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轮廓在巨大的摄影棚内逐渐成型。
但这不仅仅是一座建筑,而是一个被注入灵魂的叙事容器。
杜仲基站在未完成的走廊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壁,仿佛能看见即将在此上演的悲欢与恐惧。
“第一个密室,必须一炮而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景里带着回音。
“所以,我们选择了最具普世恐惧感的场景——废弃医院。”
编剧组长递上厚厚的设定集。
“但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闹鬼医院。”
设定集的封面上,写着代号:“遗落之声”。
下方是一行小字:当空间开始记忆,时间便有了裂缝。
“核心叙事有三层。”
编剧开始阐述,眼中闪着构建世界的光。
“第一层,是表象层的医疗事故悲剧。”
“十年前,这家位于偏远乡村的慈安医院,发生了一场严重的连环医疗事故。”
“七名病人在同一天夜里离奇死亡,死状诡异相似。”
“院长坠楼自杀,医院匆忙关闭,真相被掩埋。”
杜仲基点头:“这是给嘉宾和观众的第一道谜面。”
“也是他们最先接触到的‘故事外壳’。”
“第二层,”编剧翻页,“是超自然层的时空错乱。”
“医院关闭后,当地开始流传怪谈:每逢雨夜,医院会‘活过来’。”
“不是鬼魂,而是整个空间会回溯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夜。”
“灯光重新亮起,仪器恢复运转,甚至能看见当年医护人员的残影。”
“但时间流是破碎的、循环的、非线性的。”
美术指导插话:“这层设定,给了我们巨大的视觉发挥空间。”
“我们可以在同一空间里,通过光影、投影、机关变化,展现不同时间片段。”
“一扇门推开是2016年的废弃病房,再推开一次,可能变成2006年的事发当晚。”
“第三层,”编剧的声音压低,“是最深处的人性实验层。”
“这一切异常的源头,其实是一场未公开的人体实验。”
“老院长在暗中进行意识上传与时空感知的禁忌研究。”
“事故那晚,实验失控,七名病人的意识被撕裂,部分残留在空间里。”
“他们的恐惧、痛苦、记忆,渗透进医院的每一块砖石。”
“整座医院,成了一个巨大的‘意识牢笼’。”
杜仲基闭上眼睛,想象着这个设定将带来的体验层次。
“嘉宾进入后,会从调查医疗事故开始。”
“逐渐发现时空异常。”
“最终触及人性实验的黑暗真相。”
“叙事是递进的,恐惧也是递进的——从对死亡现场的恐惧,到对时空混乱的未知恐惧,再到对人伦底线的深层恐惧。”
工程总监摊开建筑平面图。
“叙事的三层结构,对应空间的三层设计。”
“地表层:门诊大楼、普通病房区——展现医疗事故现场与初步怪谈。”
“地下一层:旧档案室、实验室预备区——开始出现时空错乱现象,线索指向实验。”
“地下二层:核心实验室、院长密室——揭露全部真相,也是最终逃脱的关键。”
“空间是垂直向下的。”
杜仲基指出,“这本身就有心理暗示:越往下,越深入黑暗,越接近真相,也越难以回头。”
机械组展示了机关联动方案。
“机关不是孤立的小谜题,而是推动叙事的关键节点。”
“比如,在门诊大厅,嘉宾需要拼凑七名病人的死亡时间顺序。”
“当他们排对顺序的瞬间,大厅的时钟会突然倒转,灯光骤变,空间瞬间‘切换’到十年前的事发之夜投影。”
“他们会在投影中看见当年医护奔跑的身影,听见当时的对话碎片。”
“这是第一次明确感知‘时空错乱’。”
“又比如,在地下档案室。”
“他们需要找到七份被隐藏的病历。”
“每找到一份,房间某处就会‘激活’一段该病人的意识残影——可能是哭泣声、絮语、甚至短暂的全息投影。”
“当七份集齐,所有残影会同时出现,交织成事故当晚的混乱场景,并指向实验室入口。”
“最终的核心机关在院长密室。”
机械组长调出3d模型。
“这里有一台老式意识记录仪。”
“嘉宾需要做出选择:销毁实验数据(彻底关闭医院异常,简单逃脱),或尝试分离上传的意识碎片(高难度操作,可能解救七名病人的意识残影,触发隐藏结局)。”
“选择不同,逃脱路径和最终呈现的故事结局也不同。”
杜仲基追问:“隐藏结局触发条件?”
“需要在前面的探索中,收集齐所有关于七名病人‘生前美好记忆’的隐藏物品——一朵干花、一张家庭合照、一枚褪色的奖章等等。”
“这些物品散落在各层,容易被忽略。”
“只有全部集齐,并在最终选择时使用,才能尝试‘解救’。”
“成功后,逃脱时的光影、音效,甚至医院最后的‘情绪’,都会完全不同。”
编剧补充:“这给节目带来了多刷价值和深度讨论空间。”
“观众会热衷于寻找隐藏物品,解读不同结局的含义。”
“甚至可能引发‘该不该销毁数据’的伦理辩论。”
“叙事节奏呢?”杜仲基关心体验的起伏。
“我们设计了四个阶段。”
导演组展示节奏图。
“第一阶段:探索与困惑(门诊区)。节奏较缓,以环境恐惧和谜题破解为主。”
“第二阶段:异常加剧(病房区至地下一层)。时空错乱现象开始频繁出现,心理压力增大。”
“第三阶段:真相逼近(地下档案室至实验室通道)。高能惊吓点集中,叙事信息密集轰炸。”
“第四阶段:最终抉择与逃脱(核心区)。体力、脑力、心理承受力的终极考验,情绪达到顶峰后释放。”
灯光与音效组汇报了氛围营造方案。
“灯光会有‘正常’、‘回溯’、‘异常’三种主模式,以及无数过渡状态。”
“比如‘回溯’模式,光源会模拟十年前的老式灯具色温,影子移动速度可能和现实不同步。”
“‘异常’模式则可能出现色彩剥离、影子独立移动等超现实效果。”
“音效方面,除了环境声,我们植入了大量‘意识低语’。”
“这些低语在普通音量下几乎听不清,但如果嘉宾静止细听,或通过某些设备(如找到的老式听诊器)增强,能听到关键线索。”
“甚至,某些低语只有特定站位能听到,引导他们探索。”
杜仲基走到一扇做旧的病房门前,轻轻推开。
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
“所有细节,都必须服务于叙事。”
“墙上的儿童涂鸦,不是随便画的。”
“它可能是一个恐惧实验患儿留下的密码。”
“病床下的破旧玩偶,可能藏着记忆碎片。”
“甚至地板的污渍形状,都可能拼凑出某个关键符号。”
他转身面对整个团队。
“《逃离废弃医院》要做的,不是吓唬人。”
“而是邀请观众和嘉宾,共同进入一个逻辑自洽的黑暗童话。”
“让他们在恐惧中思考,在逃脱中抉择,在真相面前战栗。”
“当最后他们逃出医院,回头望去——”
“那座建筑留在他们心里的,不应只是‘好可怕’,而是‘那里面发生过什么’,以及‘如果是我,会怎么选’。”
“这就是我们的叙事野心。”
杜仲基的目光灼灼。
“让一个密室,成为一个值得回味的故事宇宙的入口。”
团队沉默片刻,随即响起坚定的回应。
他们知道,自己在搭建的,是国内综艺从未有过的东西。
一个拥有灵魂的恐怖空间。
一个等待被激活的多层叙事迷宫。
而六位首批探险者,即将成为这个故事的第一批亲历者——与讲述者。