭低呼。
“生命体征异常……转入白色区域……”杨密沉吟,“这串数字是床号,但密码是四位。22是签名,还是……”
“会不会是床号对应的时间?或者死亡顺序?”彭余畅提出猜想。
“试试把床号转换成时间?或者字母?”许铠开始列举可能性。
几人围在一起,头灯光束交织,紧张地讨论着。
魏小勋帮不上忙,自觉地担任起警戒,不停地看着走廊两头,生怕又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但看他瑟瑟发抖的样子,这警戒效果实在有限。
就在他们陷入僵局时,热芭无聊地摆弄着护士站上一个生锈的金属病历夹。
“咔嚓”一声轻响,病历夹的夹层里,竟然掉出一把小小的、古旧的黄铜钥匙!
“有钥匙!”热芭惊喜道。
钥匙上贴着一个小小的标签,已经褪色,但勉强能认出:“储物柜 3-7”。
“3-7?是307病房的储物柜?”彭余畅推测。
“去看看!”杨密当机立断。
众人再次来到307门前。
这次,黄铭昊先仔细检查了门框和地面,确认没有明显的触发机关痕迹,才示意彭余畅开门。
门内,是一个比之前病房更狭窄的房间,更像是个储藏室。
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械和杂物。
角落里,果然有一个老式的绿色铁皮储物柜,编号3-7。
用钥匙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一份薄薄的、密封在塑料袋里的档案。
档案封面写着:“特殊观察对象 - 7号”。
打开档案,里面是寥寥数页记录。
记录显示,“7号”是一个患有罕见感官失调症的儿童,被送入医院进行“新型疗法”观察。
治疗记录语焉不详,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痛苦和异常。
最后一页,是一张潦草的示意图,画着医院的地下结构,其中“白色区域”被重点标出,旁边写着一个四位数字代码:0412。
“0412!”杨密立刻反应过来,“4号床,12号床?还是……日期?4月12日?”
“试试就知道了。”彭余畅拿过钥匙,回到护士站,将0412输入密码锁。
“咔哒。”
锁开了。
抽屉里,是一张泛黄的医院部分区域地图,以及一把造型奇特的、像是电子门禁卡的东西。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出了通往“地下层-白色区域”的路径,入口就在这条走廊尽头的消毒供应室后面。
“找到了!” 热芭欢呼。
然而,没等他们高兴太久,走廊深处,那诡异的童谣歌声,再次飘忽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而且……似乎不止一个方向。
同时,他们头顶的灯光,开始毫无规律地闪烁起来,忽明忽灭。
“快走!去消毒供应室!” 杨密抓起地图和门禁卡,果断下令。
六人朝着走廊尽头跑去。
闪烁的灯光让影子乱舞,童谣声在耳边萦绕,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追赶。
魏小勋跑在最前面(这次是吓的),嘴里喊着:“等等我!啊不,快跑!”
热芭紧跟其后,时不时回头张望。
杨密、彭余畅、黄铭昊居中,许铠殿后,边跑还边试图分析:“频闪灯光制造混乱,声音定向干扰判断,这是典型的驱赶策略,逼迫我们向特定方向移动……”
终于,他们看到了“消毒供应室”的牌子。
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一个电子读卡器。
杨密拿出那张门禁卡,犹豫了一下,刷了上去。
绿灯亮起,门锁传来“嘀”的一声轻响。
就在他们准备推门而入的刹那——
旁边的墙壁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病号服、脸色惨白、双眼空洞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几乎是贴着魏小勋的脸,缓缓“飘”了出来!
“嗬——!!!”
魏小勋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惊恐的、近乎失声的抽气。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连尖叫都忘了,只是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脸色瞬间褪得比对方还白。
“小勋!”“勋哥!”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逼真的惊吓骇得倒退一步。
那“人影”发出低低的、嗬嗬的怪声,缓缓抬起了仿佛关节扭曲的手臂。
魏小勋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是英勇地冲上去,也不是机智地应对。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破了音的“妈呀!”,然后——
两眼一翻,腿一软,竟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小心!” 离他最近的彭余畅和黄铭昊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魏小勋没完全晕倒,但显然吓“宕机”了,眼神发直,身体发软,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鬼……真有鬼……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而那“人影”,在完成这次精准的“贴脸杀”后,悄无声息地缩回了墙壁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惊魂未定的六人,和几乎瘫软的魏小勋。
杨密脸色苍白,但强自镇定,迅速刷卡,推开消毒供应室的门:“快进来!”
众人七手八脚把魂飞天外的魏小勋拖进门内,重重关上了金属门。
将恐怖的童谣和闪烁的灯光,暂时隔绝在外。
门内,是另一片未知的黑暗。
而他们的“坦克”,刚刚经历了第一次彻底崩溃。
真正的挑战,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